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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夫人仔细听完阿双的话
当下就和雨衣郎少奶奶悄悄商量
后来才听说夫人劝少奶奶也自裁
我觉得这可太惨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
虽说是不得已
可是第一点
他们留守的人太没主见
把事情弄糟了
其次是夫人的脾气
等于加速了他自导死路
夫人既然劝羽一郎少奶奶自尽
就难保不想让我们也陪着一起送命
他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实在叫人揣摩不透
正在犯难的时候
传令大伙儿都到夫人那儿去
一个个提心吊胆的
还不知夫人会怎么吩咐下来呢
没过多时
大伙儿聚到夫人面前
夫人说
去天国这个极乐世界的时刻就快到了
我感到格外高兴
可是夫人自己脸色发青
声音发颤
可见压根儿就是心口不一
夫人接着又说
可你们的归宿却是黄泉路上障碍重重
你们愚昧未决
也不皈依天主
将来非下那个叫地狱的地方让魔鬼给吃掉不可
从今天起
你们要洗心革面
听总主的教诲
要不然
就全部陪我自尽
我们一起离开这绘土
那时
我们恳求大天使
大天使在求主耶稣
让我们瞻仰天国的庄严
我们一个个呜呜业业
感激涕零
大家当下就异口同声表示皈依天主
夫人高兴的说
这样一来
黄泉路上就没有障碍了
我也能放下心
无需你们陪我了
十九夫人给三宅老爷和羽一郎少爷分别写了遗书
两封都交给阿霜
后来又用一种不知是什么洋文给京都一个叫葛丽高丽的神父也写了一封
交给了我
这封洋文信才五六行
夫人竟花了半个多钟头
顺便说一句
我送信的时候
有个日本神父神情庄重的说
通常自杀这种行为在天主教里是被禁止的
恐怕秀林苑夫人生不了天国
不过若是做一场弥萨进行祈祷
弘扬其功德
庶己可免堕入恶道
当作弥萨
请赐银币一枚
二十
我想是在晚上九点过后
敌人闯进来的
照原先的规定
前面正防由河北石践负责
后面让道富伊贺把守
内宅归小吏袁绍斋保护
知道敌人已经攻进来
夫人打发小梅去请雨衣郎少奶奶
而少奶奶早逃走了
只留下一间空屋子
我们听了全松一口气
可是夫人却十分生气
对我们说
先父是在山崎之战与太阁殿下一争雌雄的为任将军光秀
我生来有父亲的呵护
死后于天国将有圣母玛利亚的保佑
临到末日
竟因为这个寻常小诸侯的闺女蒙受奇耻大辱
实在岂有此理
夫人说话时激愤的样子至今还历历在目
二十一没过多久
小丽袁少斋身着蓝线缝缀的铠甲
提了一把略小的长刀来到隔壁屋子
等着为夫人断手
随后再剖腹自杀
因为他牙疼的厉害
左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虽是全身披挂
看上去没一点武士的威严
他说
冒昧进起居室多有不便
所以隔着门槛为夫人断手
随后自己剖腹
而见证他们临终的差事则落到阿霜和我两个人头上
因为这时节别人早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
夫人看着少斋
说
为我断手的事
就拜托了
夫人
自打坐上花轿进戏串家的门
夫妇子女之间
且不论所能见到的别的男人
今天这位少斋是头一个
这是后来听阿霜说的
少斋在隔壁两手夫膝
说临终的时辰已经到了
因为脸肿
说话口齿不清
夫人没听明白
要她说的大声些
二十二
在这关键的时刻
有个年轻武士穿了一件葱绿色的铠甲
拿了一把大刀
跑进隔壁便说
报复一贺反了
敌人已拥进后门
请当机立断
夫人右手麻利的挽起秀发
显出决心赴死的气概
许是看见了一个年轻男子的缘故
不免感到羞涩
忽然脸上绯红
一直红到耳根
我这辈子只有这时才觉得夫人竟是这么美
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
二十三
当我们走出大门时
府邸已经起火
火光下
门外聚了很多人
不过并不是敌人
是来看火烧场面的
敌人在夫人临终之前就带着伊鹤退了
这些全是后来听说的
总之
秀林苑夫人临终的经过大致如上所述
大政十二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