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集。
两天一夜,
苏清欢只喝了一杯水,
除此之外没有碰任何东西。
他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中,
不听不说,
满脑子都是回忆和悲伤。
世子终于也熬不住,
跪在床前哭道,
娘,
我知道你难受,
可是总要想想表舅和阿妩妹妹。
无论你怎么做,
薛太医和穆嬷嬷都回不来了呀,
他们若是泉下有知,
也会心疼您的,
你说。
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吗?
苏清欢终于开口看着世子,
眼神哀伤,
声音沙哑。
这一说话,
她干裂的嘴唇上有殷红的血丝渗出来,
她的声音像破锣一般沙哑难辨。
世子握住她的手。
有吧?
要不为什么生者要做那么多事情呢?
娘,
一定有的,
薛太医和穆嬷嬷在那边也会好好的成就好姻缘,
他们在一起呢。
好。
他们在一起。
这两天有消息回来吗?
还没有,
表舅已经先回京城去调查了,
但还是放心不下您,
要来接您告诉他。
不用来,
我没事。
告诉他,
我还没替师父和穆嬷嬷报仇,
不会有事。
我也不会想不开。
为了他,
为了阿妩,
为了你,
我得活着。
可是她真的很难受啊,
所谓痛不欲生,
大概就是这般滋味。
世子现在丝毫不敢违逆她的话,
无论她说什么都答应好娘,
您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陪您吃,
我知道您吃不下,
可是为了我们喝碗粥好不好?
好,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报仇?
白苏看着她的模样,
眼泪勤满泪花,
心疼到无以复加。
听她说愿意吃饭,
心中一喜,
忙亲自跑到厨房去要了粥。
苏清欢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悲伤仿佛把五脏六腑都填满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一下就走了两个。
父母在,
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
人生只剩归途,
他永远地失去了他们再也不能相见。
可是她得痴,
她还有太多牵挂,
她任性了,
两天够了。
世子从白苏手中接过粥来。
娘,
我喂您。
不用,
我娘。
世子红了眼眶,
看着她瘦削的面庞,
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苏清欢只能点头。
好,
秦奴长大了,
世子一口一口地喂,
她就一口一口地吃。
粥里放了贝注,
加了燕窝,
还加了一些滋补品。
可苏清欢食之无味,
机械地张口吞咽,
一碗粥终于喂完,
世子松了一口气,
先吃这么多吧,
娘两天没吃东西,
一下吃太多怕是适应不了。
苏清欢木然地点点头,
眼神微黯。
喜诺。
下令加快行程。
我要早点回京看师父和穆嬷嬷。
他们现在安置在哪里?
我的人已经把他们装殓在冰棺中,
等着让您回去见最后一面。
宾馆呢?
那里多冷啊,
穆嬷嬷最怕冷了,
我要回去看她,
给她搭一件狐裘。
我送她的狐裘她舍不得穿,
说自己身份衬不起,
冬日里就穿那件灰鼠皮袄子。
师父给她送的皮子,
她都给我做衣裳了。
他说我长得好看,
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娘,
你难过就放声哭几场。
我不哭了,
哭有什么用?
苏清欢刚说完这句,
伏在床边就吐了,
刚刚吃下去的一碗粥吐了个精光,
甚至还带出了血丝。
众人都被吓坏,
苏清欢却在漱口后摆摆手。
我没事,
再端碗粥来,
我还要吃。
世子以为她腹中饥饿,
便又让人取了粥。
苏清欢吃完又吐了。
这次他再开口,
药世子不给了。
他意识到苏清欢是在***,
意识到她的身体在抗拒。
娘,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死者已矣,
为什么不想想活着的人呢?
奴,
我想那样想。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难受。
我难受得要疯了。
是不是我死了就好了?
就不要这么难受,
现在他才知道他有多么脆弱,
多么不堪一击。
他以为2天足以让他冷静。
现在却发现他没有,
他完全没有。
苏清欢发疯一般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世子想拉着她,
又不敢用力,
急得满头大汗。
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苏清欢的手腕,
下一刻,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清欢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一口咬在陆弃的肩膀上,
隔着厚厚的棉衣,
他都咬透了,
像悲戚的小兽一般,
呜咽着在他怀中哭到浑身颤抖。
悠悠,
我回来了,
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派人保护好师父阿穆嬷嬷?
