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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灵丁
第十三集
道的第二日
天已放晴
皇室贵人们好不容易到南边来一回
康熙虽是勤政
也是要与民同乐的
看着天气极好
便奉着皇太后
在江宁织造府的大花园子里开了席
带着宫妃
阿哥
及江南臣下
诰命们
饮酒赏景看戏
齐素娘原想回去拿些衣物
却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拦下
只说皇上的意思
她既不是长久做女官
便不用拘着
只陪皇太后说说话
既是在孝期
又不是旗女
便也不用穿旗装
自有江宁织造府送来几身素净衣裳
齐素娘对这样的格外体面只能叹气
便也知
陈演怕是这一两日便要回江宁
皇上断是不会让他们两人再同居一院了
好在她不用学那些宫女嬷嬷们
穿花盆底
那样的精巧玩意儿她哪里用得惯
这也算是对皇上对陈演的恩典了
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
精奇嬷嬷们
既知皇上看重她订了亲的夫婿
又见她和了皇太后的意
多是不来为难她
直到她不懂宫里的规矩
没人使唤她做事
齐素娘只能站在皇太后身后
看着席间花园子里的大戏楼发呆
江南七省高官不少
二品的河台
漕台
从二品河标副将
各省督
抚大员
聚在江宁伴驾
再加上江苏省超品爵位的官宦
诰命
怕不有近百人
侍候的太监
宫女
来往不断
真个是热闹非常
江宁织造曹寅
献上了昆
意
两般戏班子
老人家爱看老戏
皇太后仍是点了牡丹亭中惊梦一折
康熙也是极爱看戏
点了新戏长生殿中
剿寇一折
齐素娘听着丝乐班子奏出的昆曲
总觉得伊伊呀呀也算是悦耳
却时时听不太懂
便觉无趣
不禁又想起昨天五阿哥收妾室之事
突的脑后的麻花辫被人重重扯了一下
只叫她头皮生痛
她咬牙回头
却是十四阿哥站在身后
满脸不快
似是专来寻她出气一般
齐素娘一愣
皇子俱都是有些骄纵
和受亲人溺爱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十四阿哥虽是不如意便打骂下人最亲近的傅有荣打骂的最多
倒也未见他治死过人
不算太惹人厌
在御船上时
十四阿哥虽时常来找她
却多是拉着十三阿哥一道
平日里很是客气
如这般捉弄于她
故意拉扯衣
发的事
可是从未有过
她心中疑惑
连忙请了安
低头看着比她矮半个头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先是皱了皱眉
退开了两步
大模大样挥了挥手让她免礼
他走到远处无人的假山边
招手教他过去
齐粟娘一犹豫
见到傅有容小心翼翼捧着个沙盘站在十步外
估摸着应还是和船上一样
叫他侍候沙盘
便走了过去
十四阿哥面色好了些
一边招手让傅有容把沙盘送过来
一边道
其实你女诫背的不错
十四爷我抬举你
你给爷说说
要怎么背书才能省时省力又省心
若是有用
也回头重重赏你
齐粟娘大大一呆
他非是奇怪十四阿哥要他教授如何背书
而是奇怪
十四阿哥说话的语气
他嘴里这般的腔调虽也是听过
都是对这贴身太监傅有容
上是头一回对他这般说话
十四阿哥自顾自幼道
那几子笨手笨脚的奴才伺候不了爷的沙盘
只有你
也在放心些
也和你说
十四阿哥正说着话
突见得齐粟娘发呆
大不耐烦
伸手欲抓她拢在胸前的辫子
齐粟娘大吃一惊
急忙躲开他的手
