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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集
眼前的乞儿应该是唯一的幸存者
沈棠看着乞儿生满冻疮的双手
手指关节肿胀难以灵活弯曲
再想想那日看到的双足情况
猜测乞儿在外流浪求生时间并不短
可我看卷宗
你的阿翁阿婆应该健在
还是说这对老夫妻也没了
乞儿真正家破人亡
不得不流浪
谁知听到阿翁阿婆四个字
乞儿双眸竟流露出彻骨森冷的恨意
情绪激动到不顾双手的疼痛紧攥成拳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在沈君面前失态
但毕竟还是太年幼
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沈棠便问
是有其苦衷
乞儿忍下眼眶翻滚的湿润雾气
双唇孽如
似乎在天人交战之中
沈棠也不催促
等乞儿自己开口
没多会儿
便听乞儿几乎从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淬毒之言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惊人的恨意
即便沈君会将小民打出去
小民
小民也要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那对面善心毒烂心肠的狗男女
绝非是小明的阿温阿婆
沈棠听闻顿时来了精神
她的反应也不是乞儿以为的震怒
反而是一点好奇地追问
这其中是有什么内情
你是被人拐卖来此的
不用怕
若真是如此
不必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一时间各种词汇蹦出脑海
这下轮到乞儿懵了
她止住口
眼神有几分闪躲
乞儿双手搁在膝上
紧张地抓着粗布裙摆
沈腾误以为她辱骂阿翁阿婆是因为跟阿翁阿婆没血缘关系
而实际上不是
乞儿与他们之间的确是血缘至亲
闹明白这一点
沈腾疑惑
那他们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让你这般痛恨
乞儿正害怕地垂首等待判决
谁料沈棠的回应会这般温和
她蓦地抬起头
看沈棠的眼神又一次被热泪占满
沈君
沈君明鉴
这里面的故事并不复杂
的确是有人被卖
不过被卖的人不是乞儿
而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个寡妇
寡妇的娘家在她及笄之前落魄了
家产全部变卖
曾经在闺中无忧无虑的少女被迫扛起家庭的重担
靠着贩卖织品绣品
替人抄书为生
生活清苦
但还过得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一日外出归家路上被拐骗打昏
醒来已经远离家乡地界
她被高价贩卖给一个深山小村的父兄三人当供妻
为这一家男人延续血脉
寡妇自然不肯就范
她抓准机会就打掉生父不详的孩子
这一家人对她动辄打骂
僵持了三年将其转手卖掉
下一个买家就是乞儿的阿翁阿婆
寡妇仍旧不肯认命
奈何她神智不清楚
再加上乞儿的父亲虽痴傻
却不像之前那家对她动辄打骂
公婆还时时刻刻盯着她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待寡妇逐渐恢复理智
孩子生了俩
寡妇放不下挂念的父母
拜托去老家做生意的商谷帮忙打听消息
却得知父母已经病逝多年
她现在就是无根的浮萍
除了待在河尹别无选择
寡妇只得选择认命
没几年
男人服役重病没了
寡妇只能年纪轻轻带着两个孩子辛苦谋生
忍受公婆时不时的攻讦咒骂
街坊邻里不知从何处知道她的过去
逮着机会就辱骂耻笑于她
族亲也以她为耻辱
若非寡妇认得几个字
能为村中孩童开蒙
寡妇和两个孩子早已没容身之地
之后发生的事情
沈棠也知道了
寡妇儿子被张家管事刁某诬赖偷鸡
寡妇平静或者说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神智不清的她亲手剖开儿子的肚子
之后被笞刑判舂米女奴
没俩月选择自刎
沈棠安静倾听乞儿说的这段血泪故事
心下震荡
但她有一事不解
乞儿对她阿翁阿婆的恨意
似乎还超过了仇人一家
寡妇被判舂米之后
乞儿作为唯一一缕血脉
待遇不说怎么好
也不至于太差吧
但看乞儿的模样
她过得不好
贩卖阿娘的问阿婆妻儿略有些艰难的喊出那两个称呼
眼底仍旧涌动着恨意
原来
寡妇在第一家三年无所出
怎么打骂都不肯服软
彻底惹恼了那家父兄三人
他们找上卖给他们货物人犯
嚷嚷着要退货
不退货就报官将他们抓了
一番胡搅蛮缠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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