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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正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抽风了
她想逛街
他就陪着逛
她想喝酒
他就去买了一兜啤酒
她不想引人耳目
他就带她去了一个山头
叫山头也不叫
说是山坡又比坡高一些
他们这边的县城有很多这样未开发的区域
一片连一片的土高坡杂草丛生
枯枝缠绕
位于县城边缘
没什么人来
若是途径此处
会觉得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荒凉之地
祁正手里提着一兜啤酒
下了车后
他带着她走了很长一截路
不平坦
不好走
疙里疙瘩的积雪冻得硬邦邦的
走起来磕磕碰碰
走的很费劲
但到顶时
四周安静的不剩一点喧闹之音
唯有呼啸的风没有了遮挡物
刮得肆意
视野变得开阔
从偏僻的一方却能纵观县城全貌
不那么繁华
却也充满烟火气
天色渐晚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折腾去了好些时间
冬季昼短
到了这会儿
暮色气息愈发多了
顶坡有遗弃的垃圾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祁正找了一圈
拆了个纸箱
给夏藤一块纸板
她接过来
干嘛
不想坐
你就站着
祁正把纸板垫在地上坐下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
单手拉开拉环
一口下去
半罐没了
夏藤撇唇
拉紧大衣下摆
也跟着坐下
她拉开一罐
你不跟我碰一下吗
祁正眼尾睨
她好像在说
你怎么这么事儿
但到最后他也没有出声
和她的啤酒罐哐当一碰
仰头喝掉剩下的半罐
速度之快
夏藤忍不住说
你可别喝醉了啊
我扛不动你
祁正仿佛听了个笑话
懒得回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废话
夏藤摘掉口罩
对着瓶沿儿抿了一口
酒精的味道迅速占满口腔
一路烧到喉咙
人马上就暖和起来
不过
如果我喝多了
你可以扛得动我
她声音很小
像自言自语
祁正听到了
谁管你啊
你喝多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夏藤又喝了一口
祁正老这么说她
欺负她
脾气也坏
从没收敛过她
根本不相信他
喜欢她
嗯
你干嘛总是讲话这么难听
夏藤越想越自闭
她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
自己抱着啤酒瓶咕噜噜地喝
没想到一罐很快见了底
她酒量很一般
人情绪上头的时候
再加上喝的速度快
就极容易醉
夏藤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儿
嘴里嘟囔着
嗯
你一直这样
不会有女生喜欢你的
说到这儿
她突然想起台球厅那个红发女孩儿
好像叫什么晴
直往他身上贴
还有不久前的江挽月
还有那群曾经把她堵在厕所里的女生
她说错了
他性格再恶劣
说话再难听
总有源源不断的姑娘迷恋他
真气人
十分钟的时间
夏藤喝空了两罐
她打了小小的酒嗝
两颊粉扑扑的
她有点莫名的委屈
更有点儿莫名的生气
你不是喜欢我吗
祁正看着她
两个脸蛋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问道
那又怎样
听听
明明他才是应该被牵制的那一个
凭什么拽成这样
不公平
怎么
夏棠觉得今天非要跟他列出个123 来
她乱扯一个
你没有跟我告过白
这跟公平有什么关系
没事儿找事儿
徐正点了根烟
烟雾飘出来就被风吹走了
他眯着眼吸了一口
眼睛看着她
然后
他
看她能扯出什么花儿来
你还总是惹我生气
他点头
你继续
啊
你
你应该让我开心
不是让我伤心
说了半天
就是想要他跟其他人一样
把她当成星星月亮捧着
祁正呼出一口烟
等她喝完第三罐
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
单膝抵着他
他问
她想让我说好听的啊
是这样吗
好像不是啊
夏藤的脑子已经迷糊了
但她没有听他讲过什么好听的
于是稀里糊涂的点点头
行
那公平点
我说一句
你亲我一次
怎么就她也要参与其中了
祁正说
你要的公平不能做到就别跟我扯
既然是她自己说的
夏藤只好点头
嗯
你喝多了吗啊
有点儿吧
喝多了记事儿吗
夏藤摇摇头
实话实说
嗯
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那先亲吧
免得你忘了
啊
夏藤还没反应过来
祁正已经压着她的后脑勺开始了
到处都是酒味
唇齿间、舌尖
呼吸里
身上分不清是谁的
纠缠不清
风吹过
子也要绕道而行
夏藤被咬得晕头转向
她喘着气儿
你就死都不愿意说话
少年的声音干净坦荡
有不可一世的狂妄
有冲破一切的勇气
夏藤不知道为什么听红了眼
可能是这个时代太坏了
随便说出口的喜欢与爱
配不上一颗赤诚的真心
记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驳不了他就承认
如果一定要追溯源头
那就是她不该看他那一眼
齐正被那个眼神刺激出了所有藏匿在骨子里的欲望
独占、毁灭、保护
好的坏的
全因她而起
他越亲越狠
管你喜不喜欢
老子都给我受着
天完全暗下去
底下的县城灯火亮堂
尘世间万分热闹
他们却被遗忘在这无人的山顶
人人低头行走
谁也看不到他们
只有风
这是两个被各自世界抛弃的人
可是他们心中都有一片旁人无法理解的天地
千百种不同
不过活这一生而已
谁是对的
谁又是错的
没人有资格定论
夏藤的眼泪毫无征兆
和进唇齿拉扯间我们变得湿闲
你
以后会记得我吗
他没有停顿
仍然细细咬着她的嘴角
他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你走了
我就忘了你
早知道是个火坑
他跳的义无反顾
就怪不得任何人
夏藤的心被揪住
疼的厉害
她忍耐着
但我也要忘了
你行
祁正腾出手
抹掉她的眼泪
你别哭啊
我又没怎么着你
天全黑了
意味着这一天的结束
这一天的结束
意味着同样的时刻、地方
眼前的人再也回不来
不值得为他哭是她说的
可到头来为他掉眼泪也是最多的
夏藤的眼泪止不住似的
没有其他人在
她不需要有所顾及
想不哭都难
她推他一把
干嘛带我来这里啊
让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祁正揽着她的腰
让她站起来
他对着底下说
就这几个破楼要留下可能吗
这都算好了
昭县比这儿还差些
他们都知道不可能
夏藤不属于这里
甚至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这样的阴差阳错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那天的最后
祁正只说了一句话
你走的时候别告诉我
我就当照着夏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