恼道
男女授受不亲
十四爷不知道吗
十四阿哥一愣半张着嘴
哑了半晌
突道
这不是女诫里的话
你从哪儿看来的
齐粟娘自觉说的不过是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常语
哪里知道这句出自哪里
他还未回神
十四阿哥怒道
这分明是孟子里的话
你昨天不是对皇太后说
一只看过女诫吗
齐粟娘一时也未想到十四阿哥如何能得知此话
只见她恶声恶气
摆着主子的款
与前阵全不是一个样子
心下便咽了三分
只是知道这地界不是他能放肆的
忍着气道
回十四阿哥的话
民女并不知这句出自孟子
民女只是隐约记得听生母教导过
十四阿哥小脑的一篇
似是想起齐粟娘曾被爹娘所卖
气势不免弱了三分
装模作样咳了咳
算了
你先替爷侍候沙盘
这事在船上替这位小爷坐惯了
齐粟娘倒也不推辞
他接过沙盘
蹲下身放在光照下
从袖中取了铜簪一点一点清理
十四阿哥蹲在一旁指手画脚
一时深
一时浅
一时宽
一时窄
花样摆来
不肯马虎半点
齐粟娘早知晓他这性子
半句反口不打
怎么说怎么做
便是十四阿哥越说越不易做好
干活时用力大些
簪头划伤自个儿的手
也没想着抽了手帕子擦擦
一股劲打理完毕
方甩去簪上的沙土
站了起来
十四阿哥看了看齐粟娘的手
弄弄你道
却见得齐粟娘施礼告退
立时怒瞪了他一眼
教爷背书
齐粟娘见她还惦记着这事儿
施礼道
回十四阿哥的话
民女资质鲁钝
活了十一年
只背了一本女剑
阿哥能背的书自是比民女多
民女哪能教阿哥怎么背书
看着十四阿哥一脸不快
继续说道
若是十四阿哥非要民女教
民女只能说
半年里天天背一书
自然就背会了
十四阿哥双眼又是一瞪
吼道
若只是半年背一本
爷还要你教什么
爷是要今天就会背
声音极大
气势直追当初痛骂傅有荣之时
一旁的傅有荣早就躲得远远的去了
齐素娘被他吼得心中一跳
余光瞟到百步外的席上
戏楼上折子戏剿寇唱得正好
丝竹声与下笑语声杂在一起
甚是热闹
无人听得这边的动静
她松了口气
不理他乱叫
民女就是半年背会的
民女教不了阿哥
两人虽同是十一岁
到底一个是真
一个是假
顿时分了高低
十四阿哥气得额上青筋直跳
骂道
爷是这么好糊弄的么
你算学那么好
怎么可能要半年才背会一本书
说罢
从箭袖中抽出一本线书
丢到齐素娘怀中
爷让你教
是抬举你
你还敢给爷摆谱
命有承新命
至日重接
挂印催登上将台
江宁织造曹寅躬身站在康熙身边
不时与皇上低语
品评妙处
齐素娘猝不及防
一时未接着十四阿哥丢过来的书
眼见就要落在上
十四阿哥脸上带怒
她手忙脚乱伸手去抢
那线书
仍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齐素娘暗叹一声
低头拾起了书
抚去灰土草根
双手奉上
打算学血傅有荣的忍劲
撑过这位小皇子一顿打骂
十四阿哥反是降了嗓门
缓了语气
弄弄你的手
伸手将书接了过来
齐素娘看了十四阿哥一眼
低头用帕子裹着渗血的手指
十四阿哥在一旁看着说道
宫外头很辛苦吧
你看你的手
比我的还粗
齐素娘听他也没有再吼叫
心神稳了稳
顺口道
回十四阿哥的话
民女觉得外头一点也不苦
十四阿哥只当他是谦守
笑道
难怪皇太后喜我
你是真懂规矩
爷告诉你
你待在宫里
吃得好穿得好
更不用干粗活
索性多呆几年
等陈变之有了些微劳
皇阿玛升了他的官
你再出宫去享福
你是正室嫡妻
又是皇太后身边的人
到时候
一屋子的女人就你的体面最大
她们全侍候你
你好好侍候爷的沙盘
教爷背书
爷就收你做门下的奴才
有爷在
