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集。
老蔫巴叹了口气。
哎呀,
俺跟老伴儿原先在老林子外头一个村子住着,
村子里头有个小寡妇,
丈夫死了,
拖着俩孩子,
跟俺一样一条膀子,
还有毛病,
俺就帮忙给他挑挑水呀,
劈劈柴呀。
俺那老伴儿醋劲太大了,
一生气自己个儿回娘家了,
哎。
船来了,
咱俩先上船。
一条渡船停在了渡口。
这条渡船还不小,
坐着十来个船客,
我和老蔫们上船坐下,
前头两个坐船的似乎常在江湖行走,
旁若无人的交谈着,
说的都是些河滩近况。
我竖着耳朵听了听,
这俩人说到了阿蛮追杀十二星相,
从而跟沙河会结仇的事情。
阿蛮虽然是个姑娘,
可出手特别狠,
12星象吃了大亏,
沙河会也跟着受牵连。
那个叫阿蛮的到底是啥来头?
一个女人就弄得沙河会鸡飞狗跳。
不管啥来头,
肯定是有本事的,
要不然能搞成这样。
不过,
就算再有本事,
他的好日子估摸着也到头了。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
沙河会投靶子,
胡一荣的嫡亲伯父回河滩了,
胡龙嫡亲的伯父,
那是,
那是黄沙场胡家的血眼老刀啊,
没错,
黄沙场胡家一甲子溢出的血眼。
黄沙场胡家在河滩江湖是一方门阀,
地位尊崇,
以前36旁门横行的时候,
头把子一直都是胡家的人。
胡家的血眼,
据说60年才出一个血眼,
天赋异禀,
而且本身就有辟邪之功,
和六阳火天官印一样。
老蔫们贴着我的耳朵说,
他们说那是胡家的老刀子,
老刀子能当头把,
最后自己把头把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他是黄沙场胡家最后一个血眼。
胡家的老刀子真名叫胡刀,
绰号血眼老刀。
那也是在河滩江湖颇有盛名的一个人物,
血眼老刀上了岁数,
这好几年里都没动静了,
有人说是在城里,
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河滩这个穷地方了。
前面那俩人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儿,
仿佛亲眼看见血眼老刀回了黄沙场胡家。
我思索着,
难道胡一荣是感觉对付不了阿蛮,
所以专门把自己大爷给请了回来吗?
但想想又不太对。
阿蛮跟12星相的人斗,
斗的是很凶,
但沙河会的家底儿远远没亮出来。
犯不上专门请血眼老刀啊。
老蔫巴嘀咕道,
何谈这几年又不太平啦?
连血眼老刀也颠儿颠儿的回来了,
这到底是要弄啥呀?
哎呀,
好不容易不闹了,
都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我和老蔫巴时不时地轻声交谈两句,
顺便听前头那两个人吹牛。
不知不觉,
渡船行驶了三四十里,
我和老蔫们下了船,
专找人多的地方打听陈三儿的下落。
就这样一连又找了四五天。
陈三儿行踪不定,
而且一向独来独往,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无形之中,
我们俩人已经找出去了100多里。
前头不远是一个叫做百草村的地方,
盛产药材,
紧邻着百草镇,
这边的农户基本家家户户都种植药材,
所以镇子那边很多药商和药铺。
我和老蔫巴直奔百草镇而去。
老蔫巴还是菩萨心肠,
在镇子外头看见了一个骑马。
80岁靠上的老头儿,
摆摊售卖自己编的草帽和篮子,
这么大岁数还得干活儿,
自己拿着货物出来卖,
日子必定过得难。
老蔫们儿不忍心过去,
也不问价钱,
把草帽全都包圆儿了,
拿着兜里的钱硬塞给老头儿,
让人家早点收摊回家。
蔫们大爷,
你这样家里有座金山也不够造的。
俺要钱干啥?
守着老林子,
有钱也买不着东西。
走着,
镇子里转转,
再打听打听老三的下落。
进了镇子,
老蔫巴掂着一串草帽左看右看,
看见有卖点心的,
他就眼馋了,
伸手一摸兜儿,
已经见了底儿了。
这一路上到处施舍,
施舍来施舍去,
弄得自己一干二净。
老蔫们朝我伸出手。
先不管那么多,
来借5块钱,
俺买点吃的,
垫吧垫吧。
我说我没有,
你信吗?
我一脸尴尬,
遇见老娘们儿之前,
就因为身无分文才跟狗二蛋去卖老山参,
你也没钱呐,
那咱爷俩喝西北风去啊。
老蔫巴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镇子上至少有10多家药铺。
他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红布包,
打开来,
里面是一只人形的老山珊。
卖了吧,
卖了就心静了,
没想到啊,
俺也沦落到卖身度日的地步了。
老巴,
这只老山山是好货,
一般的小店儿估计不敢收,
我们专门找了个最大的药铺。
进门之后,
老蔫们跟老板套了块金乎,
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老山参。
药铺的老板干药材生意,
眼里有水,
知道这是好东西,
有心想收,
又刻意压价。
老板不兴,
你这样的,
这还嫌贵呀?
你瞅瞅,
这老山参都已经成人形了,
俺跟你说呀,
这是挖得早了,
要再迟两年挖,
没准儿他都会唱歌了,
你再加点,
俺就给你留下。
老板正在犹豫,
药铺本就大开的门被人咣当推了一下,
紧跟着四五个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40岁上下,
白白净净的中年人,
三角眼薄,
嘴唇看起来有点刻薄。
药铺老板一看见这个中年人,
脑门子上的汗就冒出来了,
硬挤出笑脸打了个招呼,
文爷,
您来啦。
这个叫做文爷的中年人轻轻地捻着手里的一串紫檀珠子说。
沙河会收获人参、
何首乌、
茯苓、
灵芝这几样药材,
选好的全都拿出来,
文爷上半个月沙河会就来收过一次了。
上半个月是上半个月,
这不是已经到了下半个月了吗?
文言无意中一瞥,
就看见柜台上老蔫们那只老山参了,
眼睛顿时就一亮,
这只老山参收了闻爷,
这不是小店的货呀,
是客人。
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