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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54集。
在什么样的位置就有什么样的话题。
虽然此时流晶河船上说的都是些很惊心的内容,
但实际上这种话题经常在各府之中被谈论起,
叶灵儿也并不觉得如何畏惧,
反而觉得有些腻了。
她苦笑说,
以我对师父的了解,
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哦。
为什么这么说?
范闲喜欢周游世界,
你不知道吗?
这次他被派去江南,
天下皆知是陛下变相的放逐。
也是不想让他的身世在京都里闹出太大风波来,
是个避风头的意思。
可是据我所知,
范闲对于这个放逐是一点怨言也没有,
他是很兴高采烈地去的,
能够有机会见见天下不同的人情风物,
对他来说似乎才是最大的享受。
不得不说,
叶灵儿确实很了解范闲,
坐上那把椅子,
那边再难出深宫了,
范闲会憋死的。
夫妻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二皇子稍一思忖之后说,
可是,
如果他不去抢这把椅子,
难道将来舍得放手?
而且,
就算他肯放手,
别人又会放过他吗?
那把椅子真有这么好吗?
更何况范闲凭什么去抢?
凭什么?
凭父皇对他的无比信任,
凭陈院长、
林相爷、
范尚书这三位老人家的全力支持,
凭他左手监察院,
右手内库,
而且不要忘了,
他也是姓李的。
实话说了吧,
在当前的局势下,
如果日后不出大的转折,
范闲在父皇去后想要夺位是把握最大的那一个,
叶灵儿却只听在这话里听到了大的转折四个字,
如果身边两人说的话是真的,
那么一定有很多人在准备着这个大的转折。
范闲目前唯一的空白就是军方的支持,
叶秦两家他没有机会沾手,
但是不要忘了。
我那位亲爱的大皇兄,
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总摆出一副范闲看家人的模样。
说到此处,
二皇子终于流露出一丝怨意,
想来也是,
他与大皇子自幼一道长大,
感情好得没话说。
谁知道范闲一入京,
大皇子却站到范闲那边。
换做是谁,
心里只怕也会有些不舒服。
最关键的风向标是此次的胶州事变。
父皇过往虽然无比信任范闲,
但一直没有让他沾手军方的任何事务,
这次却安排他去胶州水师,
我担心父亲是准备在这方面与松手了。
说了半天,
其实说到底,
你心里依然是不甘心罢了,
确实不甘心,
别人能坐那把椅子,
我为什么不能坐?
我坐上那把椅子,
坐得不会比别人差。
如果世上不是多了一个范闲的话,
我又何至于在这船上长吁短叹呢?
又是一阵沉默。
我承认,
在与范闲的对比中,
我全面落在下风,
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不服,
如果父皇当初肯将监察院交给我,
把内库也给我,
我难道就会比范闲真的差吗?
我确实不甘心,
谋划了这么多年,
却因为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兄弟,
便让一切成为了泡影,
我还想争一下,
就算最后输给他。
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何苦呢?
二皇子的心中一动,
发现妻子自从嫁入王府之后,
当初的那些没心没肺可爱模样便少了许多。
或许这便是嫁给自己的代价吧,
总要成日里思想着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
我知道长公主殿下最近一直让你与太子殿下和好,
我也知道这是为的什么事。
话说回来了。
我是一直不喜欢那位长公主殿下的,
虽然她是晨儿的母亲。
姑母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她为朝廷做过许多事儿,
而且有很多时候,
她不见得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
如果她当初真的只是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考虑。
当初她就不会选择我,
教育我,
她完全可以一直站在东宫那边,
东宫也是需要她的。
那她为什么会选择你?
难道不是因为你比太子殿下生的更好看些?
够了,
二皇子的唇角微抿,
低喝了一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对于长公主殿下是如此的愤怒,
难道不是吗?
她挑唆着你与太子殿下斗,
如今又让你与太子殿下和好,
与范闲老三斗,
可斗来斗去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将来让她成功了,
范闲失势,
可到时候你与太子殿下怎么办?
谁来坐那张椅子?
那是日后的事儿。
姑母是疼我的。
事后的事情。
她只是陶醉于这件事情的过程之中,
至于最后太子和你谁胜谁负,
还不是她的一个傀儡,
你何必再和他们参合着?
