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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二十四集
那天父亲出生
爷爷一看 呀
儿子的长相和几个兄弟一模一样
顿时愁容满面
唉声叹气
唉
家里多了张吃饭的嘴
小溪上啊
多了条光棍儿
世上多了个小偷啊
奶奶不愿意听了
赌气说
我儿子能当县太爷
爷爷没录过粉条
却一下笑出了两根鼻涕
他能比他几个叔叔强
手指盖那么一点点儿
董家的祖坟就冒了氢气了
杨树底有个瞎子叫神算
算命奇准
爷爷和奶奶商量
去杨树底找神算给儿子算命
爷爷刚出门
神算已摸索到了门口
爷爷问
你怎么来了
神算说
我知道你要去
请我给你儿子算命
给你省点功夫
爷爷感叹
神算却是神
领他进屋
先生
你给我儿子算一算
能不能打一辈子光棍
能不能像他几个叔叔小偷小摸不打正点呀
神算问过生辰八字
摸了摸父亲的面相
什么话也没说
转身就走
门框上的笤帚戏断了
笤帚啪嗒一声掉下来
父亲哇的一声哭了
爷爷拦住先生
我儿子是不是扫帚星下凡呢
神算嘴黑
算命先生从不说好话
这回一言不发
还往外摸索
爷爷忙拉住先生
不管好话赖话
你尽管说实话
我一文钱不少给你
神算小声说
你儿子有帝王之相
小西山啊
三百年才出一人
但是天不得时
日月无光
地不得时
草木不生
水不得时
风浪不平
人不得时
利运不畅
祝福助禄
命令安排
一定夫归谁不弃
人若不依根及八字
岂能为亲为香
爷爷问
你往好里说
我儿子到底能当个什么官
神算说
京居朝堂
官之极品
位之三公身虽居躬于一人之下
而列职于千万人之上
有打百僚之仗
有斩必令之间
思衣而有罗井千香
思食而有罗井百位
出则壮士执鞭
入则家人捧伤
上人崇
下人拥啊
爷爷既高兴又犯愁
那我儿子哪年能当上皇帝
小户人家怎么养活呀
瞎子说
啊
你儿子长到六岁
要送他去永宁城念满八年私塾
二十岁之前就能在一人之下
千人之上
要是赶上好时运
最不济也做个县太爷
爷爷说
我儿子不当睁眼瞎打光棍
不小偷小摸呀
比做皇帝强
神算伸出两根指头
爷爷拿了两根指头粗的小地瓜
神算仿佛一目了然
一口回绝
你别拿地瓜糊弄我
我要两块现大洋
爷爷试探
你算一算
我身上有没有钱呀
神算连手指头都不掐
说
我就是冲你身上这两块大洋来的
爷爷当场被戳穿
你根本没瞎
是装瞎骗钱了
骂了个巴子
神算冲着爷爷睁开一对干扁的眼皮
露出一对黑洞洞的眼窟窿
在爷爷裤腰两侧盯了片刻
吧唧一声喝
死
爷爷目瞪口呆
神算就是神
他在裤腰两边各掖一块大洋压腰
想揪下一个腰子
给了神算一块大洋
神算也把好话收回了一半
说
藏一半来
漏一半儿
得一半来一一儿
黄金到手变成铜
半事得来半事空
爷爷想起澄清那天晚上
奶奶说的那四句话
都应验了
沙中箭塔根基松
头顶低悬扫帚形高大门楼红灯挂
外面附来里内空
送走神算
爷爷剩下的那块大洋也没了
找翻了天也没找着
那天奶奶刚被轿夫抬进街门口
闻到一股呛人的尿骚味儿
断定董家比马家还糟
菜园靠窗户
内笼小白菜黝黑茂盛
窗台下覆盖一层白色厚厚的尿碱
奶奶在炕上坐床
也在做往后过日子的打算
她嫁给董西路
不管千难万难
也要和他共同撑起这个家
她不但要把日子过好
更要把人管好
公婆屋里沉积一层厚厚的灰垢
如同一辈子不洗澡的老人身上的村皮
墙上的痰迹能接下一层
戈被地面被口水和浓痰浸透
鞋粘脚踩
疙疙瘩瘩
屋里有股刺鼻的酸馊臭味
像人伤了神儿
做董家的媳妇啊
得先做扫帚和抹布
过门的第二天
头一件事儿
奶奶彻底收拾公婆的屋子
她和小叔子们一块儿把屋里的东西搬出去
在墙面地面上喷了水
浸透后刮掉表层表糊墙面
铺平地面
他刮除家具上的一层污垢
擦得油光锃亮
他去永宁城买来洋灰
把墙壁粉刷的雪白耀眼
他拆除了所有被褥
该扔的扔
该换的换
给抽空去了趟永宁城
给公爹置办了尿壶和痰盂
他到山上拔回艾蒿
晒干
在几个屋子里连熏了半个月
外面窗台上的痰迹没有了
外面窗台下面的尿尿碱没有了
尿素味儿啊
彻底消失了
家里像大户人家一样干干净净
除了淡淡的艾蒿香味
一点怪味都没有
这下坏了
太爷再不敢咳嗽
更不敢吐痰
憋得上不来气儿
直翻白眼
闷声闷气的发出狼一样的怪叫
小溪山人以为西山喇子的老狼精回来了
大白天都不敢出门
太爷最初正往夜壶里撒尿
突然憋不住咳嗽
身子一抖
把尿撒偏了
尿到被褥上
儿媳妇闻到骚味儿就得洗
从此后
不管正晌午时还是半夜三更
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大雪三更
他爷都去街门口咳嗽吐痰
他着凉伤风
咳嗽的更厉害
死了算了
太爷总能弄来砒霜
奶奶总能及时发现
趁给太爷到夜壶时偷偷换上了白帆
他也死不起活不成
住进驴圈
谁劝骂谁
奶奶心里不好受
没想到把家收拾的越干净
越往公公逼往死路
西沙岗子和山上生长着一片片的沙参
沙参养阴清热
润肺化痰
治疗养虚久咳
劳嗽痰血
野鸡膀子和刺菜也叫大剂和小忌
都是止血的良药
海边山坡上一簇簇开着五角小兰花的桔梗
如同铺了一床床的麻花被
能祛痰止咳
宣肺排脓
奶奶天天赶海
顺便采药
我家的墙头
屋顶
枣树梯子上
拉起一根根长绳子
晒满一片片
一挂挂
一把把的草药啊
院子里的墙根下摆放着三块了黑的石头
上面放着药罐子
奶奶每天做饭
也在院子里熬药
她也每天除了吃三顿饭
也喝三遍药
到了槐花盛开之时
奶奶在大槐树下点燃了艾蒿和狼毒
辛辣的浓烟熏跑树上的蜜蜂
奶奶用长杆子捅下一个个蜂窝
踩满了两大坛子的槐花蜜
他在北海头梨树上摘下一筐筐熟透的田梨
和着冰糖
甘草 蜂蜜
熬制了两大坛子的梨膏
太爷早饭前晚饭后
除了喝药
还喝一大碗的开水冲梨膏
半年之后
太爷的病情减轻
晚等奶奶往回劝
他自己从牲口鹏搬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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