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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集。
影2。
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木楼二层转角的栏杆内,
一名刀客沉默地站在黑暗里,
屋顶的瓦片上亦有黑影矗立。
视野的远处,
福州城大大小小的骚乱还在进行,
过了一阵,
楼上的身影发出了简单的讯号,
随后有人进来,
树边的挥拳停下。
进入院落的中年人看了看四周,
无声的拱手,
随后走向院子中央的大树边儿,
倪大侠此时还在练拳啊,
我自成年起,
每日挥拳一个时辰。
站在树下的铁拳倪破解下手上的布袋,
下午以为有事,
留了半个时辰的力气,
不想屁事没有,
令人有些失望。
小姐经过精心的布置,
官府一时间找不到这里,
那盐老过来的目的是却也是小姐吩咐有些事儿要与倪大侠商量。
打人还是杀人,
杀谁?
但说无妨,
这个夜晚过来的人正是陈霜燃身边的管事陈盐,
双方交道打得已经不少,
倪破性情也是爽快,
陈盐倒是微微沉默了一下,
随后拱手便在院子里开了口。
第一批动手的人今日傍晚已经出城,
他们是由倪大侠亲自出手挑选。
小姐觉得,
不管官府能不能抓住出城的人,
倪大侠前段时日在城内四处挑战之事都已无法遮掩。
我就喜欢打架,
以武会友那又如何?
呃,
官府不会听,
但无论如何,
倪大侠,
你此次的事情已经做完。
小姐说,
这是之前的报酬。
陈盐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
摊手递了过来。
倪破伸手接过,
皱了皱眉,
然后呢?
然后,
若倪大侠有意,
我方随时可以安排倪大侠出城,
三五日间,
当能完全脱离福州地界,
远避此次福州之乱。
哼,
过河拆桥,
你们想做了我呃,
绝无此事。
此次小姐用人,
倪大侠不是唯一一个外来助拳的朋友,
小姐说你能平安离开,
方显此次我方用人的诚意,
但你若做完事情,
立刻便死了,
其他的朋友恐怕都不会让我们好过,
对吧?
他这番话说得是光明正大,
最后一句却是回头对着院子里的其他人开口。
二楼之上有人哼了一声,
却大抵是承认了这边的行事仗义。
倪破也打开那小小的盒子,
将里头几张银票与几颗宝石塞进怀中。
哼,
现在就走,
你们这里女人当家,
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吧,
都是为倪大侠着想,
可我还不打算走。
倪破缓缓的开口。
陈盐在对面看着他,
目光平静,
只见倪破抬了抬手指,
我来的时候便曾经说过,
我铁拳倪破吉州人此次过来,
为的是打响我在江湖上的名声,
扬名立万。
你们干的是造反的大事儿,
做事儿有章法,
这不错,
可如今顶多是官府怀疑了我,
不代表他们就能找到我,
更不代表他们能抓住我。
你家陈霜仁,
还有那个蒲信圭、
曹金龙等人,
还不是在城里行走,
眼下就让我离开,
你瞧不起我吗?
陈盐盯着他,
随后笑了笑,
倪大侠真要留下玩得更大些。
盐老啊。
吉州跟福建的许多地方一样,
是个小地方。
倪某自幼好武,
10多岁时便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直到女真人南下,
净凭支持,
才有北方拳师来到我们那里,
一番搭手,
我才知道自己过去只是井底之蛙。
我重新拜师学艺,
此后数载,
又有建朔南迁。
北人大举南下,
我方知天下之大,
拳术之妙。
他解着另一只手的布条。
到得去年江宁大会,
我终于看到世上最强的拳法,
最妙的身手。
我心生恐惧,
但我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能走到那里。
在这之前,
我会一步一步的打过去,
直到有一天。
能够站到林教主的面前与他切磋。
夜色之下,
他将手中的布条哗的一下扔开。
颜老。
此次福州之行,
还远未到我的极限。
我不怕死。
衙门里的鹰犬也不过土鸡瓦狗,
你们需要我,
我能帮你们做大事。
他的话说到这里,
夜色中,
陈盐似乎是被其魄力所折服,
也终于爽朗的笑开,
小姐说,
若倪大侠能有此等觉悟,
那咱们确实是可以一起做一些厉害的大事了。
别再像之前一样无聊,
弄点儿不安全的事情来吧,
放心,
不会太安全。
对,
谁都是。
福州城内。
远远的能够看到一些身影在黑暗中奔行的影像,
亦有执火把的骑士在黄色的光晕里穿过田野,
穿过村庄,
穿过村庄外水塘边的林子。
时间接近此时,
巡城军与刑部的力量已经延伸数十里,
控扼了福州周边所有主要干道,
每一堵筛查傍晚时分于城内行刺的刺客。
城市边上一处官驿的上方,
有身影正在微微的透出光芒的房间里下棋,
戴着面纱的少女坐在窗前喝茶,
透过斜斜打开的缝隙,
观察着外头夜色中的景象。
某一刻,
楼顶上传来示警的拍打声,
随后窗户打开,
一道身着黑色袍服的身影如鬼魅般的回到了屋内。
不太对啊,
吞云和尚的声音微微带着些沙哑,
有几队官兵。
去了苇庄房间之中,
陈霜燃捧茶的动作微微的停了停,
正中下围棋了,
两道身影未动,
另有一人走到了吞云的身边,
拿起了他手中的望远镜,
从窗口静静的朝远处看。
被发现了,
要去救吗?