陈变之见着你也要老老实实
你说
爷替你打算的怎么样
戏台上
武生的昆音虽是娇媚
声腔却有一股坦荡
齐粟娘哭笑不得
她在御船上也听说过
太子爷和几位大阿哥门下的奴才不少
多是六部司官
各省府督
抚和有军功的将领
主子使着奴才捞银子
办差事
在皇上面前争脸
奴才才仗着主子的势力把官位坐稳
坐高
十四阿哥眼下还小
不是办差阿哥
门下自然没有人
难不成是眼红哥哥们门下奴才多
他身边的太监宫女也够他折腾的了
齐粟娘只当他孩子气说完笑话
她除了侍候沙盘
能替十四阿哥办什么正经差事
皇阿哥这样的乘凉大树
可不是白靠的
她没兴致做人奴才
也没想着要让皇阿哥可怜庇护
但也知没法子和十四阿哥说理
见他多少也算是好心
没什么歪念头
以往又是有礼
方才的恶感退了下去
笑着施礼谢道
十四爷的话
自然是对的
民女谢过十四爷
十四阿哥哼了哼
脸色好些了
还要再说
粟娘却见李全疾步走了过来
和傅有荣低低说了两句
齐粟娘见傅有荣给她使着眼色
便笑道
十四爷
八爷许是有事
十四阿哥一愣
回头看了过去
李全连忙上前打了个千儿
陪笑道
十四爷
大阿的
八阿爷和阿山大人一桌儿
八阿爷请您过去呢
十四阿哥面上露出笑意道
前儿不过是我说一声
八哥就替我惦记上了
转头看了看齐粟娘道
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说罢
让傅有荣抱上沙盘
急急去了
齐粟娘看着他的背影
不禁有些疑惑
这阿山是镶蓝旗人
接替张鹏翮任两江总督
不知为何
倒叫十四爷这样上心
却正好解了她的围
她慢慢走回席间
正是曲终之时
昆音雄壮
齐粟娘自然不会再让十四爷找到机会摆他的主子款
一步不离的跟在太后身边
小心的跟着嬷嬷们做事
那些嬷嬷们见她殷勤小心
不是个得了便宜便要上脸的
看着太后的意思
便也慢慢带着她端茶倒水
奉食捧果
几个十五六岁的女官
渐渐也和她说笑起来
昆腔班子谢恩退了
割腔班子上台
太后看了一回戏
嫌花园里闹得慌
回了屋里休息
不一会儿
又想寻人说话
齐粟娘便跟着玉嬷嬷
到花园子里去传召八位二品
从二品诰命伴驾
八位诰命分别是
河道总督夫人
漕运总督夫人
中河标副将夫人
以及另五位省督夫人
娘家亦多是满人八旗里高门大户
听得太后传召
皆是欢喜领旨
阿山的夫人觉罗氏是宗室出身
在京里的时候便常在太后面前侍奉
知道玉嬷嬷是太后倚重的人
不比别人
笑着问好
说了声
啥
跟着的丫头们自有眼色
殷勤奉上红缎钉金线的荷包
便是齐粟娘也没有落下
齐粟娘一呆
看看玉嬷嬷
见她微微点头
便行礼谢过
收了起来
不多会儿
八位诰命俱都赏了
齐粟娘站在皇太后身后
听着她与诰命们闲谈
方知道阿山乃是随康熙平过三藩
打过噶尔丹的大将
行军打仗很是得康熙赏识
她想起十四阿哥做的沙盘
轻轻一松
这位小爷
虽是越来越骄纵了些
却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太后说了一会儿便又乏了
齐粟娘侍候着几位诰命出了正房
远远便看到桃红柳绿之中
丝竹宴席之上
一位长着络腮胡子
高壮身形
眉眼却有些阴鸷的二品高官缓缓说着什么
十四阿哥端着酒杯
仔细倾听
分坐两边的大阿哥和八阿哥
一面微笑看着两人
一面低低细语
想来那二品官便是两盒总督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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