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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集
刘高华有些茫然失措
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以前在心里头沉甸甸的负担
比如父亲忙于官场往来和道德文章
喜欢跟外人高谈阔论
愿意跟府上清客对弈一下午
对所有社交好友的子女从来都不吝赞美
唯独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不冷不热
尤其是对他科举的期许落空后
还会拿言语刺他几句
现在才发现
这些事原来都不算是啊
老人叹气
哎 走吧
你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害得你爹娘白白担心
刘高华惨然一笑
哼
那就走吧
老人点点头
等到刘高华坐入车厢
老人驾驶马车缓缓驶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的街道
马蹄阵阵
一路去往城南
路上左右张望着郡城景象
大多数街道还是繁华依旧
游人如织
店铺林立
热闹非凡
全然不知危机已经笼罩整座城池
生死一线间
按照马将军的说法
妖魔如此大张旗鼓
一定是有备而来
若是最坏的情况
那可就不是死几百人了
历史上彩衣国许多场朝廷定义为瘟疫的灾难
祸害百姓数万人
其中就有魔道巨擘的邪法大阵或是一些污秽法宝失去控制
死于这类事故当中的老百姓往往尸骨都能任其暴晒而不敢收尸下葬
当年殃及胭脂郡在内的那场瘟疫便是如此才有的那处方圆数百里的大型乱葬岗
天真要塌下
懵懂无知的老百姓谁跑得了
除非是有高个子顶住
顶不住就只能等死了
老人心中有些感慨
这次郡守府和刘太守的所作所为
让他这个老幕僚都要刮目相看
刘太守花钱请出庙道人飞剑传讯
不假
灵犀派一定会派人救援
不假
彩鸾可以载人御风快速南下
还是不假
但是怎么一个快
刘太守撒了谎
彩鸾独自飞行确实能够在明天中午到达胭脂郡上空
可若是在二三人
恐怕晚上都未必临近胭脂郡北境
刘太守为何撒谎
因为作为牧守一方的一郡守官
刘太守需要有人在危难之际站出来
这些人能够支撑到彩鸾载人而至
那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能够撑到明天正午
那么已经抛头露面与妖魔结下死仇的所有人其实就已经没了退路
只能跟着郡城共存亡
若是潜伏城内的大妖魔头一直按兵不动
等到明天中午还不作乱也没事
到时候刘太守一样有法子逼着对方现身
如果胭脂郡主动宣战
妖魔还能耐着性子熬到后天更不打紧
那会儿郡城已经是八方增援的大好形势
尤其是灵犀派仙师真的即将到来
刘太守就更不担心局势了
所以说呀
读书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发起狠来
一肚子坏水能淹死人
这也是老人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谋主刘太守
老人非但没有失望
反而觉得值得痛饮一番
只可惜机会恐怕不大了
把公子刘高华骗到后门之前
老人跟刘太守有过一番肺腑之言
刘太守坦言
若是胭脂郡城这场劫难
死个一两百人就落幕
他肯定能跑就跑
可若是要死很多很多无辜百姓就不跑了
当时一身官服的读书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说这里不得劲儿
他还说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跟他们可谓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
若是这次苟活人世
恐怕是以后就没脸去翻书了
见不得那些老朋友
我若是这辈子不再看书
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一辈子从未经历过战事和硝烟的胭脂郡父母官
说着那些真诚言语的时候
其实牙齿打颤脸色发白
两腿打摆子
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让老幕僚看了个一清二楚
以这种胆小鬼姿态说着豪言壮语
貌似挺滑稽的
但是老幕僚笑不出来
也不觉得可笑
