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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
我觉得还是手术刀好用
又轻又快
在河边的草地上
肩并肩坐着年轻的三个人
河的对岸是正在施工的大楼
脚架和绳索像抽屉里的分格
将钢筋水泥切成整齐的切片
变态啊你
谁用手术刀削苹果
沈涛反驳着称浩
手中鲜红的苹果皮随着瑞士军刀刀刃的旋转
不停掉落下来
林飞呀
还有谁
程厚探身看了一眼
上次的橙子
他就用手术刀切的
你还吃了呢
不会吧
沈涛故意上下打量了身边的林妃几眼
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云飞
你离程浩远一点啊
可别传染上他的变态啊
谁传染谁啊
我们三个里面
最变态的不就是沈涛你吗
陈浩从沈涛手里抢过苹果
咔嚓咬下一口
林飞
你博士毕业的手术考试
抽中了全子宫切除术
你有把握吗
你有把握吗
林飞对砧板上的西红柿说
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刀锋上下快速移动着
好似被人攥着握刀的手
林飞紧紧咬住下嘴唇
注视着砧板
左手急促的重复着机械的切割动作
最喜欢用手术刀的
不就是你吗
轻飘飘的声音依然从林飞的嘴唇里飘出来
刀柄握得更紧了一些
刀刃微微颤动着
疯子是做不了医生的
凶手是个妇产科医生
和你一样
你闭嘴
林飞猛然惊醒
松开手
厨师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西红柿崩散的碎屑好似一片模糊的血肉包围着他
从四面八方
来不及洗手
林飞连忙冲进卧室
接通手机
你好
我是林飞
明飞
我是陆佳何
去 进空间
有现场
有现场
这三个字就是工作的号令
云飞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
刚迈出了家门
只听见啪嗒一声
隔壁的门也开了
从屋里走出来个穿着名牌运动套装和运动鞋
一副晨袍打扮的年轻女人
她齐耳短发
素面朝天
柔美的眉眼间透露着帅气
身形修长健美
比林妃高出半个脑袋
你好
我是昨天新搬来的
你住隔壁吗
新邻居声音清脆
是 我住隔壁
林飞礼貌回应
那我们是邻居了
我叫方雅静
她微笑着朝林飞伸出手
我是林飞
林飞握住方雅静的手
宛如阳光般美好的女人
惹人喜爱
第一眼
林飞就对方雅静生出好感
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热情 活泼 自由
都是和林飞毫无关系的词
然而不知为什么
方雅静还给林飞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不由自主的想要逃离
不好意思啊
我有急事
下次再聊
再见
林飞迅速结束寒暄
抽回手转身就走
方亚静却一声不吭的跟在林飞身后下了楼
刚匆匆走到小区门口
林飞听见身后传来滴滴的车喇叭声
他没有回头
只往路边让了让
一辆越野车开到林飞身边
方雅静对他示意
上车
我带你去进货街
林飞一睁
看着林飞一脸惊诧
方雅静笑着掏出证件晃了晃
王队刚给我打电话了
上车吧
我们是同事
顺从的爬上车
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林飞突然想起来
以前的确见过风雅静
准确的说
是她的照片
在徐亮办公室的照片墙上
方亚静和徐亮并排站在一群人中间
灿烂地笑着庆祝自己从公安大学毕业
不
不只是那张毕业照
还有一张从报纸上特地剪裁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方亚静站在正中间
身着警服
举着奖状
作为代表参加省里的集体表彰大会
而肩膀上的徽章显示她职位不低
林飞不由得偷偷打量了方亚静两眼
似乎感觉到林飞的目光
方亚静先来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
这次是来刑侦支队挂职锻炼
喂
我在法医检测中心
嗯 我知道
方亚静微微汗手
我听说你以前是医生
听说
嗯
林飞不露声色的点点头
意味深长的说
徐亮说你很厉害
林飞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惊讶
徐队怎么会
对
方亚静又看了林飞一眼
他就是这么说的
而且说了不止一次
林飞有点尴尬
扭头望向车窗外
不再开口
许久
方亚静轻声说
我会在这工作半年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几分钟后
越野车停在了江滨区金虹街路口
现场已经被先切赶到的民警们封锁
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将港口附近十米左右的街道与围观人群彻底隔绝开来
林飞和方雅静出示证件后
跨过警戒线
急步朝案发的小巷走去
王进起站在巷口
正在和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官交谈
看见林飞和方雅静
连忙挥手示意让两人过来
这是我们队新来的方雅静
这是法医检验中心的林飞
王进启替三人介绍
这是派出所的黄所长
三人握握手后
黄所长简单介绍了案发经过
早上六点二十五分
一名清洁工人发现京鸿街六十三号和六十五号之间小巷里的死者
马上拨打了幺幺零电话报警
辖区派出所接到报告后
十分钟后就来到现场进行封锁和保护
然后通知了分局
方亚静皱了皱眉
通知了分局
为什么支队出动了
因为
王建起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对林飞说
哎 林飞
小路在里面
你先去忙吧
我给亚静再说说情况