太子要继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范闲要自保,
那也是他的事情,
你只要不再理会,
便能轻身而脱,
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为别人考虑。
也要想一想,
我想想宫中的母亲范闲说过一句话,
会一步海阔天空,
何乐而不为?
又是范闲。
二皇子听着这句话,
忍不住的笑道。
那他为何不退呢?
他退了,
他就要死,
这可是你说过的,
可你若退,
谁能把你如何?
能把我如何?
我杀过范闲的人,
他日后能放过我?
太子即位能放过我吗?
老三,
谁知道他将来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呢?
叶灵儿失望地沉默了,
太子只是我们目前需要的一个招牌。
我们现在需要他的名份和祖母的支持。
叶灵儿知道二皇子还有很多事儿没有告诉自己,
不可能告诉自己,
却依然从这句话里听到了某种危险靠近的声音,
忍不住在这大夏天里打了个寒颤。
她轻声地问道。
太子殿下不是蠢人,
她怎么会猜不到长公主殿下的想法?
他怎么会相信她?
这就是姑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怎样弥合当初的裂缝,
怎样让太子与皇后完全相信姑母的诚意,
这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需要等待着,
去年我就是没有忍住,
所以给了范闲机会,
现在我至少学会了戒急用忍。
我毕竟是父皇的儿子,
不论事态怎么变化,
我总有几分之1的机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认为长公主最后还是挑你继位?
可是被人扶着上去真的很有意思吗?
哼,
不要说被人扶了,
就算被人牵又如何呢?
父皇当年也是被一个女人扶着坐上了皇位,
可他日后仍然成为了千古一帝,
只要坐上那把椅子,
总有大事可为。
因为胶州事变的问题,
一直在陈园养老的陈萍萍终于被皇帝的三道旨意赶回了京都,
回到了那个方方正正、
一片灰暗之色的建筑之中。
就在监察院的那个阴暗密室中,
陈萍萍轻轻抚摸着毯子上的虫毛子,
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用微尖的声音说,
屁大点的事儿也要打扰我。
费介今天很奇妙地没有在山里边采药,
反而是坐在了陈萍萍的身边,
嘶哑着声音,
关键是宫里的问题,
范闲又闹这么一出,
咱们的皇帝陛下是越来越喜欢他,
可是宫里那些人呢,
却是越来越害怕他,
只怕是要提前了。
太子是蠢货吗?
当然啦,
他确实是个蠢货,
不然又怎么会和那个疯女人搞到一起了?
长公主,
丰则丰邑,
手段还是有的,
再说了,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枉我还辛辛苦苦做那么个药出来。
哎呀,
太子胆子太小,
咱们要帮助他一下,
这可真是抄家灭族的罪过呀。
我是孤家寡人,
你老家还有一大帮子远房亲戚呢,
你还是当心范闲过年回京找你麻烦吧啊,
给晨丫头配个药,
结果配个绝种药出来,
范闲绝后,
你看他怎么撕扯,
你能把肺痨治好就不错了,
他还想怎么的呀,
还敢欺师灭祖不成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最近他来的信里一直怨气冲天,
而且一直在问,
你到哪儿去了?
费介其实啊,
一直因为这件事儿心中有愧,
所以下意识里边躲着自己最为成器的弟子。
听着这话,
他不由是愣了愣神儿,
过了半天他才说道,
他不是收了个通房大丫头吗?
再说还有海棠那边圣女的身体应该不差,
生个娃娃应该没问题吧?
海棠朵朵不是母鸡,
你当心不要让天一道的人知道你这个说法。
费介也懒得再理会,
直接问道。
关于这次胶州的事儿,
你怎么看?
怎么看?
