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有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关键。
我觉得他甚至完全能够猜到机关运作的大概机理。
他提出去外面的洞穴中寻找,
就是因为当时他看到洞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破解的方法,
而他是一个不会对人见死不救的人,
他一定回来救了所有的人,
把他们带人到了古楼之中。
但是他唯独没有把胖子带走。
而是把胖子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用意呢?
他把胖子送到了一个能看到他的地方,
这样胖子就知道他们还活着。
这是为了让胖子来传达这个信息吗?
没有理由啊,
胖子传达这个信息出来,
我们就一定会更加积极地去救他。
但如果是这样,
温油瓶应该不会那么2,
他至少应该留下清晰的文字信息啊,
我想不通。
这些信息给我的感觉像是纯粹为了不让胖子进古楼。
这种感觉相当不妙。
闷油瓶不让胖子进古楼的唯一可能性,
应该就是他明确地知道,
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
而以白油瓶这样的身手和魄力,
他认定的有去无回,
基本上就真的是绝无一点转机了。
闷油瓶认为他们死定了。
但是霍老太和其他人都被带进去了,
难道闷油瓶认为霍老太和她手下可以死吗?
他和霍老太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往事,
90多岁的老太婆还能在这里来折腾,
看来他们各自的问题已经大到必须解决,
而且是即使会死人也无所谓的地步了。
当时吃饭的时候,
秀秀就问我怎么办。
我心说,
其实我没有打算。
潘子之前早经帮我打算好了。
如今,
我只示意了一下皮包,
便开始全力准备,
潘子之前肯定也已经安排过。
虽说我扮演三爷已经成熟了,
但还远远没到潘子他们能够放心让我自己做决定的地步,
不管这里有多少风险,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死我也认了。
如今只有再下去了,
按照胖子的说法,
潘子和小花那边开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就看他们是否能回到那条隧道,
只要能出来,
一切都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被困入那个毒气洞。
胖子当晚已经能走动了。
我再去帐篷看她的时候,
他正看着自己的肚子,
啧啧直骂娘呢。
我对他说,
这次我们要能成功,
你的肚子公居至伟,
我给你的肚子发个锦旗,
写上天下第一洞。
胖子说,
三爷,
您别扯这些风凉话,
这一肚子疤,
老子以后准备泡妞都麻烦妞儿躺我肚子上咯头,
我得去找纹身店给它整整。
哎,
你说我文个象棋棋盘怎么样?
以后双飞的时候,
妞儿能在我肚子上下棋。
我说我觉得你直接涂黑就算了,
然后打几个钻石的肚钉,
就说文了个夜空,
这样比较有诗意。
好主意还是三爷有文化,
胖子我书读的少就是吃亏。
胖子说着便看了看帐篷外边,
我的事你们没人告诉那丫头吧?
没说你还要下去,
她知道你回来了,
很开心。
不过告诉她又如何呀?
她又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你比我小不了几岁,
老牛吃嫩草也要有个限度。
外边传来了云彩的声音,
胖子摸了把脸上的胡子茬儿,
偷偷看了眼,
就说,
老子连别人的祖坟都敢挖,
小妞不敢跑啊。
我告诉你,
老子这次还真准备真诚的爱了,
谁也别拦,
没人比我能给她幸福。
我失笑说,
你能给她什么幸福?
以后熬猪油不用去菜市场啊。
哎,
老子有病,
弯呢,
我听胖子这么说,
再回想起自己的种种,
心中就度郁闷,
他似乎完全认不出我,
我也没想好是否现在就暴露身份,
因为毕竟我心里对整个局势是没有底的,
不知道暴露了会不会带来什么我想不到的变故。
于是我不和他扯淡了,
就问,
你身体恢复了没有?
不就10几天没睡吗?
睡一觉早就没事儿了。
我是壮年才俊,
和你们一样是吃过苦的,
受点累不算什么。
而且你们没我也不行,
所以如果你要劝我留下,
还是省了,
我在这里待着,
非急死不可。
你知道我的脾气?
我点了点头,
胖子说,
里面那个东西倒是不足为惧,
倒是那楼太他们邪门儿了。
不怕慢,
就怕冒进,
东西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我们上一次就是吃了轻装的亏了。
这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点头,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
裘德考营地的方向,
让我靠近点儿。
我靠过去。
他对我耳语说,
三爷。
你把那皮包的小子叫回来,
我们得从鬼佬那儿搞几把枪来,
得要他帮忙。
我说,
我觉得尽量不要跟他们发生关系,
这批人呢,
都是亡命之徒。
能有我们亡命吗?
