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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形之下
就发生下列三种人
一 大地主
其中又分为
甲
田连阡陌
乙
善三泽之吏两种
二 大工商家
古代的工业家大抵自行贩卖
所以古人统称为商人
然从理论上剖析之石包括工业家在内
如汉时所称之盐铁
为制盐和古铸铁器的人
其营业既是侧重在制造方面的
三 子钱家
这是专以放债取息为营业的
要知道这时代的经济情形最好是看史记的货值列传
当然
霍值列传所载的只是当时的大富豪
至于富利侥训而性质相同的小地主
小工商及小的高利贷者
那就殊不胜数了
精神现象总是随着生活环境而变迁
人是独立很难自立的
所以能够生存无非是靠着互助
家族制度盛行
业已把人分成五口八口的一个个小单位
交易制度普遍的代替了分配
互助之道必以相互剥削之方法行之
遂更使人们的对立尖锐
人在这种情形之下
要获得一个立足之地甚难
而要堕落下去则甚易
即使获得了一个立足之地
亦是非用强力不易保持的
人们遂都急急惶惶不可终日
董仲舒说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史记
霍值列传中有一段剖析当时所谓贤士
隐士
廉吏 廉股 壮士
游侠 妓女 政客
打猎 游博
方纪犯法的力士
农工
商贾各种人的用心
断言他的内容无一而非为利
而又总结之曰
此有智尽能索尔
终不逾利而让才矣
韩非子说
无丰年旁入之力
而独以顽疾者非利则减
无饥寒疾病获罪之殃
而独以贫穷者
非奢则惰
争廉者于妇人以不失于平家是夺利俭而与奢惰浅学篇话似尽情
然不知无丰年旁入之力
无饥寒疾病获罪之殃的条件成立甚难
而且赊惰亦是社会环境养成的
谁知罪而独言妾的责备不幸的人
这何不独亲其亲
不独子其子
或恶其器于地也不必藏于己
利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的精神竟不像是同一种动物发出来的
人心大变
此际所谓乱世
孔子所谓小康之事
大约从有史时代就开始的
因为我们有确实的历史
始于炎黄之际
已经是一个干戈扰攘的世界了
至于乱世
其机简亦是早就潜伏的
而其大胜则当在东周之后
因为封建制度是自此以后才大崩溃的
封建制度的崩溃不是什么单纯的政治作用
实在是社会文化进步而后政治作用随之的
已见第三章
新文化的进步就是旧组织的崩溃
然而在东周以后
社会的旧组织虽已崩溃
而人们心上还都觉得这新成立的秩序为不安
认为他是变态
当有以矫正之
于是有两汉时代不断的社会改革运动酝酿
久之到底有新式的大改革
这大改革失败了
人们才承认社会组织的不良
唯与生俱来无可如何之事
把病态认为常态了
所以我说
小康的一期
当忠于心事之末
汉代人的议论
我们要是肯细看
便可觉得它和后世的议论绝不相同
后世的议论都是把社会组织的缺陷认为无可如何的事
至多只能去其太甚
汉代人的议论则总是想彻底改革的
这个只要看最著名的贾谊
董仲舒的一论便可见得
若能细读汉书的王贡梁巩豹和虽两夏后经义李传就可更明白了
但他们有一个通病
就是不知道智者和被治者根本上是两个对立的阶级
不知领导被压迫阶级以图革命
而专想借压迫阶级之力以为人民谋解放
他们误以为智者阶机便是代表全社会的正义的
而不知道这只是智者阶级中的最少数
实际政治上的智者阶级便是经济上的压迫阶级
总是想榨取被智阶级即经济上的被压迫阶级以牟利的
智者阶级中最上层的少数人只是立于两者之间
使此两阶级得以保持一个均衡
而实际上还只是偏于智者一方面些
要想以他为发力机
鼓动了多数智者为被智者谋幸福
