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查祖母就发现是不可能的,
因为曾曾母死在了曾祖母的前头,
丧事是曾祖母操办的,
按照当时的社会伦理,
那就不太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干这行的一旦富贵,
就是拼命的娶老婆,
怕绝后。
我奶奶是大家闺秀,
还生了3个娃,
那农村里肯定就一窝一窝的生啊。
爱情这种东西,
基本上不会是当时生活的组成部分。
又说会不会是尸体残了?
可能是下斗的时候出了事情,
洗出来尸体不全,
先葬了,
后来又挖出了剩余的部分才分藏进两具棺材。
二叔摇头说,
扯淡,
这种情况绝对要开棺重新敛,
葬的祖坟又不是冰箱,
脑袋放上格,
屁股放下格,
要换,
你乐意吗?
这一说就不对了,
下面人眉头皱起来,
烟都抽得比烧的香还呛了。
我自己在那里琢磨,
感觉最奇怪的是这些棺材没有名字。
按照这里的习俗,
棺材上不可名字是很作践人的事情。
既然棺材有资格葬在祖坟里,
那就不可能受到这种待遇。
如此说来,
我感觉这只多出来的棺材里或许没有死人也说不定。
想着就觉得没有意义,
对当时的情况,
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根据,
这么想到后来完全就是瞎猜。
这个时候,
三叔忽然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咱们的祖宗干哪行的,
大家心里都明白,
你说会不会是哪一代的老爷子因为某种原因藏什么东西在祖坟里?
三叔说完这话,
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说法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
倒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因为干这一行的确实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而且比起瞎想的那些,
我倒感觉这个可能性还大一点。
所有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不知道如何反应。
而舒九啧了一声,
似乎还想反驳表公,
却忽然站起来对我们说。
他娘的,
别想了,
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现在还记得表公说完那句话之后,
祠堂里的气氛。
头顶的灯瓦数不够,
烤火的炉又是暗暗的,
外面还有风声,
所有人都是一种很僵硬的表情,
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味道,
但是我意识到这气氛不太对。
按照道理来说,
这个时候肯定有人会跳出来说不行,
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云云。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这时候没有一点反对的声音。
隔了半晌,
才有人说,
谁开啊?
这话一出,
又是一阵骚动,
三叔冷笑一声说,
哼,
我大哥是当家的。
当然是我们开。
此话一出,
我一下就知道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不由得也觉得僵硬起来。
这吴家的祖业一路分家分下来,
其实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我老爹的家也当得有名无实,
最多算是个名誉为主,
带个****的族长身份。
即使是这样,
也有不少闲言闲语。
如今三叔一说这棺材可能是祖宗藏了什么东西,
大概这里所有人第一想到的就是,
难不成是前几代的老爷子把一些当时不能脱手的名器埋到自己的祖坟里去了?
那个盗墓猖獗的年代和现在不同,
那时候技术实力有限,
渠道也没有现在这么通畅,
所以很多那个时候起出来的,
当时不敢出手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必然价值连城。
这批人竟然起了贪念。
然而,
这是自己的祖坟,
也不能放肆,
气氛才会显得如此奇怪。
不过三叔的那句话足以将矛头挑起来了,
看来这个事情已经超出我老爹能控制的范畴了。
果然,
三叔说完,
还没收了尾音,
就有人跳了起来。
凭什么祖坟我们就没份儿了?
三叔看了那人一眼操儿刀。
你他娘的都给你娘改姓儿了,
什么时候你又改回来了,
轮得到你的嘴**。
话音没落,
另一个人又叫了起来。
这事情是吴家的事情,
姓吴的都有份。
三叔呸了一口,
看也不看,
呸,
那姓吴的孩子去了,
我跟你说,
这开棺就得我们兄弟三个,
这个事情你没处讲理去,
要怨就怨你太爷爷投胎的时候跑得太慢。
**妈的,
老子抽死你。
那人一下就骂开了,
喝茶的碗一摔,
站起身就想过来,
三爷是狠角色,
砰的一声把桌子几乎拍裂了,
站起来对他大吼道,
你****试试。
三叔声色俱厉,
加上他在这里的名声,
跟着混的那一帮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另一边则有更多的人跟着刚才骂人的人也站了起来。
彼时骂声四起,
刚才还在互相敬酒的两帮人马上对立起来。
只要稍微有人一动手,
就有可能打起来。
我老爹脸色木讷,
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
一看这个事情,
不由得拍脑门叹气。
就在这群人要大打出手之际,
忽然表公站了起来,
向前几步一脚就把取暖的炉子踢翻了,
火红的炭灰一下子喷出来,
朝人群里扑去,
把所有的人都逼退了几步。
表公接着拿他的竹拐杖往桌子上狠劲一鞭。
贼马屁,
烦了你们啦。
表公。
吴三省这痞儿。
有一个叫了起来,
他还没说完,
表公又是一鞭,
那声音极响,
抽得所有人都缩了下脖子。
接着他对我们说。
这是吴家的祖坟,
就算真开出什么东西,
也得给我原封不动地葬回去,
谁也别想打主意,
老规矩,
长子长孙开棺验国,
其他人都退出去。
说着抡起来就要打人。
他是老辈儿,
谁也不能得罪,
被打的也只有自认倒霉。
一帮人全给赶到了祠堂门口,
三叔还想耍赖,
也给几棍子打了出去。
祠堂里只剩下我爹、
我和几个老头子。
表公气得够呛,
赶完人后就坐下来喘气,
我老爹赶紧给他顺气,
一边儿的被我们叫矮子太公的,
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亲戚劝的,
犯得着吗?
