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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史初
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早期到晚期
我跟随一位韩国的崇山禅师习禅
他的名字在寺面上可一座高山
和中国禅宗的六所慧能所在组亭高山是同一个意思
据说慧能在那里获得了政物
我们称他为老师
很久以后我才发现
高山的意思是尊敬的禅师
在当时
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含义
毕竟那只是一个名字
他来自韩国
不知怎么的
落脚在罗德岛的普罗维登斯
布朗大学的几个学生发现了他
不可思议的是
但我们后来才了解到
对他来说
几乎每件事情都是不可思议的
他在一家韩国人开的小店里修洗衣机
这些学生围绕着他组织了一个非正式的小组
想要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有什么是能拿得出手的
这些小型的非正式聚会最终催生了普罗维登斯禅修中心
从那时起
几十年过去了
世界各地其他许多禅修中心也诞生了
以支持崇山禅师的教学
我从我在布兰戴斯大学的一个学生那里听说了他
于是某日就来到了普罗维登斯一探究竟
嗯
禅师身上有些东西令人着迷
首先
他是一个禅师
无论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还修理洗衣机
而且看上去做的非常开心
他有一张完美的圆脸
开朗而充满魅力
他全然连在全然使他自己没有架子
毫不自负
他把头发剃得十分干净
他称头发为无知草
并说僧侣就是定期剪掉他们
他穿的白色薄橡胶便鞋十分有趣
看起来像小船
韩国僧侣不穿皮制品
因为它们来自动物
早期大部分时间
他就只穿内裤
虽然教学的时候
他会披一件灰色的长袍
还有一袭简单的棕色袈纱
那是一种由很多片布缝起来的方正扁平的衣料
从脖子上悬挂下来
直到胸口
这是中国第一批采修者的百纳衣
在为当地韩国佛教社区主持的特殊场合和仪式上
他还有一些更出彩的衣服
他讲话的方式非同寻常
一部分原因是他懂得英文单词较少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完全不理解英文语法
因此
他用一种支离破碎的英式韩语
把他的观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他的语言带给听众一种令人惊叹的新鲜感
因为我们的大脑从未听过那样的东西
所以无法以常规的方式对所听到的东西进行加工
在这种情况下
通常会发生的是
他的很多学生也开始以同样的方式讲话了
用破碎的英语对彼此说着诸如就往前走
不要检查你的心智
箭头已经朝下了
放下他就放下他
以及你已经理解了等等
这对他们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但对任何其他人来说
简直不可思议
禅师高约一百七十八厘米
不瘦也不胖
可能用敦敦实实来形容它最合适不过了
他看起来不老
但应该在四十开外
据说他在韩国很有名
并且极受尊重
不过显然
他选择来到了美国
并把他的教学带到禅修生机勃发之处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
美国的年轻人自然而然的对东方的冥想传统怀着很大的热情
而他则是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那一大波从亚洲来到美国的冥想老师之一
如果你想逐字逐句的领会一下他在那个时期的教学
可以读读斯蒂芬
米切尔写的将灰烬洒在佛陀身上
嗯
禅师在开始公开演讲的时候
通常会在手边摆一根缠棍
这根缠棍由粗糙扭曲的枯树枝制成
被磨得锃亮
当他望向观众的时候
有时会把下巴引在上面
然后把缠棍垂直高举在空中
超过头顶
并大吼一声
你们看到了这个吗
回答他的只有长时间的沉默和困惑的表情
接着他会把缠棍直接摔到地上或前方的桌子上
这将带来一声巨响
你们听到了这个了吗
仍是长久的沉默和更加困惑的表情
然后他会开始说法
通常他不会解释那段开场白的含义
但信息慢慢的变得清晰了
这可能只有看过他一次又一次这样做了之后才能领悟
从禅宗或冥想或正念的角度来看
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冥想的目的并非发展出一套有关生活或者心智的精致哲学
他与思维毫不相干
他关乎如何让事物之简
当下 此刻
你看到了吗
你听到了吗
当看见
听见都无羞无事之际
便是初心乍现之时
远离所有的概念
包括初心这个概念
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已经是我们的了
确实
他不可能丢失
如果确实看到了那根棍子
是谁看到了
如果确实听到了那一击
是谁听到了
在那个看见的最初一刻
就只是看见
在思维进入之前
在大脑开始产生如下想法之前
比如
我纳闷它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看见了那根棍子
那根棍子挺厉害的
我从来不曾看到过那样的一根棍子
我好奇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可能是韩国
能有那样的一根棍子挺好的
我知道他在用那根棍子做什么了
我很好奇
别人也这样做吗
这有点酷哇
冥想太抽象太难懂了
我真的可以这样子跟随着
很好奇我穿那样的袍子
看起来会如何
或者
当你听到那一声巨响的时候
你可能会想
这真的是一种特别的开场白
当然
我听到了声音
他觉得我们是笼子吗
他真的敲了那张桌子吗
他一定在桌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那真是一记重击
他怎么能那样做呢
难道他不知道那是别人的东西吗
他在意吗
他究竟是哪种人
那就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你看到了吗
我们从不仅仅是看到
你听到了吗
我们从不仅仅是听到
想法
阐述以及情绪
如此迅速的尾随着
所有体验纷至沓来
而期待甚至在体验之前就开始升起了
以至于在那个看见和听见的原初时刻
很难说我们真的在那里
如果是
那应该是在这里
而非那里
相反
我们看到的是概念
而不是那根棍子
我们听到的是概念
而非那个声响
我们的评估
判断 跑题 分类
以及我们的情绪化反动
以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
以至于那个纯粹的看见听见的原初时刻
失落了
对于那一刻
至少可以说
我们的心智失落了
感受也失落了
当然
那个不觉察的瞬间
也影响了后来之事
故而
我们往往会继续迷失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陷入四种思维和感觉的模式中
自己甚至对此毫无觉察
因儿
当禅师问
你们看到这个了吗
你们听到这个了吗的时候
并不是像乍一瞥时那么无足轻重
他是在邀请我们醒来
从自我陶醉的梦中醒来
从我们无尽的故事中解脱出来
这些幻梦和故事
让我们与此刻发生之时拉开了距离
而这些此刻叠加起来
被称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