真是缘木求鱼
在理论上绝不容有这回事
理所可有而不能实现之事多矣
理所必无而能侥幸成功之事谓之前文
这种错误固然是时代为之
怪不得古人
然而不能有成之事总是不能有成
则社会科学上的定律和自然科学上的定律一样坚强
绝不会有例外
在东周之事
社会上既已发生两种思潮
一是儒家主张平均地权
他的具体办法是恢复井田制度
一是法家主张节制资本
他的具体办法是甲大事业官营
以大商业和民间的借贷亦由公家加以干涉
见管子轻重各偏
汉代还是如此
汉代儒家的宗旨也是要恢复井田的
因为事不宜行
所以让步到县民明天
其意发于董仲舒
哀帝时诗丹负政夜已定有办法
因为权期所阻挠
未能实行
法家的主张三弘扬曾行之
其最重要的政策是严铁官卖集军书
军书是官营商业
另
各地方把商人所贩的出口货做供服官贩
卖之于别地方
弘扬的理论略见盐铁论中注盐铁论的横宽是反对三弘扬的
盐铁论乃招娣时弘扬和贤良文学辩论的话
黄宽把它整理记录下来
贤良文学都是治儒家之学的
弘扬则是法家
黄宽亦信儒家之学
其记录未必会有利于弘扬
然而我们看其所记弘扬的话
仍觉得光耀万丈
可知历来以弘扬为严厉之臣
专驱成五帝之意替他搜阔
实在是错误的
但弘扬虽有此种报复期
筹款的目的是达到了
矫正社会经济的目的则并未达到
汉朝所实行的政策如减轻田租
重农抑商等更期无实效可见了
直到汉末王莽出来
才综合儒法两家的主张
行医断然的大改革
在中国经学史中
永一重工案便是所谓经古文之争
今古文之中固然自有其学术上的理由
然和政治的关系亦绝大
提倡古文学的刘歆
王莽都是和政治很有关系的人
我们向来不大明白他们的理由
现在却全明白了
王莽是主张改革经济制度的人
他的改革切要兼集于平均地权和节制资本两方面
今文经世只有平均地权的学说
而无节制资本的学说的
这时候社会崇古的风气正盛
欲有所作为
不得不求其根据于古书
王莽要监行节制资本的政策
自不得不由取于古文经了
这是庞文
我们现在且看王莽所行的政策一
他把天下的田都名为王田
由今言国有奴婢名为私塾
都不得卖
卖满口不迎八
而田过一井的分于田
与九族相当
二
设立六馆之制
甲 盐 乙 酒 丙 铁 丁
山泽
戊五君赊贷及铁不铜也
其中五军赊贷一项是控制商业及借贷的
与武项系将广义的农业和工业收归官营
三
武军汉书识获智著尹邓展为其出于河间献王所传的乐娱乐源于臣赞引其文曰
天子取诸侯之土以利武军
则势无二股
四 民长军
强者不得困弱
富者不得邀贫
则公家有余
恩及小民矣
这是古代的官营商业
岂为事实或法家的学说
未可知
而要为王莽的政策所本
王莽的制度是改长安东西市令
又于洛阳
邯郸 临淄 皖
成都五处都设司事师
师是长官之意
各以四
十中月
二 五 八
十一月定该区中货物的平价
货物实系有用而滞销的
照他的本钱买进
物价腾贵超过平价一钱时汉时钱价贵
故超过一钱即为腾贵
则照平价出卖
又在司事师之下设全府城
城是副官的意思
经营各种事业的人都要收税
明知为供企额按纯利十分之一全府收了这一笔供用以借给穷困的人
因桑济等事而借的
只还本不取息
借已盈利的
取年息十分之一
王莽的变法成功的希望是不会有的
其理由已恕于前
固然王莽的行政手段很拙劣
但这只是肢解
即使手段很高强
亦不会有成功的希望
因为根本上注定要失败的事
绝不是靠手段补救的来的
但是王莽的失败不是王莽一个人的失败
乃是先秦以来沿社会改革者公共的失败
因为王莽所行
并不是王莽一个人的意见
乃是先秦以来沿社会改革者公共的意见
往莽只是此等意见的集大成
经过这一次改革失败之后
人遂群任根本改革为不可能
想把乱世逆宛之而置于小康的思想从此告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