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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始终一贯的坚持说
他自己一无所知
而且他比之别人聪明
就只在于他知道自己是一无所知
但是他并不以为知识是不可得到的
正相反
他认为追求知识有着极大的重要意义
他坚持说
没有一个人是明知而又故意犯罪的
因此
使一切人德行完美所必须的就只是知识
德行与知识之间这种密切的联系
乃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两人的特色
在某种程度上
它也存在于一切的希腊思想之中
而以基督教的思想相对立
在基督教的伦理中
内心的纯洁才是本质的东西
并且至少是在无知的人和有学问的人之间同样的可以找到的东西
希腊伦理学与基督教伦理学之间的这一区别
一直贯穿到今天
辩证法
也就是说以问答求知识的方法
并不是苏格拉底发明的
辩证法似乎是由巴门尼德的弟子支诺首先系统的加以使用的
在柏拉图对话录的八门尼德篇里
芝诺以这种方法对付了苏格拉底
正如柏拉图在别处说苏格拉底以这种方法对付别人一样
但是
我们有种种理由可以设想
苏格拉底使用了并且发展了这种方法
我们已经看到
在苏格拉底被判死刑时
他就快乐的怀想到
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可以继续永远的提问题
而且不可能再被人处死
因为他将会是不死的
当然
如果他使用辩证法的方式真是像申辩篇中所描写的那样
那么别人对他的仇视就很容易解释了
全雅典的骗子们都会结合在一起来反对他的辩证的方法只适用于某些问题
而不适用于另一些问题
也许
这可以帮助我们决定柏拉图的研究的特点
因为他的研究大部分都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加以处理的东西
而且
通过柏拉图的影响
后来大多数的哲学家们都曾为他的这种方法造成局限所束缚
某些东西显然是不适宜用这种方式来处理的
例如经验科学
的确
伽利略曾用对话录宣扬过他的理论
但那仅仅是为了要克服人们的偏见
他那些发现的正面理由
不用极大的娇柔造作
是不能插进到对话录里面来的
在柏拉图的著作里
苏格拉底总好像是只不过在引出被结问者所已经知道的所有知识罢了
由于这种缘故
他就把自己比作是一个助产士
但是
当他在非多篇和美诺篇中把这种方法运用于几何学问题的时候
他就必须问到一些为任何法官所不能允许的引导性的问题了
这种方法是以回忆说相宜合的
因为按照回忆说
我们的学习只是由于基忆忆起来了我们前生所已经知道的东西
但与这种观点相反的
让我们考虑一下用显微镜所做出的任何一种发现吧
比如说细菌传播疾病
我们很难认为这种知识是可以用回答的方法就能够从一个本来对此一无所知的人那推引出来的
苏格拉底的处理方法所适用的
乃是那些我们对之已有足够的知识而可以达到正确结论的事物
但由于我们思想混乱或者缺乏分析的缘故
而未能对于我们所知的东西加以最好的逻辑的使用
像什么是正义这样一个问题
显然是适用于柏拉图式的对话来加以讨论的
我们大家都在随便的使用正义的或非正义的这些字
只要考察一下我们使用的这些字的方式
我们就可以归纳出来最能与习惯相符合的那种定义
这里所需要的
只是关于问题中的这些字应如何使用的知识
但是
当我们的探讨得出了结论时
我们所做出的只不过是一张语言学上的发现
而并不是一桩伦理学上的发现
然而
我们也很可以把这种方法很有意的应用于稍微广泛一类的情况中
只要所争论的是逻辑的事情
而不是事实的事情
那么讨论就是发现真理的一种好方法
例如
假使有人说民主制是好的
但凡是具有某种意见的人却应该不许投票
那么我们就可以断定
这个人是不一贯的
并且可以向他证明
他的两种说法之中
至少有一种必定或多或少是错误的
逻辑的错误
我以为要比许多人所想象的具有更大的实际重要性
它能使犯这种错误的人轮流的在每一个题目上都采取为自己所恰意的见解
任何一套逻辑上一贯的学说
都必定有着某些部分是令人痛苦的
并且与流行的成分是相反的
辩证的方法
或者更广义的说
无拘无束的辩论的习惯
是有助于增进逻辑的一贯性的
因而在这方面便是有用的
但是
当其目的是要发现新事物的时候
这种方法便完全行不通了
也许
我们可以把哲学就定义为用柏拉图的方法所可能追求到的全部探讨的总和
但是如果这一定义是妥当的话
那乃是由于柏拉图对于后世哲学家们有影响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