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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他酗酒
每次出门都能喝得烂醉
母亲通常哄我睡下
还要在家守着父亲回家大一些
我见不得母亲的辛苦
有一次父亲回家不省人事
我便从口袋里翻出他的手机
一通通打电话过去
质问对方是不是你请我阿爸喝酒的
直到抓住真凶
我便破口大骂
对方也被我惹恼
对骂起来
一旁的母亲拦都拦不住
过了两天我才知道你是父亲的领导
但意外的是
父亲没有因为这件事训斥我
饭局一般都是人家请着去的
父亲从不参加没有一对一邀请他的饭局
就连过年和母亲回娘家
父亲也会冷冷说一句
你们娘家没有人邀请我受到邀请代表有面
代表高人一等
代表自己不是主动方
这是我上大学在商务谈判课程中学到的
不仅没有上过大学
却在官场中习得谈判之道
偶尔我家也是男人们的主战场
母亲在里间哄我睡觉
他们在外面应砍尽砍
砍到兴奋之处还会把脚伸到餐桌上
一个餐桌没啥吃的
全是发酸的猪蹄
酒过几旬
喝醉的男人们该回家的回家
该睡觉的睡觉
留下母亲一人收拾残余铁饭碗
收拾不了饭碗
母亲常常说这些人都是父亲的狐朋狗友
全是捧臭脚的
有事相求才会费劲讨好
我年少不懂
想到他们喝酒的姿态
以为捧臭脚是字面意思
父亲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基层职工
并没有多大的权利
但是生性爱出风头
总想让人高看他一眼
乡镇这种地方更是人情发酵地
便拿鸡毛大小的权利当道具
所以他的狐朋狗友一直在换但一直有
父亲很享受这种被捧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父亲去世
那些自称铁哥们儿三不五时就来家串门的人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
权力最大的作用是能在家庭关系中占上风
我们整个家族都是当官的
更有话语权
从阿公开始就是如此
我阿妈是童养媳
没有受过任何文化教育
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基本就是一人在客厅一人在灶台
每天零交流
唯一有那么一点点交流
定是我阿公在数落我阿妈时
阿公数落的感觉太像领导在给下属训话
尽管我感觉出来阿嬷有不同的意见
有反驳的欲望
但是在阿公的压迫之下
他并不敢多嘴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出现非常严重的裂痕
甚至不留余地
后来我慢慢长大
发现父亲姑姑他们四个兄弟姊妹对待阿妈的态度也是大吼大叫
哪怕没有任何不好的事也不能好好说话
以至于我从小就认为和阿妈说话就得吼
到了我父亲最明显的就体现在面子上
他时常会在外人面前贬低我母亲
以此证明自己的家庭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他会在客人来家里时
要求我母亲买上好的海鲜和蔬菜
把排面拉到最满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客人
家庭的面子工程做得非常到位
母亲原来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
我还小的时候她很喜欢打扮自己
但生活的琐碎和父亲的威慑都在一点点把她消磨的粗糙
我却后知后觉
不过母亲并不像阿嬷那样逆来顺受
千禧年之后
当他开始投身保险销售行业时
能明显察觉到我们家的权利关系重新回归平衡
而阿公和父亲两个处于权力上端的人是无法好好相处的
他们在一起就像影子和火柴
一点就炸
他们一直在争夺话语权
甚至可以在我俺妈去世那天吵得不可开交
后来阿公的遗言里没有一条是给我父亲的
用亲戚的话说就是都是嘴皮子厉害
但是当权力体现在我大姑身上
所谓占有欲就削弱了很多
大姑是自己考编进去的
经过几十年摸爬滚打
晋升到了县里面局长的位置也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我在大院里见过很多女性
她们几乎都是基层职工
负责些文职工作
相比私企小作坊的女性
她们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
有稳定的收入和假期
可下了班放了假之后还得回归家庭
我几乎没有见过我大姑在家里招待应酬
那个年代的治安问题一直是乡镇的工作重心
小偷小盗抢劫在当时经常耳闻
我每天都能看到派出所的车进进出出
比较严重的是二零零六年到二零零七年间
在山林里头发现了一具女尸
横倒在血泊之中
身中数刀
这一下直接让民众不敢走出家门
当时从镇派出所到县公安局
举全力要把凶手缉拿归案
都说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在镇上这种造谣洼地更是如此
案件还在审理中
相关的传言已经在满天飞
有说这个女的已婚了
在外面还有三四个情夫
也有说这个女的私生活不检点
是被丈夫杀害后抛尸的
真相大白之前
任何人都可以对这具女性尸体做道德审判
后来结果出来
他被杀害的原因仅仅是抢劫犯抢走了他身上一千多块钱
害怕他报警便将其杀害
面对如此简单直接的原因
很多人大失所望
都觉得只是政府为了让事情不要太难看而虚构出来的起因
对这名女性是否清白的讨论仍乐此不疲
原本这件事也会和其他传言一样不了了之
但当时镇妇联的负责人拟了一份文稿跑到传达室一字一句向公众说明
呼吁镇民们不要用唾沫继续淹没一个清白且已故的女人
这不只是一个女人的蒙冤
更是一个家庭甚至是妇女群体的蒙冤
我不确定这个声音有多少人听到
也不确定在这之后事态是否发生过变化
但多年以后回想起来
才能体会到那股力量
勇气
我觉得那是广播里传来的最好的声音
阿公的退休生活在我印象中还挺悠闲自在
常在家看电视
偶尔出门到山边打猎
大姑的退休生活则琐碎很多
先到大儿子家带孙子
再到小儿子家带孙子
但这些都好过父亲没有熬到退休
有人退局就会有人入局
我的朋友阿成从动画学院毕业
有无限的作品梦想
在有一天被项目压得几近崩溃时
他决定听从家里安排去考公务员
激情奋战了两年多
考上了发现基层的工作不比原来的项目少
落在他头上的重担是层层加码
才发现这份工作并不是一眼望到头的
以前我们无话不谈
现在的我们也会互相关心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之间对事物的观点有了一条鸿沟
我挖苦他的思想传统老套
不如以前做动漫时活跃跳脱
他奉劝我不应该对规则如此埋怨
接受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