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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伯和我家的关系并不好
我爸和他在祖屋的分配问题上有矛盾
自此就不怎么往来了
前段时间我接到我堂哥的电话
说大伯去世了
要我们去参加葬礼
再怎么样也是亲兄弟
我现在下不了床
就由你带我去一趟吧
我爸身体不好
就让我作为代表去趟老家
我爸是插队出去的
之后呢
留在当地开枝散叶
关于老家
我还是比较陌生的
也就是少数的几次探亲留下那么一点印象
按照我爸给我的地址
我转了好几次车
终于来到了大伯家所在的村子
村口有个抽旱烟的老大爷很热情的给我指了路
大伯家呀
也并不难找
应该很快就能到
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家里走
隐约看到大伯家就在前面了
哎
正在这时候
旁边大树下有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个人年纪不大
一头黄头发
正鬼鬼祟祟的盯着大伯家的方向
我觉得奇怪
就朝他走过去
那小伙子很快就看见我了
显得有些慌张
哎
你不是阿帅吗
等看到了正脸
我一下认出这个人是大伯的小儿子
也就是我的堂弟呀
其实我和他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呢
但他身上穿着的夹克衫和一头的黄毛让我很确定就是他
这衣服我特地给你带的
你穿上一定好看
这件夹克是我两年前回家探亲的时候送给他的
阿帅当时还说他很喜欢
经常穿在身上
这小子头发怎么染成这样
哎呀
怪我看得不严
学坏了
至于那一头的黄毛
当时也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这小子不怎么争气
跟着村里的混混学坏了
整天翘课逛网吧打台球
阿帅
你爹的灵堂就在前面
你咋还在外边瞎晃呢
没个人样啊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有些生气
我心想
大伯的灵堂就在前面
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还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跟我进去好好收拾心
说着
我就要拉着他往大伯家走
你
你给我松手
可我刚拉到他的手
就被他用力甩开了
眼神也从刚刚的慌张转到了愤怒
谁要你管
你算老几
他随即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嘴里边一边还骂骂咧咧的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他这个样子
我也只能干摇头
回头接着往大伯家走去
虎子
你来了
哎呀
真是好久不见了
进屋之后
堂哥和嫂子都显得很客气
因为确实是好久没见了
我穿上校服
然后磕头
随后呢
又和几个眼熟的亲戚打了招呼
一切程序做完
便坐到了棺材旁边的草垛上
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阿帅了
这小子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们也不管管
忽然想起阿帅的事情了
一看旁边坐的正好是腾哥
我就想问他
哎呀
阿帅这小子去年跟着一群小混混进城打工了
到现在都没个音信
我们呢澡堂他死了
堂哥一听这话
脸色一青
阿帅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
他哥说他几句就要打人
没人能管得了了
这时一旁的几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也插话了
一旁的亲戚是你一言我一语
说的都是阿帅的不好
如何如何的混账啊
得了得了
这是我爸的灵堂
大家伙啊
少说几句了
堂哥也无意再讨论下去了
让大家伙不要再说了
哎
对胡子你刚刚怕是看错了吧
这小子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怎么会回来呀
随即堂哥又转向我
说
就算他回来了
要给老爷子磕头
我也不拦着呀
哎呀 我呀 我
我管不了他了
也不想管了
堂哥随即又看了看大伯的棺材
眉头紧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我也就不能再说啥了
你说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吗
老家的风俗
老人死后必须停官三天
作为他的亲侄儿
我有守夜的义务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
我眯着眼睛打了个盹
忽然间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一下把我吹醒了
哎呀
我打了个寒颤
寻思着乡下的夜晚
哎呀
可比城里冷多了
我紧了紧衣服
睡意全无了
决定啊
干脆到屋外边抽根烟去
今天外边月光很亮
我走到院子偏西的一个位置
打火机打了几次都被风给吹灭了
好不容易点着了
还没吸上一口呢
却被一个身影给吓了一跳
原来在院门口有一个身影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又悄悄走了几步
才发现正是阿帅