有些当了官的读书人跟那些自认怀才不遇生不逢时的酸儒穷秀才的确不太一样
充当马夫的老人收回思绪
加快马蹄出城
老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偷偷收取的那个顽劣徒弟
也不知道上哪边疯玩去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只求千万别闯祸
这次胭脂郡大难
绝不是他可以捣浆糊的
老人摇了摇头
无奈说
哎
江湖水浑
山上风大
哪里都不好混呢
讨口安生饭吃就这么难吗
胭脂郡城北有家米铺
开了二十来年
铺子主人是个高高瘦瘦的老人
终年沉默寡言
店里两个跟着老人一起扎根郡城的伙计也不太爱说笑
不过经常去城隍阁烧香
这让街坊邻居们多出一些好感
加上米铺子卖的米和山珍杂货物美价廉
所以生意还不错
今天米铺来了两个外乡人
一对看着憨厚本分的中年夫妇
铺子早早就关门歇业了
一个米铺去年冬末新招收的少年伙计解释说是米掌柜来了远方亲戚
也没谁觉得奇怪
这么多年没串门的亲戚
见面之后多聊聊才正常
铺子关门后
铺子主人和夫妇二人坐在桌旁
一桌子丰盛饭菜香气扑鼻
三个伙计远远凑在一起嗑瓜子儿
显然是没资格落座
远道而来的男子伸手直接抓起一只油腻鸡腿狂啃起来
一手持酒壶仰头灌酒的时候能溅出一半
夫人微微歪过头
两根手指捻住下巴处的肌肤轻巧一撕
竟然撕下了一张纤薄面皮
被他重重摔在桌上
这才背靠椅子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狗屁玩意儿带着真是遭罪
呼吸都不顺畅了
竟然还要三十枚雪花钱
远处三个店伙计倒抽一口冷气
撕掉伪装面皮的妇人长得真是丑
三位师兄弟相视一笑
觉得那张面皮三十雪花钱妇人买的实在太划算了
妇人说着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撕下第二张面皮往桌上一甩
三人顿时愕然
咽了咽口水
这老娘们儿长得贼好看呢
三人开始不约而同祈求莫要有第三张面皮了
于是当妇人再次抬起手臂
三人心中默默哀嚎
得嘞
其实还是个丑八怪
不料自中妖艳的妇人抛了个媚眼给他们
娇滴滴的说
没了
姐姐就长这样
美不美
米铺主人没好气儿
哎
赶紧说正事
男人扬了扬下巴
示意妇人说事
他忙着吃酒喝肉
妇人拿出一把小镜子
对镜子整理青丝鬓角
懒洋洋的说
你老母
咱们这趟来是为了跟你分赃
老人夹了一筷子冬腌菜
嚼在嘴里脆生生的
皱了皱眉头
嗯
赃物还没到手就想着分赃
你们夫妇两个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妇人微微放低镜子没笑
你与琉璃仙翁亲近
关系莫逆
是百余年的老朋友了
我们夫妻当然清楚
只是大船将沉
你 老墨
你总不能陪着他一起溺水而亡吧
被称呼为米老魔的老人停下筷子
嗯 怎么说
真美啊
不愧是要嫁八十雪花钱的上等货
就是胆子太小了
我开价两百文雪花钱都不敢帮我制造一张与贺小良七八分相似的面皮
妇人放下镜子后
又撕下一张面皮
露出满脸雀斑的老态容颜
汉子满嘴流油
笑嘻嘻的
哎嘿
就是就是
若是能够像贺小良或是苏酱
像他们七八分
莫说是两百雪花钱
五百我都愿意出
一到晚上搂着个贺仙姑或是苏仙子滚被窝
真是神仙日子
老子都一晚上不熄灯
哼
妇人白了一眼汗子
继续说正事儿
一个姓傅的神诰宗小剑仙也加入了灵犀派的南下队伍
年纪不大
架子比天还大
南下路途当中
灵犀派的两位老祖可都把小姑娘当菩萨供起来
店铺老人放下筷子
脸色沉重
当真
妇人点点头
若非如此
我们夫妻便是想要提前拆火
撇下你们能有什么好处
虽然不利己的事情咱们可不做
做买卖太不讲究
生意肯定做不成长久的老字号
老人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神诰宗的人参与其中啊
灵犀派有你们安插的间谍
而且辈分还不低
妇人反问
这很奇怪吗
老人冷笑一声
皮笑肉不笑
哼
原来做生意都做到身上去了
佩服佩服
汉子将鸡腿骨架子摔在地上
大大咧咧插嘴
唉
坐在山顶去那才厉害吧
我们这点小打小闹算个屁
夫人直接了当
你老伯
事情就是这这么个事情
你句句话话要铁了心跟琉璃仙翁绑在一起
咱们夫妇二话不说吃完饭就走
灵犀派那单子也够咱们大赚一笔了
要是你愿意跟咱们一条心
那就好好合计合计
做掉琉璃仙翁之后提前开启阵法
趁乱夺了那件法宝就跑
高寿老人有些犹豫
汉子抹了一把嘴
宰了琉璃仙屋
不但他的琉璃盏归你