没有必要。
窗口拿执望远镜的男子开了口,
早有准备,
陈霜燃又喝了一口茶。
房间中央,
围棋仍在下,
外头的夜色焦灼依旧,
某一刻,
远远的夜色中陡然亮起了一团火光,
窗前的男子放下望远镜,
爆炸了,
阿弥陀佛,
能不能跑掉就要看他们造化了。
不过老衲倒是有些好奇他们怎么被发现的。
执望远镜的男子看着夜色中的远处,
随后也微微的动了动,
嘴角似乎在笑。
铁天鹰早就知道,
这次福州乱局,
咱们靠的是心怀不轨的各个大户,
他们虽然不会亲自前来,
但家中的产业才是我们躲避的倚仗。
福建沸沸扬扬闹了两年,
我看刑部早有一份名单,
哪些是可能造反的,
哪些嫌疑大,
哪些嫌疑小,
包括他们在福州内外的别苑,
也必然摸了一轮。
我若是铁天鹰,
恐怕在上个月开始就已经悄悄地在各个嫌疑的别苑外头安插眼线,
隐而不发,
然后到了今晚,
这样的大阵仗,
许多人都在跑,
说不定就能抓住条大鱼。
如今看来,
铁捕头宝刀未老,
也是我们这轮的运气有些不好,
哼,
看来该找个机会先做了,
他若有大师出手,
我也想试试,
他没那么好对付。
拿着望远镜的身影摇了摇头,
当年在江湖上走着他铁天鹰围杀别人甚少有人能围他,
那么些年,
运筹布局上能让他步步落后的只有那一个人,
是谁啊?
吞云问了一句,
房间里正在下棋的两人此时也将目光望了过来,
但随即众人见他摇了摇头,
沉默不语,
就都意识到了此时说的到底是哪位。
顿时吓。
他骑了两人转了回去,
吞云和尚的脸,
像是吞了蛆一样难看,
操和尚骂了一句。
一旁的陈霜燃放下茶杯,
其实我听说他当年在临安不是也算错了一招,
被完颜希尹的那位弟子摆过一道,
众人点了点头,
窗边的人叹了口气,
随后也笑道,
说的也是不眠的夜晚,
光与火点点滴滴的在城市外蔓延,
城池内从皇宫到公主府,
从李频到学堂,
到左家的院子,
也有大量的人直到凌晨都未有睡去,
刑部的灯更是彻夜未熄,
门前车水马龙,
整晚犹如闹市。
上午下了雨,
临近中午,
铁天鹰才带了一队人从城外回来。
身上的衣甲都已经湿了。
让总捕宋晓明拿了干的换。
宋晓明倒是打趣了一句,
师父。
湿着进宫是不是更好些啊?
歪门邪道。
你的心思不要用在这上头。
那,
那可有些难,
你得揣测坏人的心思。
别瞎扯。
你这边如何了?
他首先来到这里,
便是为了了解事态的进展。
宋晓明将早已准备好的案卷汇总呈上来。
不太好,
人是抓了不少,
有的也能定下罪行,
但主要暴露的都不是我们想要的大头头。
按照今天他们的供罪,
这谭严两家已经可以抄了。
接下来恐怕还能审出两三家,
但家底儿都不算后,
而且有了这些事儿,
恐怕他们已经上山了,
得剿先前盯住了这3个人,
没有动作,
连不上陈普曹这几个乱匪头子。
宋晓明说着,
又在其中一份卷宗上点了点,
有些犹豫。
师父,
如果确实找不到陈霜燃。
候官县这一位是不是就先收网啊?
有他和其他一些人落网,
钟二贵的死就可以把煽动的来龙去脉给组起来了。
福州府这边儿这件事压力也大。
这个章立肯定跟陈霜燃见过。
但陈霜燃是不是放弃他了?
是陈霜燃的背后有衙门的人。
要么是现在这个衙门。
要么是过去6扇门的捕头。
说不定认识我。
宋晓明张了张嘴。
昨天晚上,
我收了城外的暗线。
知道苇庄那边有问题,
过去的时候确实找到了人,
但对方早有准备,
下面的人差点被炸死几个。
傍晚行凶的12个人躲在庄子里从暗道逃跑,
杀了一个,
抓住了两个,
当场审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找到陈霜燃,
顶多能知道他们的上线,
如今也都躲了。
从上个月到今天,
这么多的钱,
每一条都切得干干净净的,
不是熟悉衙门的人做不到。
而且昨天晚上爆的火药也不简单,
是咱们自己军队的还是外头的,
像是外头的有人伸手过来。
不能确定是谁,
天下就这么几家离得近的公平王了,
不确定,
说不得。
此事我会上报,
你不能再跟任何人提是张丽先不动,
钟二贵的案子敏感,
收不收线我请旨再说。
准备一辆马车,
东西我到路上看。
铁天鹰抓起这些汇总的卷宗,
临走时倒又想起一件事儿。
对了,
被抓了。
其中一人提到一个名字叫铁拳倪破的,
是陈霜燃派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