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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
敲门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重
门板都被撞得嗡嗡响
像是门外站着个几百斤重的东西
突然咔嚓一声
门栓断了一根
门外的东西似乎要闯进来了
爷爷猛的举起铜戒
对着门大喝一声
孽障
陈家的门也是你能闯的
这话刚说完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不是凄厉的哭
是那种细细的黏糊糊的哭
像嘴里含着水
呜呜咽燕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握着铁毛的手全是汗
眼睛死死盯着门板
生怕下一秒就有个穿红衣服的东西闯进来
哭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
哭声突然停了
院门外传来哗啦一声
像是有东西掉进了水里
爷爷松了口气
铜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暂时走了
不过明天还会来
他要的是你爸的魂
不拿到手不会罢休
我赶紧把爷爷扶到炕边坐下
又摸了摸我爸的额头
还是凉的吓人
呼吸也比刚才弱了些
爷爷从木盒子里拿出几张黄色的符纸
用朱砂笔在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手还在抖
画错了好几次
最后咬着牙把手指咬破
用鲜血在符纸上重画了一遍
你去灶房烧壶开水
把这壶烧了兑在水里给你爸喝
爷爷把血符递给我
记住
烧符的时候不能说话
不能回头
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理
我接过符纸快步往灶房走
灶房里黑漆漆的
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
照在灶台边的水缸上
水缸里的水面竟泛着一层红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飘着
我心里发毛
赶紧点燃火柴
把符纸放在灶台上烧
符纸烧起来的时候没有普通纸张的焦糊味
反而有股淡淡的腥气
和河边闻到的味道一样
就在符纸快烧完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滴答一声
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滴水
我想起爷爷的话
没回头
加快速度把浮灰扫进碗里
刚要去拿水壶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细细软软的像在撒娇
小哥哥
帮我把头发拧干好不好
我好冷啊
那声音就在我耳边
近的能感觉到一股寒气吹在我脖子上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咬着牙抓起水壶就往屋里跑
刚跑到门口
就看见我爸从炕上坐了起来
背对着我
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是在哭
爸 你醒了
我心里一喜
刚要走过去就被爷爷拉住了
爷爷的眼睛瞪得溜圆
指着我爸的头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
吓得魂都快飞了
我爸的头发里竟缠着几根红色的丝线
丝线还在往下滴水
滴在炕上把炕席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是你爸
爷爷大喊一声
举起铜剑就朝着我爸的后背刺去
童鉴刚碰到我爸的衣服
就听见滋啦一声
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
我爸突然转过身
眼睛里全是白色的眼白
没有黑眼珠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声音也变成了刚才灶房里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只是想找个替身好去投胎呀
说完
我爸突然朝着我扑过来
指甲变得又长又尖
泛着青黑色的光
我吓得往后退
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浮灰洒了一地
爷爷一把推开我
铜剑再次刺过去
刺中了我爸的肩膀
可铜剑像是刺在了棉花上
没进去半分
反而被我爸一把抓住了剑刃
鲜血顺着剑刃留下来
我爸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在笑
陈家的福
陈家的剑对我没用的
你儿子是替死胎
他的魂最适合我了
不如把他给我
我就放了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