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集。
陆曈轻轻颔首,
夏蓉蓉连忙回礼。
杜长卿示意陆曈和银筝往里走了两步,
一直走到夏蓉蓉听不到的里头,
才对陆曈与银筝低声道。
呃,
那个陆大夫,
这段时日,
蓉蓉二人可能要同你们住在一起了,
为何他她在盛京举目无亲,
就认识我一个?
我又是个男子,
男未婚女未嫁的,
总么能住我宅子里?
传出去不好听,
既是杜掌柜的未婚妻,
住在一起也是自然,
杜掌柜何必多想?
谁说她是我未婚妻了?
杜长卿险些跳起来,
他这声音未免太大了,
惹得夏蓉蓉朝这头看来。
杜长卿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回头压低声音与陆童二人说道,
是我表姑家的姑娘,
这七歪八扭的亲戚我也分不清。
我娘没了后,
也就这一门亲戚尚在走动,
她家里穷,
从前隔几年来趟盛京,
我还能给点花用。
如今老头子走了,
我自己都不够花,
能给的不多。
她估摸着要在盛京呆几日就回去。
我想着你们同是女子住在一起也方便哦,
原来是个打秋风的,
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
杜长卿有些不悦。
谁家没几房穷亲戚啊?
再者,
好几年见一次,
接济下又不会少块肉。
哎呀,
我说杜掌柜啊,
你这人呢,
心软是好事儿,
不过我看您那位表妹啊,
也许图的也不只是一点救济呢。
瞧你说的,
陆长卿不以为然,
不脱银子,
难道还图本少爷的人吗?
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
我懒得跟你说。
陆童打断了这二人争吵说道。
夏姑娘若是想住在这里也是无妨的,
后院总共有三间空房,
这如今还剩一仙座外面的,
叫夏姑娘收拾出来住下吧。
杜长卿顿时笑逐颜开啊。
陆大夫,
我就知道你最识大气。
他一溜烟的跑到前头,
与那位叫夏蓉蓉的表妹细细的嘱咐,
银筝也只得摇了摇头。
先去将放在外间屋里的杂物收拾出来,
好给这主仆二人腾出空房。
杜长卿交待完就走了,
好似不愿意在此地多留一刻。
夏蓉蓉和她的婢子忙着铺上干净的被褥,
陆曈本就是不爱热络的性子,
自然也不会主动与夏蓉蓉攀谈。
她照例分好明日要用的药材,
复又回到自己的屋内。
窗外夜色正浓,
一轮娟秀的弯月挂在枝头,
发出微弱淡薄的冷光。
陆曈走到桌案前坐下,
从木屉里找出纸笔来。
林筝在厨房里烧水。
陆曈走到桌案前坐,
揭过一张宣纸,
提笔蘸上墨汁。
今日他已见了范正莲、
王春枝、
刘子贤与刘子德,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见到表叔刘鲲。
不过也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消息,
刘子德将要参加今年的秋闱,
这实在是令人不得不多想啊,
毕竟这刘家兄弟二人才学平庸,
粗心浮气,
刘子贤能考中已是烧了高香了,
凭何刘子德也敢一试身手啊,
陆曈并不认为自己这二位表兄会在未见的几年里悬梁刺股,
用心读书,
她落笔在纸上写下刘鲲与范正。
廉两个名字,
按理说,
刘鲲应当与范正廉是见过的。
据柯承兴的小厮万福透露,
陆谦曾在陆柔死后登门柯家,
与柯家人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或许那个时候,
陆谦已经觉察出了陆柔身死一事的蹊跷。
假如陆谦找到了一些证据,
带着这些证据去告官,
对盛京一无所知的陆谦选择向有青天之名的范正廉求助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但范正廉并非传言中的公正不阿,
甚至因畏惧太师府权势,
想要销毁证据。
陆谦觉察出不对,
趁乱逃出,
而后范正廉私设罪名,
全城缉捕陆谦。
走投无路的陆谦只能藏到刘鲲家中,
毕竟整个盛京只有刘家人算得上是陆家的,
就是亲戚。
陆谦以为刘鲲尚是常武县中值得信任的表叔,
却未曾想到利益足够时,
亲眷亦可背弃刘琨出卖了陆谦。
陆曈笔尖一颤,
一大滴墨汁从毫间渗出,
在纸上合开浓重的痕迹,
她在刘鲲和范正廉之间画上了一条线。
刘鲲将陆谦作为投名状献给了范正廉,
而作为回报,
范正廉给予刘鲲一定的利益,
是那间雀儿街的面馆吗?
不,
纵然那间面馆临街,
位置上佳,
修葺也算是讲究,
但陆谦一事牵连太师府,
太师府才值一些面馆吗?
刘鲲何况也不至于眼皮子浅成这般模样,
刘鲲所图的一定更多。
再者说,
陆谦一直藏在刘家,
刘鲲未必不清楚陆柔一事,
范正廉为何不斩草除根,
反而留刘鲲这样一个巨大的隐患在外呢?
不怕有朝一日刘鲲反水,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啊,
除非刘鲲有把柄在范正廉的手中,
而且这把柄足够大,
大到范正廉能笃定刘鲲绝不敢借此要挟什么,
刘鲲能有什么把柄落在范正廉的手中呢?
这样一个卖面的商户,
在降断官的眼中微不足道的,
若说他那位举人子,
那还差不多。
举人儿子陆童的眸光一动,
对了,
刘子贤,
秋闱中举,
刘子德即将参加秋闱,
而范正廉最初也是科举出身。
才去了元安县做了知县,
至此开始了他坦荡的仕途。
秋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