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集只是这些话,
如果只是武道同道中人朱河可以说,
但他还是他的父亲呢,
那么这些话呢,
就不能说,
最少在这个时候不能说,
只能等到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
但是朱河在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什么,
男人又说不上来。
刚刚在武道之上重新看到一线曙光的男人,
没来由的有些愧疚伤感。
心想她娘如果还活着就好了。
通往石坪的山路上,
少年缓缓独行,
夕阳将少年的瘦弱身影拉得很长。
山巅之上,
李宝瓶在收拾小书箱里的家当,
李槐凑热闹蹲在一边,
莫名其妙的蹦出了一句。
嘿嘿,
李宝瓶,
小叔兄,
我也马上就有了哦,
哼,
有就有,
但是你不可以喊我的小师叔,
叫小师叔,
凭啥?
李宝瓶杀气腾腾地扬起一颗拳头,
眯着眼问,
够了吗?
小师叔算什么?
我还不稀罕呢,
白白降了一个辈分。
李槐拍了拍屁股,
站起了身,
走远之后这才转头笑道,
嘿,
李宝瓶,
以后万一陈平安跟我称兄道弟你咋办?
应该喊我啥?
李宝瓶呵呵笑着站起身后,
后拧了拧手腕,
啊李宝瓶,
你不能总这么用拳头讲道理啊,
我们好好说话不成吗?
我们是读书人,
读书人呀,
不等李槐说完,
李宝瓶快步上前就要揍这个李槐。
李槐急中生智,
硬着头皮一步不退,
苦口婆心道,
哎,
李李宝瓶,
你就不怕你家小师叔觉得你是蛮横不讲理的千金小姐,
到时候他不喜欢你了,
你找谁哭去?
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这叫勿谓言之不预。
李宝瓶停下了身形,
皱着眉头,
嘿嘿,
放心放心,
咱们三个里头陈平安最喜欢你了,
只要你以后别像那个朱鹿就行。
李宝瓶笑着返回原位,
蹲下继续收拾小书箱。
李槐大摇大摆的离开,
满脸的得意,
哼,
山人自有妙计,
治国平天下,
以后再也不怕李宝瓶喽,
李槐高兴得很了,
就忍不住想要跟他那位阿良兄弟众乐乐一下,
他怒吼道。
阿良,
阿良死出来。
孩子举目望去,
结果看到阿良和林守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在了一起。
他刚要跑过去,
结果猛然停步,
因为那一处石坪崖畔,
正是先前白蟒出现了地儿。
李槐是一阵后怕,
他一犹豫,
还是转身跑去,
蹲在了李宝瓶的身旁,
然后寻找陈平安的影子。
一想到那个家伙毅然决然地飞向白蟒的身影,
李槐怔怔出神,
这个鬼灵精怪的顽劣孩子下意识觉得那个李宝瓶的小师叔挺靠谱,
最少比那个朱鹿好太多了。
崖畔之上,
阿良和少年林守一坐望远方的山河,
林守一一仰头喝了一口烈酒,
将葫芦递还给了阿良。
林守一坐姿端正,
相比阿良的歪倒七八大不相同。
少年轻声问阿良。
这葫芦里的酒是不是很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我只知道喝过酒之后,
我的身体变好了很多。
阿良晃了晃小酒壶,
一语道破了天机,
仅是故意摇晃出一点点酒气,
就能吓退铁符河上那些成了人形的妖物,
你说厉不厉害?
当然了,
像平时这样拔出酒塞而已,
鼻子再好,
也只能闻到酒香。
那你为何要放过那位此山土地和两条蟒蛇?
一山土地是有护身符的存在,
杀了不难,
但是之后会很麻烦,
而我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
再说了,
他们跟你们有生死大仇,
但是跟我阿良可是无冤无仇,
现在你们什么都没少,
朱河还得了天大的屁,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有人倒是少了些东西,
不过我估计他也不会在乎就是了。
没办法,
这家伙对于得失的计算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是说陈平安吧,
他受的伤显然比朱河要重一些,
不过他掩饰得比较好。
阿良对此不做评论,
林守一自顾自的说,
那朱鹿救父心切自然没有错,
但是她错杂。
阿良摆了摆手,
打断了少年的盖棺定论,
背后不说人是非,
公道自在人心。
林守一嗯了一声,
果然不再说话了。
清风拂面,
阿良慢悠悠地喝着酒,
缓缓的说道,
任守义啊,
你很聪明,
你是第一个意识到我值得结交示好的聪明人。
别急啊,
我还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恰恰相反,
修行路上,
有人有慧根,
如李宝瓶,
有人如福务缘,
如李槐,
而有人有悟性,
就像你。
全是好事儿,
齐静春的眼光一向很好,
要不然林守一竖起了耳朵。
阿良咧嘴一笑,
要不然他能认识像我这样的朋友吗?
林守一会心一笑,
这个男人从来不放弃自我吹捧的机会,
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心智成熟的少年越来越确定一件事儿,
那就是阿良的吹嘘听上去很不着边儿,
可那是因为连同自己在内,
没有谁真正的知道这个家伙的厉害。
对酒当歌,
人生几何呀,
譬如朝露,
去日苦多。
阿良狠狠灌了一口酒,
仰起头望向了夜幕降临的天空,
轻声念道。
啊。
哎,
还有那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动人的言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