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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八点多钟
天已经黑透了
但许家院里此刻点了两盏马灯
照得亮堂堂的
那半大野猪和肥硕的袍子并排摆在青石板上
油光黑亮的像两座小山
左邻右舍把院墙围得满满当当
个个伸着脖子啧啧称奇
我的老天爷
这么大个
得是猪王了吧
臭小子
老张大哥
你们可真能耐呀
张哥振作起来了
就是能耐哈
那王桂花多半是眼瞎了
竟然跟一个二溜子跑了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
张烈户皱了皱眉
好了
过去的事情都别提了
那贱女人就是死外面
从今往后也和老子没半分钱关系
张烈户声音稍大
足以让四周人都听到
李寡妇他们挤在最前头
眼里之前的失望早没了影
此刻只剩下兴奋
几个村里的年轻媳妇儿更是眼睛发亮
盯着那肉山直咽口水
曲树站在灯下
影子拉得老长
野猪和袍子我和张叔出力最大
我们两家各占四成
他声音清晰
剩下的两成肉
李婶
刘婶还有你们两家
说着他点了点参与商货的那两个大件
前几天你们也都辛苦了
剩下的两成肉你们四家分了
猪头下水我家留着
他顿了顿
皮子归张叔处理
听到这番方法
院外围着的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下点头
许家小子办事公道
没白念书啊
年轻后生们眼热的看着那堆肉
互相雇佣着感
明儿咱也跟树哥进山试试
没分到肉的婆娘们虽然眼馋
但也说不出啥
只能暗地里掐自家男人
看看人家徐家小子才多大
就这么有能耐
再看看你
就知道整天对我横
就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几个老娘们这会也闭了嘴
盯着那油光光的肉直咽口水
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盘算
下次山货队招人得赶紧让自家闺女报名
毕竟不用进野林子
只需要在外面晃悠
根本就不危险
老支书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站在人群外边抽着烟
看着许庶有条不紊的分肉
眼里带着赞许
几人都没有意义
这分法公道
谁都说不出二话
张猎户抱着膀子站在一旁
漆黑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笑纹
显然对这安排很满意
李寡妇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哎
这咋好意思
该拿的
许庶摆摆手
干活了就有份
下回你们和我二姐进山
还指望婶子们多出力呢
曲母忙着招呼人倒水
许双默默把分好的肉块递给几个年轻媳妇儿
还特意给每家多搭了根骨头
徐老爹蹲在门槛上抽烟袋
烟雾缭绕里
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显然对儿子的处事很满意
往后自己在村里面也有面子
这几天旁人见了他都会夸他家老小子有出息有能耐
他心里都乐开了花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
青灰色的晨雾笼着村子
许叔和张猎户推着借来的独轮车
车上盖着麻布
底下是挑好的筋肉块和徐母连夜卤好的猪下水
香得直勾人蚕虫
县城边上一条僻径巷尾人影三三两两
张烈户许久没进线了
反而显得有些紧张
手按着车把直冒汗
取漱则老练的扫视着
在一个卖鸡蛋的老汉旁边停下
他掀开麻布一角
露出油亮的卤下水
大爷
新鲜野猪后壳自加鲁的下水来点
声音不高不低
老汉只是笑了笑
并未理会他
一天卖个鸡蛋才几个钱
哪能去买这个吃
一个穿着工装
头发梳的像是狗舔过的一样
提着网兜的男人凑过来闻着还不错
咋卖的
许树报了个比供销社略高但留有还价余地的数
男人听后皱眉道
贵了点吧
大哥您瞧瞧
许庶拿起一块卤的酱红透亮的大肠
供销社可没这好货
未正下就绝了
要不您先尝尝
说着掰了小块递过去
男人尝了尝
咂咂嘴
味儿是不错
就是酱这样
许庶爽快道
您要诚心药
我再浪分搭您根骨头熬汤
几番来回
价钱说定了
交易很快
几张大团结合零碎票子到手
张烈户捏着厚起来的一沓钱
脸上洋溢着笑
许庶却麻利的把钱卷好塞进最底层衣袋
张烈虎留着这里卖这些卤味
取树推着车往供销社走
车上还剩下些野猪肉和狍子肉
得赶紧处理掉
再慢些到了中午可就臭了
供销社红砖坊前人来人往
哪怕是大清早也要比村里热闹的多得多
他推着车绕到后院
里头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
正扒拉着算盘
周师傅
取树上前招呼
有点野味
您给瞧瞧
老周推推眼镜
啥野味
我瞅瞅
许树掀开麻布
露出油光黑亮的野猪肉和狍子肉
老周眼睛一亮
起身仔细检查
嗯
野猪肉肥瘦相间
狍子肉新鲜
最近刚打的吧
他捏了捏肉质
许叔笑着应道
您瞧的还真准
是昨晚上山刚打的
贼新鲜呢
嗯
现在猪肉七毛五一斤
野猪肉我给你算八毛
狍子肉稀罕
一块二咋样
许庶心里盘算着
这价格还算公道
也符合他来时的心理
预期
成
就按您说的价
许庶爽快答应
老周拿出称一称
野猪肉四十四斤
半狍子肉三十二斤
野猪肉三十五块
六狍子肉三十六块
总共七十一块六毛
他拉开抽屉数钱
许庶站在一旁
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虽然不比老山森
不过也不少了
许树接过钱
厚厚一沓毛票
他仔细的数了数
老周师傅见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请放心
咱们供销社的秤都是准的
不会给你切斤少两的
谢了周师傅
待数完后
许庶把钱揣进兜里正要走
老周叫住他
小伙子
以后还有野味直接送我这来
价格好商量
他现在和许庶也算是半个熟人
说起话来也是十分客气
好嘞
许庶爽快的应了下来
等来到摊位前
张烈户面色矫情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再不来老子都快炸了
说完
张猎户便一阵小跑到了一旁巷子的墙跟前解手起来
曲树心中很是无奈
不过也没办法
这个年代大多都是如此
想要上公厕那得交钱
再说了
这年头也没那个意思
在他的印象里
零八年往后
社会上面的风气才慢慢往上提
再往前
随地大小便简直不要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