陆弃搂住她,
只觉得她瘦了许多,
几乎都摸到了骨头,
高高隆起了肚子,
更加衬托出她现在的消瘦。
他知道苏清欢现在需要的不是开解,
是发泄。
要把所有坏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哪怕是恨,
让他有个人可以恨,
也好过现在漫无边际的忧伤沉沦。
都怪你,
都怪你,
我为什么要遇见你?
20年,
上天眷连了我20年,
每次有惊无险,
化险为夷,
后来遇到了你,
成了亲,
怀了孕,
我以为岁月静好,
却不知道今日要失去最亲的亲人。
恶运,
一定是我用了太多的好运,
厄运都报复到他们身上,
厄运,
厄运。
我宁愿孤苦终身陪着他们,
也不要现在这样了。
陆弃没了,
他会有很多女人,
哪怕没有爱情,
他也会过得很好。
他现在钻了牛角尖,
总觉得老天爷给了她太多馈赠,
现在开始剥夺来平衡她。
不要这样,
这样太痛了。
她甚至知道自己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
更会伤害陆弃。
可是她忍不住,
她难受,
好难受。
陆弃紧紧抱住她,
只一味顺着她的话,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悠悠哭出来就好了,
不管她说什么,
那些都是假设,
她只心疼她。
并不会因为她极度痛苦下的话而生气。
现在的事实是,
她们还在一起,
马上要生孩子,
她要陪苏清欢走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感情被背叛的时候,
我很快就痊愈了,
因为我知道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世界也有比他更好的人。
可是现在不行,
再也没有疼爱我的亲人,
没有了苏明俊、
苏小草、
张梦琪,
因为他们为人处世得到她的认可,
所以才在之后建立起来一些感情。
薛太医和沐嬷嬷不一样,
那是她的至亲,
经历时间洗礼,
越过血脉隔阂,
只剩下无私爱意的至亲了。
我知道,
我知道,
我们回京找出凶手,
替他们报仇好不好?
要把他们凌迟处死,
苏清欢心中所有的利器在此刻都涌现出来,
他甚至觉得那济世救人的手术刀现在可以用来惩罚坏人,
他自己亲手来好。
陆弃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气,
无论什么原因,
敢对薛太医和沐嬷嬷下手,
就是他不死不休的仇敌。
他们敢对苏清欢的亲人下手,
让他在怀胎8月的此刻痛不欲生。
陆弃现在就想灭了凶手满门阿敏,
我想早点回去送他,
云关太冷了。
好师父,
除了我,
没有牵挂她决定与沐嬷嬷成亲的那一刻,
就割断了对柳轻菡所有的牵挂,
否则,
以她的骄傲,
不至于等到20年后再提婚事。
他不是可以将就的人,
一旦认定,
就是一生一世。
绝望的爱恋,
他守了20多年,
终于转角遇到爱,
没想到前面却再也没有路。
苏清欢想到这里,
泣不成声。
陆弃知道她的心事,
便开口接道,
沐嬷嬷的家人,
我会让人照顾好。
虽然他们不成亲,
对沐嬷嬷也不够好,
可是那是她的牵挂,
我不能让他走了还不安心。
这时候他只想爱屋及乌,
不管他们人品行事如何,
只想让沐嬷嬷安心。
等到了京城,
我安排了告诉你,
或者你亲自安排。
陆弃现在巴不得他多想这些事情,
冲淡悲伤,
所以就顺着他的话说下来。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
其余人连世子都退了出去,
众人心中其实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要陆弃回来,
就有了主心骨,
只有她才能安抚苏清欢的悲伤,
白苏和白芷这时候才有时间继续哀伤。
两人站在廊下相顾无言,
都红了眼眶,
将军都在忙什么?