犯得着吗?
一把年纪了,
你想把自己气死啊?
是啊是啊,
我老弟也说,
犯不着你缓缓啊缓缓。
表公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站起来看了看外面,
再折回来,
正色对我老爹轻声说。
阿琼啊。
这个事情我给你摆平了。
咱们说在前面。
这棺材里要有好东西。
你得圆。
我们一半。
想起表公当时的嘴脸,
我现在依然感觉哭笑不得,
不过他自己感觉这个事情似乎是再正常不过了,
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脸面有什么问题,
而且那个表情还出奇的认真。
说完也不等我老爹有反应,
表公已经迫不及待的朝那棺材走去。
另两个老头儿,
一个守着门,
一个去拿家伙了。
我和老爹相对苦笑,
表公招手让我们过去帮忙把无名的棺材抬起来,
抬到灯下面。
我抬了一下,
发现那个棺材极重,
如果里面有死人,
必然是奥尼尔级别的。
我和老爹根本就抬不动,
也不知道那些抬这个回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身板儿。
没办法,
也不能叫外面的人来帮忙。
表公把那火盆子重新点了起来,
压了柴进去,
之前儿往里一倒,
火就旺了起来。
接着把长凳搬过来,
火盆子放在上面当照明。
我想到要开棺材,
整个人都悚了起来,
既兴奋又有些害怕。
大学课程里可没这个教学,
而且这还是古棺,
少说也有100年了。
看着那个棺材,
我忽然就觉得这个房间冷了几分。
棺材不大,
不一会儿,
三根撬杆就拿了过来。
如果三叔在这儿,
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我老爹和我完全不行,
撬杆都拿反了。
我举着那撬杆的动作,
被表公笑说,
你他娘的准备打台球是怎么的?
最后还是三个老头儿自己动手,
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三下五除二,
嘎巴几下就把棺钉全取了出来。
结果接着三个人到一边,
三根撬杆一起插进缝隙里,
用力一抬。
整个棺材发出啪啪啪啪,
一连串木的爆裂的声音,
接着棺盖撬起来,
翻了下去,
顿时一股奇怪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
表公拉近火盆照明。
我们都朝棺材靠去。
却看到棺材里面是棺材的黑水,
几乎没到了棺口。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棺材里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看表公的表情,
却是一脸的疑惑。
他转头问老爹。
分你。
有积水吗?
莫老弟摇头。
湿是湿的,
没有积水,
这就奇怪了。
这棺材里的水是从哪儿来的呢?
