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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从镇上回孙家庄
中间隔了几个庄子
两人走到李家庄时
寂静的庄子突然嘈杂起来
村人们像潮水一样往一个方向跑去
谢玉渊顺着那方向跑去
有浓烟
有火光
有噪声
隐隐约约看不清晰
张郎中好奇心大起
棉袍一撩
也不管谢玉渊跟得上跟不上
撒腿就跑
原来郎中也喜欢瞧热闹
谢玉渊气喘吁吁赶到时
人群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似乎一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了这里
谢玉渊人矮腿短
怎么也挤不进去
正着急着
脖子一紧
小身板被人拎起来又放下
一抬头
原是张郎中将他拎到了跟前
来不及道谢
谢玉渊的目光就被面前的一口大井所吸引
井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没过多久
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男子一前一后爬出来
后面的男子腰别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那头系着什么重物
他站稳
双手用力一拉
竟然从井里拉出一具已经泡得发白的女尸
人群中有人尖叫
哎呦 李大娘
你儿媳妇被你骂的跳井了
我呸
幸好这贱货跳了井
否则我定让李正开了祖宗祠堂
把这女人沉堂了才醒恨
有女人叉腰冲着死尸啐了一口
整天见和男人眉来眼去
我骂他几句怎么了
李老大
你媳妇儿到底有没有给你戴了绿帽子啊
是不是你那玩意儿软不拉几的不行
所以你老婆在偷人啊
茅草屋前
男人蹲在地上
用手揪着头发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你娘的屁
我儿子好好的
那个**守不住两片肉
老妇人破口大骂
黑黝黝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
一句比一句骂的难听
骂到后来
他索性往地上一坐
开始撒泼打滚
这时
一个纤瘦的身影像一道剑样冲了过去
谢玉渊还还没来得及看清
只听老妇人啊的惨叫一声
额头就被石头砸出个破洞
一个满脸是泪的小女孩睁着两只喷火的眼睛
手里握着的石头尖儿上正往下滴血
我娘从来没有勾引男人
是你嫌弃我娘
说我是坏了身子生不出仔来
早也骂晚也骂
害我在身上泼脏水
是你逼死她的
你要干我娘偿命
老妇人被说破心里的龌龊
气得跺手跺脚
你个小婊子
你胡说什么混话
我打死你
你和你娘一样是个贱货
你们
你娘的命
你要大娘的屁
小女孩凄惨的哭声似悲似狂
说到恨急时
她又要拿石头去砸那妇人
却被她爹一巴掌打翻在地
爹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后
目上呆滞
她仿佛不敢相信
这一巴掌会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爹抽上来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九年的生命中
爹无数次的沉默不语
娘无数次的在深夜哭泣
儿子
给我打死他
打死这个小畜生
老妇人捂着额上的血
嘴里叫嚷着
娘 行了
把人葬了吧
做梦
这种生不出带把儿的寻死货
只配一张破席子
扔进乱坟岗
绝不能进我老李家的祖坟
不吉利
小女孩一听这话
眼睛都直了
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飞扑到尸体跟前重重一跪
各位阿姨
阿婆 他叔
大婶儿
我李青儿卖身丧母
谁能让我娘入土为安
我就给谁做丫鬟
就是童养媳也是使得的
跳井而死乃大凶
葬入祖坟
轻则家宅不宁
重则祸及子孙
谁敢应下他的话
方才还热闹的人群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凝固住了
谢玉渊张了张嘴
想说话
眼角的一滴泪抢先落了下来
耳边回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他是上吊而死
大凶之兆
就算他是谢家嫡出的小姐
也不允许葬入谢家祖营
只配做孤魂野鬼
哼
谢玉渊嘴角扯出一记冷笑
朗声道
我瞒你
话音刚落
无数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谢玉渊眸光一闪
我出十两银子
哪位邻居帮忙找个能埋人的地方
让死者入土为安
这银子就归他
这话像在众人耳边炸了个响雷
这小丫头疯魔了不成
庄稼人一年忙到头都存不了几两银子呀
有人不屑一顾
也有那一听着银子便两眼放光的
后山柏树下可以埋
银子拿来
我去
哎
我家田埂后头也可以埋哎
给银子就行
村东头土堆堆旁也能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