胖子呸了一口。
这话肯定是楔花那小子说的,
三爷你可别听那小子,
那小子是文盲,
唱戏的当然不喜欢打打杀杀呀,
你们传统家族有手艺。
胆子大,
我可不是,
我跟你说没枪就罢了,
要是有枪,
老子一定得去弄去。
那才能信心百倍。
我知道胖子很多的想法基本上都是对的,
我就问他,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胖子穿上了衣服,
抹了把脸,
您别管。
把那人叫过来让我指挥就行了。
我再次看到胖子的时候,
他已经在***了。
皮包鼻青脸肿地在那儿数子弹,
一边数一边还有点儿哽咽。
我心说了,
这胖子到底干什么了?
但是也不敢多问,
估计呀,
皮包是被胖子的什么损招忽悠了。
弄来的枪,
我是叫不出名字的。
胖子说这是乌兹,
是一种微型冲锋枪,
人送绰号小叮当。
我拿来掂量了一下,
非常重,
这枪我见过,
就是真实的谎言里施瓦辛格的老婆用的那种。
我问道,
为什么叫小叮当呢?
因为这个枪打起来枪口跳得很厉害,
就像小叮当一样。
我心说,
小叮当什么时候跳得厉害了?
你想啊,
胖子和我们生活的年代不一样。
我的记忆里似乎有一部很老的国产木偶片,
叫小叮当,
那里面的木偶确实老是跳不过,
如此说来,
这外号应该是胖子本人取的了。
擦完了枪,
胖子把子弹压进弹匣儿就说。
我真没想到他们能搞到这东西,
现在的黑市啊,
真他娘的靠谱,
这东西他娘的最适合近身战,
特别适合在狭小的空间里使用,
杀伤力很大。
就是没搞到多少子弹。
我说就一把。
他立即甩给我一个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
是一把很奇怪的好像被加工过的手枪。
胖子说,
我来讨你的力气,
不过好像被他们加工过了轻了很多,
如何?
三爷若不嫌弃,
也拿一把防身。
我看胖子的表情,
有些似笑非笑,
好像有什么事隐瞒。
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不过我是三爷,
没法像吴邪那样直接逼他说出来,
只得作罢。
我掂量了一下,
枪果然很轻,
胖子甩给我一条毛巾,
让我包上装下来,
别让人看着他们正找呢。
我用毛巾包住了枪,
几年前刚看到枪还很惊奇的,
现在就好像看到老朋友一样。
我揣好了枪。
胖子就咔嚓一声拉上了枪栓,
然后再解开。
也把枪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说这下子老子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然后他将这个包抱在了手里,
亲了一口。
我看着胖子的眼睛,
越发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很严肃,
不由得心中一沉。
他那种有所隐瞒的态度和决绝的眼神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只希望他所隐瞒的消息和以前那些一样,
不靠谱儿和无伤大雅。
我还想和他聊点别的,
特别是聊一下他在隧道中经历的细节。
忽然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帐篷外边传了过来,
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胖子的反应比我快,
立即要冲出去,
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都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
就听到一连串的枪声从裘他考的营地方向传了过来。
我向胖子说,
你干呢?
当然不是,
胖爷偷枪又不偷袭,
走去看看,
皮包好动已经冲了出去。
我看着那边的情况不对,
打手势让其他的人收拾东西,
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往丛林里撤,
然后猫腰和胖子一起往那边摸去。
还没走到那边,
就感觉那里几乎像打仗一样,
到处是枪声,
黑夜中子弹的曳光就和战场上一样。
胖子骂,
什么情况?
不会是解放军围剿吧?
皮包说,
胖哥,
你看,
子弹不是对射,
只有射击没有还击,
都是毫无目的的。
胖子说,
不是毫无目的,
胖,
我10岁就摸枪,
连这还看不清楚。
这些枪都在短打,
那边有东西在袭击他们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是从湖里来的。
我说着指了指树上,
那个树上有一个狙击手,
现在所有的子弹都往河里打,
一秒一发。
胖子拉上了枪栓就往湖边跑去,
我跟了过去,
极目眺望,
前方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时候,
我们身后自己的营地里忽然也传来了惊叫的声音,
我立即回身三步并作一步,
一下就看到从我们营地边的湖水里浮出了好几只猞猁,
猛地就往岸上扑过来。
胖子抬头就是一梭子,
直接把一只打回湖里。
我冲过去,
从篝火中抽出一根柴火,
往哑姐和秀秀两人惊叫的地方甩去。
一只猞猁被柴火逼退,
我靠过去看着他的耳朵,
发现那竟然是上回来的时候攻击过我们的舍利。
胖子用小叮当显然很顺手,
两下打飞了两只这种枪在这种战斗中真是杀手利器啊。
秀秀和哑姐吓得够呛,
两个人互相勾着。
我们把她们拦到身后,
胖子和皮包也围了过来,
转瞬之间,
水里又冲出来两三只,
胖子喊了一声,
三角防御。
我不懂什么意思,
只是压住哑姐,
反手朝其中一连开了三枪。
那货的敏捷我早就领教过了,
在他的腾挪中一枪也没有打中3枪之后,
他几乎就到了我的面前。
我此时倒真的不怕了,
多年的锻炼没有让我的枪法长进,
心智倒是麻木了不少,
便用手去挡。
刹那间我身后一空,
却见哑姐已经挡到了我的面前,
我心中一惊,
心说,
不用这么狗血吧?