你这个老朋友身上所有家当你能找到多少都算你的
但是那方印章必须归我们
你
老魔沉吟片刻
嗯 稍等
他转头望向那个年纪最小的弟子
有铜钱
算一卦吉凶
少年火鸡眉眼俊秀
唇红齿白
笑容灿烂
掏出一把铜钱攥在手心
蹲在地上抬起头问
老米
有好处不
老人淡然说
每天晚上不用趁那些妇人衣衫了
其余两名弟子脸色如常
相视一笑
少年微微脸红
娇柔扭捏
切
这算什么好处
老米你换一个呗
老人想了想
嗯
分你一成好处
嗓音阴柔的少年问
哼
得了好处弟子还有命化不
米老魔冷冷瞥了一眼两位入门已久的弟子
对少年点头
嗯 有
少年笑容妩媚
咬破手指在铜钱上一一抹上血迹
最终一把洒下
端详片刻
抬头惊喜
嘿 大吉
米老模如释重负望向夫妇二人
我让弟子提前开启阵法
咱们三人一起对付琉璃仙翁
速战速决如何
妇人视线从秀美少年脸上缓缓收回
心情大好
可以啊
汉子突然阴恻恻问
哎 米老伯
你跟琉璃仙翁百年交情
真忍心下得去手
米老模夹了一筷子菜
给你一只仙人遗物琉璃枕
让你宰了你媳妇儿
你做不做
汉子悻悻然
妇人倒是半点不伤心
又掏出铜镜左看右看
我若是在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眼中能置一只琉璃盏
这辈子就算活得不亏了
城隍殿外
少女战战兢兢站在第一座大殿后门
甚至不敢站在财神殿和太岁殿之间的小广场上
因为前方那座城隍殿内打得天翻地覆了
他心目中的神仙老爷先是被入魔的城隍爷沈温一脚踩中后背
然后瞧着年轻的神仙老爷更是厉害
一瞬间硬生生挺直了腰杆
迫使城隍爷后退两步
之后那尊大名鼎鼎的采一国京城隍爆发出惊人的站立
在宽敞大殿内疾步如飞
追着富侠剑仙四处乱窜
期间仪式二十一拳还是那打破术法静止的奇怪拳架
明明已经打的堕入魔道的京城皇一身精粉化作碎屑飘散于大殿
泥塑神像出现无数道裂缝
渗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但是金城皇大喝一声
结了一个少女认不得的古怪手印
不但金粉悉数重新汇聚在神像表面
就连那些碎裂缝隙都瞬间合拢复原
城隍爷除了一双眼眸漆黑如墨
散发出阴森气息
与之对视会让人觉得背脊生寒
但是除此之外
依旧金神灿灿耀眼夺目
三丈高度
每一拳都砸的墙壁凹陷
每一脚踩踏都跺得地砖粉碎
简直就是一尊坐镇天庭的威严神岭
正在人间降妖除魔
银铃少女满心忧虑
如此无敌之姿的京城晃真能被人打败吗
他也有些疑惑不解
为何剑仙老神仙不寄出那两张金色福禄
甚至连飞剑都不愿意使出
反而只是跟城隍爷近身肉搏
这都已经换了多种拳法
好几次他亲眼看到负匣神仙从城隍殿一边给打飞到另一头
听声音应该是给金城隍扫入墙壁之中了
后边城隍爷干脆就拆了一根大殿栋梁
根本不管城隍殿会不会塌陷
当做手中武器肆意横扫批杂
真是神仙打架地动山摇
少女看得惊心动魄
手心满是汗水
默默念叨着加油加油
老神仙虽然暂时处于下风
可也打的英姿勃勃
比如他双臂隔挡在头顶
硬扛下一根大梁的当头砸下
梁柱轰然折断
双膝当场没入地下
少女赶紧闭起只眼
侧过头不忍再看
心想这一定很疼吧
又有一次
她被一脚踹出大殿
整个人在广场上翻滚了十数圈
金成晃就站在大殿门槛后
满脸冷笑朝陈平安勾了勾手指
陈平安起身后又冲入大殿
不到一炷香功夫
城隍殿就被城隍爷沈温给拆烂了
五六根大梁一拆
历经数百年风风雨雨的大殿就彻底倒塌
尘土遮天
京城隍拔出最后一根红旗大梁
右手边的墙壁不似右边高墙破碎不堪
而是一整面墙向外倒去
陈平安就站在墙上
双袖早已稀碎
转头轻轻吐出一口血水
陈平安将这尊金城隍当做了第二个马苦玄
通过大战用以磨砺自己的体魄神魂
只靠一双拳头应该是打不过了
似乎那尊神像在这座城隍殿
不管如何捶打重创
都可以很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太不讲道理了
陈平安眼角余光扫了扫废墟
回想一下京城皇从头到尾的站立位置
心中了然
方寸悟被誉为庙小洞天
拥有异曲同工之妙
各方圣人则有地界一说
例如齐先生和阮师傅置身于梨珠洞天
只要儒家圣人在学宫书院
兵家圣人在古战场遗址等等与人厮杀交手
就会拥有天时地利
想必这位燕之郡城隍爷在这里也符合这点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
继续前冲
先勾引这位城隍爷离开这座城隍殿试试看
如果可行的话
能够诱骗他离开整个城隍阁地狱是最好
但是事事不如人愿
京城隍虽然入魔灵智混沌
