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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仙客在宣阳坊被人看成了色鬼
公子哥
来历不明的家伙
声名狼藉了
但是在有阳坊里
就没人说他坏话
因为这里住的都是些坏蛋
就显得他道德清高
他在这里呀
不但发了财
而且找到她了
王仙客说
他找到她的经过十分的离奇
有一天呢
他起早去打兔子
走在一条小巷里
露水打湿了脚下的石板地
那时候
他正走在两道篱笆墙的中间
在篱笆上呢
爬满了牵牛藤
藤上开满了紫色的牵牛花
花朵上落满了蓝蜻蜓
实际上
两堵篱笆墙中间只有仅够两人转肩的距离
而篱笆却有一丈多高
从墙角到墙顶
喇叭花密密层层
在每个花蕊上都有一只蓝蜻蜓
在早上的水汽中展开它透明的翅膀
所以好像开了两层花
王仙客在其中走过时
心脏感到了重压
而在这时候
迎着正在升起的早霞
有一个早归之妓女
穿着紫色的褂子
下摆短极了
露出了洁白无瑕的两条腿
脚下穿着紫檀木的木屐
正朝他走来
妓女的脸遮在斗笠里
完全看不见
这时候
王仙客不禁怦然心动
等到和那个妓女擦肩而过的时候
王仙客就侧过脸去
于是看见了一张疲惫失神的脸和一脸的残妆
但是真的有点面熟
在妓女的身上
还能闻到一股粗肥皂的味道
这种肥皂呢
像墨一样的黑
是用下水里的油和草木灰熬成的
里面满是沙子
在市场上卖两文钱一条
王仙客就用这种肥皂洗衣服
洗澡
还用它洗脸
洗出了一脸的皮屑
好像长了桃花卷一样
那个妓女走过之后
王仙客转过身来
看着她的背影
后来妓女也站住了
长叹一声
转过脸来
王仙客就问
女 谁呀
妓女答道
你说我是谁
我就是谁
嗓音粗哑
不知道像谁
而且有点压抑
不知是要笑还是要哭
所以王仙客就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和她去
直到那个女人说
你不跟我走吗
王仙客才扔下了背上的包袱
和她一道走了
再以后的事啊
是这样的
王仙客跟着那个妓女到了她家里
那座小房子在院子的中央
有四根柱子支撑的房顶
房顶是用裁的四四方方的树皮铺成的
那间房子的四面呢
都是纸糊的拉门
像个亭子一样
那个女人叫王仙客到房子里坐
自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王仙客坐在四面拉门中间
就像午夜里站到了十字路口
有四个月亮从四条路上照来
他还发现
坐下的地板是惨白的榆木板
因为经常用刷子刷洗
已经起了毛
在地板的四角
放了四个粗瓷花瓶
里面插着已经凋谢了的凤仙花
王仙客就这样坐着
心里忐忑不安
后来
那个妓女走了进来
她不知在哪里洗了一下
去掉了脸上的残妆
披散着头发
敞开了褂子
那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她坐到地板上
掐下了凤仙花来涂脚指甲
然后她就脱下了袜子
伸开了四肢躺在地板上
这个女人嘴角
颌下
眼角都有了浅浅的皱纹
腋毛和阴毛都剃了个精光
她闭着眼睛
睫毛在不停的颤抖
在分开的两腿中间
有个东西看上去有点面熟
突然之间
王仙客想咬自己一口
因为他怀疑自己见到的是真的吗
那个妓女闭着眼睛说道
你来嘛
但是王仙客一动也不动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女的是谁
不管她是谁
她用这种方式和王仙客打招呼也太奇怪了
后来
那个妓女说
你不来
我就要睡觉了
然后她就睡着了
王仙客独自坐在地板上
透过纸壁射过来的光线灰蒙蒙的
他就在这灰蒙蒙里俯下身去看地板上的女人
这时候
他对一切都起了怀疑
觉得是在梦里
但是他又觉得现在好像是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