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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
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五十九集宰石匠的细狗再也撵不到兔的时候
村里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人了
起初
活着的亲人还从棺材铺买了棺材
哭哭啼啼吹吹打打抬出去埋葬
后来就没人买得起棺材了
死了人
用草席一卷
悄悄抬出去一埋了事
甚至连哭声都渐渐听不到了
对于死亡
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再恐惧
不再悲痛欲绝
似乎死的人不是走进坟墓
而是出门走亲戚了
要不了几天就会回来
有的人死了
草席也买不起
甚至埋都懒得埋
胡乱扔在野外的旮旯里让狗啃狼撕
这年头
活人都顾不了了
谁还顾得了死人呢
有人把死人抬到野地里
自己也断了气
也死在了尸体旁
那些日子
城外的野地里到处都是死人
烈日下或静夜里
经常能听到尸体噼啪炸裂的声音
棺材铺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贵生说
人越死越多
棺材却越卖越少
这世道真日怪
草姑的炕也清冷起来了
再贪心的男人
家里的粮食总是有限的
没过多久
草姑用身子挣来的一点点粮食也吃完了
她把憨憨和小琴反锁在屋里
自己开始沿街乞讨
饥荒年月
谁家都缺粮食
草姑每天讨回来的东西不够三个人塞牙缝的
草姑心疼年龄还小的小琴
每次讨回来吃的
总是把憨憨哄出去
先让小琴吃
憨憨不憨
他知道妈哄他出去的用意
装作没事人似的高高兴兴的走了
估计妹妹吃完了才走回来
憨憨越来越瘦
几乎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仿佛一口气都能吹倒
他眼睛深陷
脖子细长
一双干黑的小手鸡爪子似的
样子十分吓人
终于有一天
憨憨倒在了炕上
憨憨饿得身上直冒虚汗
后来饿过了劲儿
也就不觉得饿了
脑袋晕晕乎乎
飘飘悠悠
像是沉浮在云雾里
憨憨有气无力的说
妈呀
你偏心眼儿
吃的都给了妹妹
我不是你亲生的
草姑哭了
搂住儿子说
好儿子
妈对不住你
妈实在没有办法
你妹妹还小
经不住饿
你别怨妈
憨憨扯了扯嘴角
想笑一下给妈看
但没有成功
他说
妈
我不怨你
我也心疼妹妹
咱家就我一个男人
等我长大了
一定让你和妹妹吃得饱饱的
妈呀
我饿
啥时候我们才能有吃的
憨憨哼唧着
饿呀
饿呀
后来憨憨哼不出来了
眼睛睁着
呆呆的望着黑乎乎的屋梁
半天不眨一下
几只苍蝇在脸上飞来飞去
有时落在眼睫毛上
它也不眨一下
草姑哭着跑出去给儿子要饭
他一路走一路哭
他想好了
这回要回来的饭
无论如何也要给儿子吃
他在心里喊
儿子
你再忍一忍
妈很快就回来
草姑好不容易讨到了半个黑馍
揣在怀里急急往回跑
半路上遇到了一个黑瘦的男人
男人狼样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草姑的胸脯
还没等草姑反应过来
男人就扑了过来
一双黑手伸进了草姑的衣襟里
男人没有抓揉草姑的奶子
而是迅速的抢走了那半个黑馍
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草姑在后面追
追上了
但那半个黑馍早已进了男人的肚子
男人抹了抹嘴
对他嘿嘿傻笑
等草姑再讨的半个馍回到家里时
儿子憨憨已经死了
草姑为了女儿小琴
活活饿死了儿子憨憨
莫鹏举听说后
流下了眼泪
草姑在只能保住一个孩子性命的情况下
选择了小琴
这让他很感动
他明白这女人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跟她斗气
想让她永远感到惭愧
一辈子良心不安生
莫鹏举又一次让管家给草姑送去五斗粮食
草姑还是不肯接受
莫鹏举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仇人
一个感情上的仇人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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