哼,
我把影子给了他,
我把黑骑给了他,
我把整个监察院给了他,
结果他却做了这么粗糙下等的作品来给我。
饭桶。
言冰云不在他身边之后,
关于阴谋这种事儿,
范闲就成了饭桶。
不过真不知道他的运气天生就比别人好还是什么缘故,
这事儿的结果倒还不差。
陈萍萍推着轮椅来到了窗边,
如以往这些年里的习惯那般,
他轻轻掀起黑布帘的一角,
感受着外面的暑气被厚厚的玻璃隔断着。
他望着那处金黄色的宫殿,
眼角半闭无神的眼睛将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轮椅之中。
我让言冰云过来。
费介听着这话并不吃惊,
他知道院长大人每逢要做大事之前,
总是会先选择将后路安排好,
不是他自己的后路,
而是监察院的后路。
密室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陈萍萍听了一会儿,
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敲门人还是那样不急不躁,
就心性而论,
确实要比范闲适合多了。
他用右手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得到了许可。
门外那人推门而入,
不是旁人,
正是如今的四处头目,
先前陈萍萍还议论过的言冰云、
小言公子。
言冰云被救回国已近一年,
早已养好了当初落下的浑身伤痕,
回复了那副冰霜模样。
他将四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比当初他父亲言若海在位时如今的四处显得更加咄咄逼人。
一时间,
小言公子也成为了庆国朝廷里隐隐重要的人物。
只是监察院做的工作一向不怎么能见光,
所以言冰云的知名度并不怎么高。
但这并不影响朝中知晓内情的高官权贵们拼着老命把自家闺女往府上送。
先不论言冰云自己的权力、
能力和相貌,
单提他与范闲的良好关系,
以及言府自身的爵位,
这种女婿那是谁都想要的。
言冰云进屋后,
先向陈萍萍行了一礼,
将最近这些日子监察院的工作汇报了一番。
如今,
陈萍萍在陈园养老,
范闲又远在海边,
监察院的日常工作竟是这位年轻人在主持了。
陈萍萍闭着眼睛听了半天,
忽然开口,
范闲,
事先有没有与你联系?
言冰云摇了摇头。
时间太紧,
院里只是负责把宫里的意思传给提司大人,
具体怎么办?
二处来不及出方略,
全是提司大人一人主理。
啊,
你的婚事怎么办呢?
你父亲前些日子来陈园向我讨主意,
只是这件事儿并不好办呢。
言冰云沉默了,
沈大小姐的事儿,
院里这些长辈们都是心知肚明,
只是一直没有挑破。
可如今的婚事问题却有来自宫里的意思,
让他有些难为。
沈大小姐的事儿,
京都之中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涉及到江南范闲做的那件事中,
所以一直遮掩得极严。
就算日后这件事儿被曝光了,
为了南庆与北齐的良好关系,
言冰云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将沈大小姐娶进府中。
先拖一下吧,
这件事儿你去问一下儿亲王家那位的意思,
让她帮忙拖一拖。
亲王家那位自然就是大皇妃,
那位自北齐远嫁而来的大公主。
这位大公主自从嫁入南庆之后,
温柔贤淑,
颇有大家之风,
很是得宫里太后的喜欢,
与大皇子所受到的歧视倒是完全不一样了。
言冰云脸上依然平静,
但内心的深处却有些小小感动,
老院长大人只怕连胶州的事儿都懒得管,
却愿意自己这样一个人的婚事出主意。
这种对于下属的关照,
实在是。
等范闲回京,
看他怎么处理这小子当媒人和破婚事儿,
很有经验。
这话确实啊,
最近这几年之中,
宫里边儿一共指了四门婚事,
其中两门婚事都与范府有关,
范闲自己倒是娶了林婉儿,
却生生拐了8000个弯,
闹出天下震惊的动静,
营造出某种局势,
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妹妹从指婚中逃将出来。
每每思及此事,
便是陈萍萍也禁不住对那小子感到一丝佩服,
真真是胡闹而倔犟的人。
言冰云这时候才抽了空,
对费介行了一礼,
同时表示了感激。
这一年的疗伤,
费介还是帮了他不小的忙。
陈萍萍最后冷漠地说。
当初准备是让你和范闲互换一下。
让你先把这一处。
不过看最近的事态,
你要有心理准备。
言冰云微微一惊,
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
范闲不能被院务拖住太多心思,
王启年回京之后,
不是在一处就是会死乞白赖地粘着范闲身边,
你在四处寻个得力的人,
准备接替你的位置。
言冰云隐约猜到了什么,
却不激动,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退后,
你要帮助范闲把位置坐稳,
他这个人就算当了院长,
只怕也不耐烦做这些细务,
等你做了提司,
你一定要帮她处理好,
是。
陈萍萍看着他,
费介也在一旁看着他。
过了半晌,
老跛子轻声的说。
天下人都以为范闲是建院以来的第一位提司,
但你言家一直在院中做事,
当然知道以前也有一位,
而你则将是监察院建院以来的第三位提司。
记住这一点,
这是一个荣耀而危险的职位。
言冰云感到一股压力压在自己的双肩,
让他无法动弹。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我要你仔仔细细的听明白下面的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