只见他偷偷的看着灵堂
脸上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阿帅
你要还是个人
就进来给你爹磕个头
看到他这个样子
一股无名怒火立马就烧了起来
阿帅这才发现了我
也没回应
掉头就跑
哎
我说你跑什么跑
想进屋就进屋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这么大的火
看他跑了
我也跟着跑了出去
心里想 哎
可得把他给追回来
这小子跑得可挺快呀
但我跑的也不慢
眼看着追近了
我去拉他
好几次都快拉到他胳膊了
嘿 奇了怪了
他的胳膊又轻又滑
抓住了之后马上就滑脱了
最后我也不管了
干脆就扑过去
终于把他给扑倒了
就在倒地的那一刹那
我觉得他身体很轻
像是扑到了一只羽绒枕头上一样
我爸都管不了我
你们谁也别想管我
倒地之后
他也不跑了
只是愤愤然的望着我
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没人想管你
可是你爸死了
你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吗
听到这话
我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我强压着怒火
语气很冷
我
我是想回家看我爸
我想我爸
我这话似乎是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的气焰瞬间就消失了
他正说着
我忽然看到他的手背上
哎
怎么有血迹呀
你手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
我怀疑是不是刚刚摔倒的时候擦破的
赶紧查看一下
话还没说完
就被他撸起袖子的手臂给惊到了
他的右手臂上全是伤痕
而且明显肿了一层
这一看就是被人用棍棒之类毒打之后留下的伤
你这伤
你这被谁打了
怎么还打得这么狠呢
我不再想着磕头的事了
问着他的伤势
我想我爸
但我怕哥哥他打我
阿帅的眼神空洞
也不看我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前方
嘴里边碎碎念念说着什么
你犯了什么事
你哥要这么打你啊
我整个人一发抖
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 你救救我
我
我好疼啊
我哥
我哥打
打的我好疼啊
阿帅说出一句让人心碎的话
说完之后
阿帅整个人变得有些模糊了
手臂也变软了
最后阿帅的身体就好像是一缕青烟一样
就这么飘散在空气中了
求求你
救救我
我好疼
求求你救救我吧
但那个哀求声并没有终止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我一阵眩晕
我知道自己这是遇上脏东西了
但我确定其中缘由远不是那么简单
我定了定心绪
默默的走回了大伯家
刚进院子
发现几个堂哥和叔伯正在抽烟
哎 虎子
这乡下野狗多
你可别出门乱跑啊
他看到我就很热情的递给我一根烟
明哥
这阿帅真的是出去打工了
我没有戒烟
只是一脸正色的问了阿帅的事
堂哥弟烟的手一僵
我明显看到他的脸抽动了一下
虎子
你今天怎么了
老是问阿帅的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这小子
我不管了
全当没这个弟弟
不过他立马就笑了笑
藏住了刚刚要蔓延的惊愕
那你打过他没有
看了堂哥的表情
我的语气又加重了一些
哎呀
我是打过他有啥用啊
这小子早就无可救药了
哎呀
你别别说这事了
再说下去
咱们的亲戚也别做了
堂哥倒是没否认
叹了一口气
虎子呀
以秋
别接你哥这伤口了
阿帅是啥德行
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他的语气很重
一边的几个叔伯赶紧来劝
多半是说阿帅的不是
显然是看不上这个不学好的晚辈
我见此情景
也不再多说
到了第三天出殡之后
我就匆匆的离开了大伯的家
但我并没有回家
而是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察说明了堂弟失踪的情况之后
警察在上门询问的过程中察觉到了异样
而且迅速展开了调查
经过一番搜查之后
很快在后院找到我堂弟的尸体了
尸体上有多处的外伤
致命伤在后脑的位置
因为钝器重击所致
在审理过程中
堂哥交代了自己在打骂弟弟过程中失手重击使其死亡的事实
在后续审理中
堂嫂没顶住压力
交代了堂哥的另一个动机
原来啊
我大伯重病在床的时候
曾经和堂哥说过
在死后要把自己的房产和财物分一半给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而我堂哥在一次打骂阿帅的过程中
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
竟然是下了重手将其打死
事后两个人合力把他埋在后院
和亲戚朋友都是谎称阿帅去外面打工了
和家里断了联系
因为阿帅平时的作为
早就惹得周遭怨声载道
对于阿帅的离开
大家反而是拍手称快的
这事儿呢
也就没人再去深究了
直到我这个局外人的出现
之后的日子里
我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我经常梦到阿帅那晚惊恐无助的眼神
阿伯给阿帅留下一半的家产
本来是想给自己的小儿子留条后路
可谁知道
却成了这桩命案的导火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