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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红楼春
作者
屋外风吹凉
演波
皓桐
第一百三十四集
扬州西城
齐园
贾蔷在盐院衙门看到几束青竹
和几面白墙墨瓦
就觉得领略了江南意趣
那他若进了齐园
怕是真要流连忘返了
山
水
湖
石
草
木
亭
轩
每一处都谈不上奢华
但每一处
都得尽自然之美毫无雕饰之嫌
齐家百草堂上
一代传奇盐商齐太忠
面色淡泊的
坐在一藤椅上
观垂柳
于萧瑟寒风中
居发洁白的他
看起来
却没有许多老态
一双眸眼平静的如江海湖泊一般
在藤椅四周
齐家家主齐万年
次子齐万海
三子齐万本
长孙齐君
孙齐笛
孙齐筑等成年的嫡子嫡孙
恭敬侍立
最小的嫡孙齐符
垂头丧气的跪趴在地上
大气不敢喘
齐万年躬身轻声道
父亲已经查明了
是老五家的齐衡教唆的符哥
让他去珍珠阁
他口中的老五
是他的庶出兄弟
齐家极重嫡庶之分
嫡子们才有资格论字排辈
庶子
连以自起名的资格都没有
譬如同为孙辈
嫡出的齐君
齐笛
齐符
等
就是竹字辈儿而齐衡齐延
就没有这个资格
在家族族谱上
进的都是副册
庶出子孙们自然不会甘心所以暗中的斗争
一刻都未停止过
齐太忠不关心这些
嫡脉已经占尽优势
若是还需要他来出头才能压得住家族
那齐家
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他轻轻摆了摆手
不愿听齐万年多言
反倒问道
君而
将你和那位贾良臣
还有徐家的商谋
以及贾良臣建议你之言
告诉你父亲他们
齐君闻言面色微变却不敢违命
上前躬身应道
是
随后将昨夜同假强徐祯上议执时说出七万年三兄弟听完后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来
齐家当然不止盐业上的营生酒楼茶肆布庄茶园
凡是赚钱的营生齐家或多或少
都有涉足
但是
齐家从未当过占股低于五成的小东家
更别说
里面还要让齐家出来人脉和商铺
等齐君说完后齐太忠问道
你们以为如何呀
齐万年与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后思虑稍许
缓缓道
不值当啊
虽说看起来韩彬和林如海在江南横行无忌
可他们如今在朝中是失败者的地位
就算韩彬三五年后能重返朝堂
等待他的还是极艰难的局面
林珠海这个半死之人就更不用提了
能不能再乎三年一年都难说
齐太忠不置可否的污了声
问道
君儿
你怎么说呀
齐君没敢去看齐万年略显阴沉的脸色答道
老祖宗
孙儿以为
父亲虽说的极是
可是
却有一点
也要重视
齐万年皱眉道
哪一点
齐君道
那就是当今天子
革新大政的决心
齐万年喝道
有太上皇在
天子革新什么大政
齐君垂下眼帘
缓缓道
太上皇毕竟春秋已高
且龙体向来不好
这一次之所以闹出如此大的风波
不就是为求一身后名么
此事由天子仗步
韩彬等大臣贬黜出京为止再往后
天子仍是天子
三五年后该来的终究会来
有了天子的倚重和决心
有半身公负天下之望有林如海李晗张贾窦现左骧
这样的能臣辅佐
新政
或许会经历艰难
但势必大行于天下
盐政
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会首当其冲
所以我认为
这个时候
我们若能提前与那边挂上联系
总是一条退路
齐万年三兄弟闻言面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是看着齐君一点点长大的
也知道他越发出色
有扬州府第一公子之称
但还是没想到
他竟有这等眼界
相比之下
其他几个小辈儿就显得格外黯淡无光吧
齐太忠眼中也明显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转过头来
看了眼他一手养大的长孙
叹淡笑道
既然你这般想
那就这般去做罢
不过一点小营生罢
对了
有机会
带那孩子回家
我想见见他
此言一出
齐家人无不惊骇
盖因齐太忠在太上皇最后一次南巡前
就已经极少见外客了
待太上皇最后一次南巡扬州后
齐家老太爷
就再未见过外客
盐院衙门
忠林堂
林如海看着贾蔷无奈笑道
你呀
何苦又和半山公拌嘴
先前贾蔷送别韩彬时
临上船
韩彬教训他两句又被贾蔷给顶了回去
贾蔷更无奈
笑姑父祖丈
哪里是我要和他吵啊
是半山公啊骨子里视商贾为奸邪
一心想劝我改邪归正帮他扫平盐商
怎么可能呢
林如海好奇道
怎么就不可能啊
你应该知道
八大盐商之族
没有一家
不是喝盐血的