表公说。
棺材里面有液体其实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因为棺材封棺的时候都会用木钉钉死,
然后用胶泥、
石灰和着烂渔网做成了一种类似水泥的东西,
封住所有的缝隙。
如果这套手续做得很完美,
那么尸体就会在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腐烂,
尸体里所有的水分都会留在棺材里。
人身上有百分之六七十都是水,
这个水量是比较惊人的,
特别是尸体腐烂之后,
剩下的骨架很小,
骨头就容易没在水下。
这种水叫尸液。
也叫做棺液。
当然也有的棺材封闭的不严,
其中也有水分,
那大部分是墓室积水导致的,
这种情况下的棺液量很多,
所以表公才由此一问。
我老爹回答的极其确定,
我也大约有妙道,
两眼祖坟之内确实没有积水的,
所以这棺液必然不是雨水,
更不可能是尸液了,
因为这么多的水,
尸体恐怕得比奥尼尔还胖了。
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极端的情况了,
这些尸液可能是藏下的时候灌入棺材里的防腐药水。
这确实比较可能,
因为这一棺材黑水散发着浓烈的中药臭味。
这里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传说,
我之前也提过,
在中国古代,
是有人用棺材里的液体来做药引的。
这个传说听起来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其中的起源还是比较合理的,
因为这种灌入棺材的防腐药水中含一种非常罕见的中药成分。
到了明朝后期已经失传了,
后世人如果要使用这种药物,
只有让病人去古墓中寻找含有这种成分的棺液。
不过当时庸医太多,
以讹传讹,
结果很多病人因为吃了古棺内的液体而上吐下泻,
更有在棺材中放置砒霜、
朱砂防虫,
干燥的棺材内的液体含有剧毒,
直接把人吃挂掉。
这种***流传到近代,
鲁迅先生也深受其害,
他那么讨厌中医是有原因的。
我看着这一棺黑水就浑身不自在,
这棺材里要是有东西,
必然沉在水底,
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而且那种水满的快溢出来的感觉,
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我总有幻觉,
这水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表公他们自然是不怕的,
他们放下撬杆,
凑到棺材边上,
仔细的往黑水中看去。
说是黑水,
当然不是墨汁,
而是因为光线很浑浊的关系形成的错觉。
表公点起一边的纸钱照明,
贴近水面,
我远远的看着,
就看到黑水之上在火光照耀下幽深无比。
竟好像没有底一样。
那一棺材黑水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
从上面看下去,
不像是被一个容器常装着的,
而像是一口井里的水的感觉。
水并不纯。
能够看到水下有杂质沉积着,
但是再往深里看,
就看不到棺材的底了,
一片漆黑,
犹如深渊,
让我有一种错觉,
就是这个棺材连着另外一个世界。
当然,
这是不可能的,
棺材并不深,
一只胳膊左右的高度,
这水又不像墨汁那样,
怎么会造成这种错觉呢?
我感觉可能是因为沉淀的关系,
因为黑水底部可能沉积了大量的杂质,
所以光线没法透过。
正在我乱想之时,
表姑已经用撬杆伸进黑水里搅动了一下,
果然如此,
一下整棺的水都黑了起来,
可以看到很多漂浮物,
中药的臭味更加浓郁了。
不知道这个黑水有没有毒,
不过无论里面有什么用,
裸手去碰肯定是不明智的。
表公嘀咕了几句,
就招呼我老爹帮忙,
要他把水放干净。
说着再拿起地上烧纸钱的脸盆,
把灰扒掉,
用来盛水。
接着,
另一个老头儿用撬杆插进棺材的缝隙,
咬牙一用力,
嘎吱一声,
把棺材的侧面撬出了一条缝隙,
那黑水立即从缝隙里流出去,
流到脸盆里。
我老爹过去帮忙,
用3个脸盆换着接,
水满了就往祠堂后面的沟渠里倒。
我觉得恶心,
还是远远地看着,
只见黑水慢慢的降了下来。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往上伸的手,
泡在水里,
已经腐烂发黑了,
手成爪状,
似乎想伸出水面抓住什么东西。
显然,
这具尸体死状并不安详。
一般的死人放进棺材里都会平躺着,
这姿势总让人感觉这个尸体死的蹊跷。
表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凑过去仔细看那只手,
看了半天,
忽然就吸了口冷气,
说,
咦?
其他人都转过头看他,
他到一边拿起那双筷子,
从那手上夹起个东西,
晃到我们的面前。
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们凑上去,
发现那竟然是一只直极大的螺蛳。
螺蛳盖儿还没有合上,
竟然是活的。
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少,
不过这一次让自己碰到,
倒是第一回,
几个人盯着那只螺蛳仔细的看,
都说不出话来。
棺材是完全密闭的,
抬过来一路上一点儿水也没有洒出来,
这只螺蛳必然就是本来在棺材里的,
可是这个棺材在底下埋了快100年了,
螺怎么可能还是活的?
难道?
难道咱们吴家的搜坟真的一边一个老头儿在那儿轻轻的嘀咕了一声。
表功滋儿了一声,
用筷子将螺蛳夹到一边的烟灰缸里说。
别声张,
再看看。
我们继续看着棺材,
一边接黑水的盆子已经满了,
黑水溢了出来,
几个人无暇顾及,
只得继续去倾倒。
过了不到10分钟,
尸体的全貌便露了出来。
我们低头看去,
看了一眼,
所有的人便都沉默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来形容我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具身材矮小的尸尸,
因为防腐药水的关系,
尸体没有完全腐烂,
而是保持着大概的形态。
然而让我们毛骨悚然的是,
尸体的身上竟然附着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螺蛳。
黑白斑斓,
几乎布满了整具尸体,
使得第一眼看上去就好像尸体身上长满了脓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