好在身边的胖子一下抓住我的手,
从下往上一甩,
大叫,
哒,
我的子弹从哑姐的腋下打出,
就在猞猁咬中她脖子的前一刻,
击中了他,
猞猁直接翻了出去,
老地儿就往林子里跑,
我抬手要开枪,
胖子一下按住了扳机,
三爷,
阿弥陀佛。
刚说完,
忽然林子里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
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
那个爆炸场面极其恐怖,
一朵很大的火红云喷向了夜空,
爆炸的火焰很高,
很多东西直接被抛到了空中,
带着火星捞到了四周。
胖子说是汽油发电机给炸了,
这下他们惨了,
皮包拿着铁锹问,
怎么怎么会爆炸呀?
这些大猫不可能把发电机咬到爆炸呀。
话音刚落,
那边又是一下爆炸,
这次声势略小,
但还是把鬼佬炸的人仰马翻。
胖子脸色苍白,
一下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鬼佬营地左边森林,
不对啊,
不是刚才那是那什么?
不可能啊,
那是迫击炮的声音呢。
迫击炮。
我惊讶地说,
有人在用迫击炮轰他们,
难道真的小军队来了?
不可能啊,
即使是一支武装部队,
对付我们这些人也只需要枪就行了呀,
用迫击炮未免太看得起我们了。
胖子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是起耳朵去听,
希望能听到下一声动静。
我看向了裘德考那边,
那里没有再发生爆炸,
另一边的攻击似乎也结束了,
除了爆炸的火坑,
其他地方一片寂静,
似乎全部被炸死了。
胖子听着,
忽然就骂了起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篝火,
大声地吼着,
别跑,
把篝火灭了。
还没有说完,
黑暗中的林子里冒了一小点儿火光,
随着一声小炮声响,
胖子立即大吼,
趴地下,
我拉着哑姐和秀秀一把趴在河滩上,
身后就爆炸了。
我的耳朵嗡的一声,
身体被震起来好几尺,
一股滚烫的气流直接从我的脚底裹上来,
整个石滩被炸得像下雨一样,
落满了碎石头。
等石头全部落完了,
胖子大骂一声,
回头一看,
我们的篝火被炸没了,
四周只有零星的炭火。
胖子说。
游击队的打法儿,
先用野兽把人赶到篝火边上,
然后用迫击炮精确打击篝火。
我问,
你连这个都懂。
胖子说,
三爷,
你不会分析嘛?
你怎么变得跟你侄子一样了?
这个战术用眼睛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心中暗骂,
他就继续说,
不过对方只有一个人。
何以见得?
秀秀一脸灰的问着。
我们还活着就足够说明这点。
这种战术如果有人在迫击炮开炮前狙击我们,
我们就死定了。
这个人是个高手,
对距离感有极强的直觉,
这几炮打得天衣无缝,
我们千万不要露头,
否则还得挨炮。
皮包说,
那就摸黑过去。
我摇摇头,
鬼佬那边肯定和我们情况一样,
他们也会摸黑,
过去如果两方遇上,
肯定会有误伤,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刚说完,
前方的林子里忽然又是一道火光和一阵闷炮声,
我们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低头。
我心说,
还要炸哪儿啊?
就听到空中轻微的呼啸声,
炮弹竟然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难道同样的位置他还要补一炮?
我心中大骂。
这一下,
爆炸却不是在我们的身边,
而是在离我们几百米外地森林里。
隔得还远,
冲击不强烈,
但是那边立刻就烧了起来。
我和胖子看向那边,
胖子就问我,
那里有什么呀?
我看看,
几乎是一瞬间,
又是一发迫击炮打了过去,
落在同一个地方。
我立即知道对方在攻击什么了,
我们完蛋了。
我大叫,
裂缝,
他在炸那条裂缝,
那条,
把你拉出来的那条。
我大骂着冲过去,
被灌木绊着脚,
一口气冲到了林子里,
来到了山体的边儿上,
就知道彻底完蛋了。
那边整个山坡都被炸塌了,
裂缝儿已经被埋在了下面。
守在裂缝边上的人凶多吉少,
很可能被压在了下面,
而小花和潘子恐怕再也不能从这个口子里出来了。
我冲上前,
尝试着去搬动那些碎石,
随后而来的胖子一把把我拉回来,
几乎是同时,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了山崖上,
炸出漫天书包大的碎石雨。
在火光中,
我看到远处的山脊上站着一个人。
我看不到那个人的样子,
但是认出了那个影子。
他没有肩膀,
皮包和胖子要上前去围剿,
我拦住了他们,
那个影子迅速转身,
消失在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