盐商之间彼此私斗
哪一家手上没有百十条人命
齐家那个老狐狸
原不过是熬盐盐民出身
能富贵一族六十余载
你又知道
他杀过多少人
这些人
哪一家不该死啊
贾蔷点头道
或许如此
但我觉得存在就是合理
哪怕齐家老狐狸杀过人
但他杀的一定是同行
杀的是同样双手染血的盐商
而不是百另外
是朝廷的盐政和不完善的监管造成的这一切
当然了
朝廷想要秋后算账
证明罪证后
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举双手赞成
但想以我为刀
实在做不到也不可能
林如海摇头
淡淡苦笑道
你以为我和半山公不想么
只是
旁的不说
只齐家那老狐狸
用了至少二十年的时间
将他六十多年的罪证
一笔一笔消融的干干净净
如今
连个苦主都找不着
更别提罪证了
其他几家
虽不如齐家做的干净
但是
效仿齐家花下去大把银子
如今就算能留下些罪证来
也多只是一些
无干紧要的小毛病
朝廷又如何能将他怎们绳之以法呀
其意见那个老狐狸
实在让人头疼啊
假强孝道
纵然如此
半山公也不该让我去碰瓷吧
我不过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草民
江山社稷之重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也掺和不起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是没错
可如今
距离天下兴亡来说还很遥远呢
为了半山公心中的志向
就要我去碰瓷
就算能抖一时之威风可以后我行事又该如何艰难
十年二十年后
清算时
今日事
便是我的种祸之举
林如海前面听着还算淡然
可听到最后一句时
终究还是变了面色
臣声道
十年二十年后清算时
强歌
此言何意
贾蔷摇头道
哭诉账
我学识但也知道
古往今来有多少贤臣名相
都革新过大政
以求
扫除沉珂中兴盛世
半山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有的成功了
有的失败了
但即便能做到
这盛世
又能坚持多久啊
长不过几十年短则几个月
多随君王更替
新政便一朝荒废
甚至等不到君王更替
等新政的大行后为了平息失去利益群众的反扑
就开始清算革新者的
以固皇权
这些事
何尝鲜见过
半山公视商贾为仇寇
势必得罪一大批权贵
其手法愈酷烈日后反扑
也就愈发惨烈
当然了
我不只是怕下场不好
而是以为
单纯想要靠杀富来济贫
只能是死路一条
在贾蔷看来
韩彬很有可能是尝到了抄家的甜头
只一个冯家和梅家现银就能抄出五十多万两
这两家的财力根本无法同扬州八大盐商相提并论
若是将这八家都宰杀了吃肉
朝廷怕就能过个大肥年
天子
也能大大松一口气
再者这八家哪一家没有罪行
杀之不冤
何乐而不为呀
但在贾蔷看来
这种行为对大燕来说
未必一定利大于弊
敲打可以
巨额罚款
甚至以罪证入刑杀一批人都行
但无确切的罪名直接抄家灭族
这样骇人的惩罚
势必会搞的人心惶惶
破坏大燕的社会稳定
和本就薄弱的
商业生态
有杀鸡取暖之嫌
得不偿失啊
杀富济贫
林如海紧皱着眉头
看着贾蔷提醒道
蔷哥
虽然眼下寻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
按国朝律法
这八家抄哪一家都不算得冤枉
就算是杀富济贫
又有何过呀
真正做大事
莫要太过迂腐
对朝廷来说
杀他八家
能回补国运
什么罪名不能入罪
贾蔷沉默稍许后
摇头道
或许吧
但此事
姑祖丈
我难以相助
我有自知之明
在半山公眼里我当然不算什么
但因为太上皇三次赞我
又钦自表字良臣
所以就成了半山公眼里可用之刀
以太上皇之良臣去杀景初旧人
至于这柄以后会遭遇怎样的反噬
我想半山公并不会太在意
为了江山社稷他连自己的命和血亲子孙的命都能舍弃
何况我的
但是
我却只是一个自私的小人物
不求闻达于诸侯
只希望能和家人一起自在度日
能独善其身之后
若有余力
则尽最大的力量去做些力所能及帮助他人之事
所以
我对半山公敬则敬矣
却终究
不是一路人
林如海闻言
阴沉的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看着贾蔷道
你每每都能给我一些惊讶呀
原本已经不将你当寻常少年了
可你这番话又让我大吃一惊啊
你能有这个见识
实在是不易
不过
倒也未必尽善尽美
譬如
你就想漏了一个人
贾蔷看向林如海
轻声道
姑祖丈所言
莫非是
当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