方亚静的问题
林飞也想问
但他很快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案发现场的小巷
宛如油蛇蜿蜒在两栋三层矮楼之中
被挤成长不过三十米
宽不到五米的狭窄空间
在清晨阳光的阴影下
巷子里静悄悄的
巷子外的喧嚣声响像是水中气泡慢慢消失
侦查人员都在凛声摒气的做着自己分内工作
巷子里没有植物
墙角低处点缀着黄绿色的斑驳苔藓
地面蒙着层厚厚的灰尘
像一条干涸而毫无生气的河流
昏暗潮湿的气息渗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小巷的尽头
陆佳背对着巷口
蹲在地上
正在专心致志的工作
一步
一步一步
林飞缓缓走近陆家突然起身
回头叫道
许队
好似阴暗的舞台哗啦一声拉开大幕
触目惊心的罪恶毫无遮拦的暴露在林飞面前
令人作呕的满地血污
全身赤裸的女性死者
亚麻色的披肩长发
纤瘦的体型
二十多岁
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五
体重大约五十公斤
左胸上有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血液凝固成黑红色
像是独眼怪物黑黝黝的眼睛锐利的注视着世人
死者的心没了
陆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心没了
这三个字瞬间抽干了林飞的全部力气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大脑中区蔓延而下
几根温热的手指重新摸上喉咙
再慢慢收紧
木木
你的心是我的
谁也别想拿走
逃避
拒绝
黝黑海水从远处荡漾而来
瞬间灌满小巷
身体沉到无尽水底
仰起头用力呼吸
在耗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氧气时
林飞突然发现靠近巷口的墙角上方有个监控摄像头
窒息感戛然而止
理智重回大脑
可林飞还来不及有所表示
徐亮等人已经快步围了过来
徐亮抢先问
是同一个人干的吗
陆家犹豫了一下
摇摇头
不太像
他又求助似的望向林飞
林飞
你来看看
莲妃顿下身
一边检验尸体
一边缓缓的说
眼睑内有明显出血点
考虑窒息死亡
角膜轻度浑浊
瞳孔可见
说明死亡时间没有超过十二小时
死者唇部和口腔粘膜表面完好
推测没有遭受到暴力摁压
颈部有条状勒痕
凶手可能没有直接用手
而是借助了绳索之类的凶器
他用手指轻轻按压石斑
由于大量失血
死者四肢后侧
腰背部和臀部两侧形成的尸斑颜色很浅
摁压之下
尸斑消失又出现
提示还在坠机机里
胸部伤口切痕整齐
凶器为单刃刀具
刀刃非常锋利
边缘组织收缩情况不是很明显
像是死后造成的
刀刃从死者的肋骨间隙刺入
直接切断了肋骨
林飞边说边拿着镊子伸进伤口深处探查
然后凶手在切断大血管
取出了死者的心脏
揪着陆家的手
他看一眼电子温度计
默算三秒
初步判断死者死因很可能是机械性窒息
死后再被凶手取走了心脏
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六到七个小时
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到一点
是同一个人干的吗
徐亮的眉头越皱越紧
急切的又问
沉思几秒 钟
林飞摇摇头
肯定的说
我同意陆家的意见
虽然死者的年龄
体态特征和白蓉有很多相似之处
也有身体器官的丢失
但从凶器作案手法和取出器官的熟练程度来看
初步判断不像是同一个凶手
不过要详细解剖之后
才有可能下定论
和身边的王建启交换了一下眼神
徐亮无奈的点点头
对林飞和陆佳说
既然这样
你们赶紧把死者带回去仔细检查
尽快给个结论
暂时先别急着并案
也别全部交给分局
王建起看看站在林飞身边的方雅静
咱们先派几个人跟着
以防万一啊
您说的对
徐亮也瞥了方雅静一眼
这不是正好来人了吗
交给他吧
免得他闲着没事干
说完
不等王建起再开口
徐亮扭头就走
林飞站起身
却发现方亚静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死者
他
好似察觉到林飞的注视
方亚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不过两秒
方亚静的眼神里重新恢复了刑警职业性的冷静和警觉
他冲林飞微微汗手示意
又假装一脸兴奋的对王建起说
领导都发话了
王队
您给我找两个帮手好干活吧
你们两个呀
王俊启苦笑着叹了口气
工作
工作放在第一位啊
他拍拍方亚静肩膀
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
我给你找两个人
林飞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
痛苦的怜悯
尽管只是一瞬间
方雅静凝望死者时不由自主袒露出来的情绪
让林飞忽然有种感觉
也许他们俩真的能够合作愉快
半个小时后
林飞和陆佳回到法医检验中心
却发现方亚静早已等在尸体解剖室门口
我叫方亚静刚来刑侦支队
今天金红街的案子由我负责
方亚静笑着把手伸过去
和陆佳握了握
我来学习一下尸检
你们不介意吧
啊 不介意
欢迎欢迎
陆家连声说
顺手刷卡打开解剖室的门
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趁着准备工具器械的机会
卢家偷偷回头瞟一眼正站在解剖台前的方雅静
悄声问林飞
这个方警官什么来头
你认识他
省厅总队下来挂职锻炼的
好像和徐队是公安大学的同学
林飞也压低声解释
他现在住我隔壁
哦
陆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