但是凭借本能死活不愿离开已经沦为废墟的城隍殿旧有地盘
哪怕陈平安两次不惜以受伤作为诱饵摔出城隍殿外
京城隍最多也只是以一节节梁柱作为武器
疯狂砸向陈平安而已
陈平安不愿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
还是得尽快去太守府揭发那位装神弄鬼的主谋
这场大战真正的酣畅淋漓在这一刻才彻底展现出来
陈平安出拳不断
与此同时
养剑葫芦里的初一十五也都已向京城皇飞掠而去
城隍殿废墟之上
白虹初一
碧绿十五两把飞剑配合陈平安的出拳
剑隙萦绕高大京城皇神像
看得银铃少女眼花缭乱
目瞪口呆
最终陈平安借出一张金色材质的宝塔镇妖符
以一张金色符禄彻底暗淡无光的代价
这才将其镇压其中
精神寸裂
最后只剩下十数枚精神碎片
以及那只青色小木盒
陈平安默默收起那些东西
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来到少女身边
笑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正正出生
刘高馨
陈平安说
高兴
少女有些脸红解释
高处的高
温馨的心
不是高兴的兴
爹娘取名字的时候
预示他的将来能够一枝独秀
且在最高处犹有馨香
少女容颜骄好
心境纯然
她不愿在这件事上纠缠
眼前这位神仙老爷与入魔的京城皇大战完毕
正需要调养气机
陈平安本来想说这名字取的真好
雅俗共赏
与自己的名字很像啊
陈平安本来想说这名字取的真好
雅俗共赏
与自己的名字很像啊
结果不是高兴
只好把话咽回肚子
陈平安突然有些犯嘀咕
疑惑的问
呃
你该不会是刘高华的妹妹吧
少女眼前一亮
怎么
神仙老爷也认识我哥
陈平安笑了一笑
哼
刚认识没多久
正好我要去趟聚首府
告诉你爹
那个老神仙才是罪魁祸首
少女那晚没去看湖心高台的热闹
所以没见过老神仙和彩衣女鬼的面容
陈平安已经略向高墙
少女忙不迭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檐走壁
少女虽然也有体魄淬炼
但到底远远不如陈平安
很快就气喘吁吁
陈平安便站在一处屋顶翘沿让她休息片刻
刘高兴小心翼翼的问
老神仙
你怎么不御剑飞行
可以带我一起御风凌空去往我家会更快一些的
胡乱称呼剑仙也就罢了
还老剑仙
陈平安哭笑不得
干脆不理睬他
等少女呼吸恢复平稳
又开始率先在郡城一座座屋脊之上埋头狂奔
少女心想这位剑仙老神仙真是不走寻常路
何况脾气还老好了
他之前借着说话的机会偷偷摸摸看了他几次
模样还挺俊俏嘞
真不显老
大事不好
城楼之上俯瞰郡城掌控全局的老神仙惊呼出声
他转头对满脸的惊疑马将军解释
啊
城隍殿那边出了大问题
看样子竟是由大妖魔头凶性大发
直接坏了城隍爷的不朽精身啊
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京城隍牵扯到燕脂郡的气数
沈澄隍若是精神彻底崩坏
哪怕这回度过劫难
燕之郡仍是元气大伤呢
老神仙望向城隍阁方向忧心忡忡喟叹一声冷笑
罢了
便是龙潭虎穴今儿也要闯一闯了
说不得要拼了一身道行
试试看能否将重伤的城隍爷救出来
我曾想这次作祟的妖魔如此事大
原本以为只是以阵法牵制城隍爷
哪里想得到是要灭绝一成的狠辣手段
马将军
没办法
城东门暂时就只能交由你一人看顾了
马将军沉声回答
需不需要派遣十数位精锐五足助黄老一臂之力
郡首府内还有数十支特殊剑士
最能诛杀妖魔
老神仙摆摆手
哎 来不及了
而且意义也不大
马将军到底是沙场悍将出身
没有拖泥带水
抱了抱拳
预祝黄老旗开得胜
那就见马将军吉眼
老神仙抱拳环礼
微微一笑
身形如飞鸟掠下城头
落在数十丈外的一处屋脊上
悄然起身再次向前飞去
十数次飘逸潇洒的起起落落
最终身形小如米粒儿
落在尘沙渐歇的城隍阁内
因为为这位米老魔和夫妇二人嘴中的琉璃仙翁没有直奔城隍阁
而是落在高墙外的大殿广场缓缓前行
大袖一挥
飘荡出一大摞黄纸俘虏
在空中便烟雾滚滚
眨眼之间就有十数位持剑的白衣少女冲出烟雾
一位位凌波微步
身形曼妙的扑向那座供奉由彩衣国开国元勋的第一层大殿
老神仙经过两尊残破天官神像的时候
五毒之物都已退散干净
走入大殿
这座大殿内的泥塑雕像大多保持完整
老人当然知晓原因
没了神灵坐镇其中
这些个看似威风凛凛的神像
其实就只是一件匠人打造的泥衣服罢了
米老魔自然不会在他们身上动手脚
浪费他特制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