薛太医和沐嬷嬷都没有保护好,
夫人这边也没照顾好。
白苏抬眼看着看不到边际的乌云,
幽幽道,
将军最爱的雷霆跑了3天3夜,
彻底废了以后。
只能养在马厩里了。
白芷顿时说不出话来,
宝马就是男人的情人,
还是盛宠不衰的那种。
陆弃有多焦急,
赶来又有多心痛,
白芷即使体察不到,
也能理解一二。
忽见陌头杨柳色,
会教夫婿觅封侯夫人的路是自己选的,
她现在埋怨一时。
也终会想明白的。
陆弃等苏清欢发泄完,
要了一碗白粥,
为他吃了小半碗,
这次好歹没吐,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清欢靠在他肩膀就睡了过去。
陆弃轻轻放下她,
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金丝,
伸出粗粝的手指,
轻轻摸过她的脸庞,
脸上露出无限爱怜心疼。
表舅,
趁娘睡着,
咱们赶紧去书房商量一下正事儿吧,
嗯,
以后夫人也是起居一律按服丧期间来准备,
那怎么行?
娘怀着身孕,
就算她可以吃苦,
妹妹也需要补一补啊,
已经悉心呵护她那么久,
她是我的女儿,
不会因为少点温馨就不健康。
现在最重要的。
是你娘的心情,
走吧。
世子想了想,
郑重点头,
对白苏道,
那就先这么定,
娘身边一定不能离人,
她醒了,
立刻去叫我和表舅是世子。
书房中。
表舅,
京城中可有新的进展?
世子急不可耐地开口。
他知道破案如何迫在眉睫。
这件事情一日不水落石出,
苏清欢便一日难安。
没有,
我竟不知该如何与他说。
我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蹊跷。
不论怎么说,
娘都不会相信。
事实上,
我至今也接受不了这种解释。
之所以一直对苏清欢含糊其辞,
不肯更多给她描述薛太医和沐嬷嬷死亡状态,
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薛太医和沐嬷嬷身边,
陆弃安排了几十个侍卫日夜轮流守候,
一直以来都平安无事,
但侍卫们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无论他们两个或者谁单独一个人出去干什么,
都有人或远或近的跟着。
薛太医和沐嬷嬷习以为常。
他们去世的当日更是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吃完饭,
两人在后院里走了一会儿,
回去后洗漱睡下,
一切都那么平静幸福。
薛太医有早起打拳的习惯,
风雨无阻,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竟然没有起身,
当值的侍卫觉得有些奇怪。
有人还开玩笑说,
她同沐嬷嬷晚上一定做了什么事情,
所以太累了,
需要多休息,
毕竟岁月不饶人,
也是40多岁的人了。
众人还偷偷笑了一场。
结果日上三竿两人屋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众人便开始觉得不对劲儿,
有人开始喊薛太医,
可是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回答。
众人开始慌了,
短暂商量后一起冲了进去。
等到进去之后,
他们发现薛太医和沐嬷嬷躺在床上,
神色平静淡泊,
与往日并无两样。
若不是他们都穿着整整齐齐的大婚喜服,
对这些人的轰然闯入浑然无察,
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有侍卫摸了摸两人的脉搏,
身体都凉透了,
众人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直在值守,
不该有人进来的呀,
就算他们都瞎了聋了,
这两人也不该如此平静,
连垂死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啊。
可是,
如果说是自杀,
那就更没有任何理由了。
婚期已定,
老蚌生珠,
老来得子,
两人最近面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更何况他们两人都是宽和善良之人,
与众人日常相处的都很好。
昨晚沐嬷嬷还带着丫鬟包了馄饨,
热气腾腾地请众人吃了一顿,
言笑晏晏,
还跟几个有孩子的侍卫讨要家中孩子的旧衣裳,
哪有一点儿要寻死的迹象。
而且侍卫们仔细检查过,
周围根本没有丝毫入侵的迹象,
两人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所以这是一桩悬案。
我也无法相信,
所以我亲自回京去看过,
依然没有丝毫进展。
事发前几日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发生。
仵作检验过,
2人确实中毒。
不可能是自杀,
然而薛太医辨毒本11流,
不可能普通的砒霜之毒都辨认不出来。
所以也不可能是投毒。
强迫服毒,
那又是谁?
怎么进来的?
为何薛太医和沐嬷嬷都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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