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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我开车技术还行，
没撞上人就停住了。
就这么一下子，
持刀的小子们都闪一边去了。
我赶紧开车门冲吴端大喊，
快上来，
警校的学生都认识我，
我天天在食堂充着窗口给学生们饭卡充值，
他当然也认出来了。
我没想到的是，
他一脚揣在我的车门上，
车门关上了。
关门之前，
他冲我大喊报警，
然后他就追着一个丢了刀的小子，
把那小子死死按倒在地上，
其余两个持刀的小子想来上前捅他。
我一看情势紧急也下了车。
我拿着手机冲他们喊，
报警了，
警察来了。
那两个小子犹豫了一下，
终于不甘心地跑走了。
后来警察就真的来了。
做笔录的时候，
我才知道，
吴端是为了帮一名行人拿回被盗的手机。
他在抓贼，
真是拼命的。
这样的盗窃团伙我在牢里也见过，
一个人负责偷东西。
就是那个被吴端制服的小子，
另外两个是放风的帮凶，
三人成虎嘛？
万一偷东西被发现了，
3个人把失主一围，
失主肯定胆怯不敢声张。
要是被路人发现，
眼神警告一下，
再悄悄亮一下刀子，
路人也就只能装作没看见，
偏就遇上吴端这个愣的，
上去就把那贼给按住了。
贼同伙一看，
这就是个麻烦呀，
偷了刀子就上前来解救同伴。
这便是我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
在派出，
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这辈子最怕跟警察打交道，
他们却告诉我，
我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
可以申请称号，
还有奖金。
后来的事儿不知怎么被记者知道了，
有人专门来采访我，
报道一出来，
好多人都知道了，
我的食堂里全是服刑人员。
市里有领导对我的食堂感兴趣，
领导一句话给我圈了个服刑人员对口就业单位。
每年市里按人头给补贴。
给钱当然是好事。
可也带来了一些钱解决不了的麻烦。
比如说以前食堂里雇人都是经过介绍，
大家相互知根知底，
都是些出来以后想好好活着的人，
都不容易。
成了对口单位，
用人方面就是监狱直接往我这儿送了，
我没法对人品把关。
而且说实话。
一个食堂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
这摆明了让我养着闲人。
我是真担心，
牢里啥样的人没有，
又偏偏是***大学的食堂，
在我这儿吃饭的学生以后都要去当警察的，
不说别的，
来一个想报复警察的往饭菜里投毒，
那就完蛋了。
我多次找市里学生，
可是领导一推三五六，
说有困难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创业嘛，
谁还能是一帆风顺呢？
我才明白。
领导只想提高服刑人员的就业率。
自那以后，
食堂里的工作氛围越来越差。
有拉帮结派的，
拉帮结派以后还想跟我玩儿，
黑吃黑不干活儿，
反过来问我收保护费。
我得承认，
十多年前监狱生活锻炼了我的胆识，
也让我养成了一些与常人不同的行为逻辑。
遇到暴力事件，
我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找警察，
找了警察就意味着各打50大板，
这是监狱里处理问题的方式。
被他们要挟，
我选择了硬碰硬。
幸亏不是饭点，
餐厅里没学生，
我们两拨人就跟****火拼似的，
最后惊动了学校保卫科，
抬出去两个伤员。
当然，
受伤的是他们的人。
打架的事，
学校帮我瞒了下来，
毕竟食堂很受市里重视，
出了问题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好在那几个挑事的很快就被抓进去了。
不得不说，
***大学办事还是很讲成效的。
没了，
拉帮结派找事的小蛀虫却也不少。
比如这次的张小开。
***拿到工资的当天，
准要全部用来买***，
反正他在食堂吃饭，
身上没钱也饿不着。
以前他还在外头租房子住，
后来交不上房租被赶出来，
干脆就睡在餐厅里。
***不够，
就想各种办法捞钱，
同事们早就被他借了个遍。
他在餐厅门口的小卖部偷过钱，
也偷过餐厅里的米面油，
卖钱人人都防着的。
就这么混了几年，
***越来越大，
越来越没人形，
干脆干起了以贩养吸的事儿。
我发现他手头有宽裕的时候了，
人也开始往外跑。
有时候连续几天见不着人影，
我就知道出事儿了。
我开始留意张小开，
他有一次打电话联系上家，
说的是黑话，
但那玩意儿难不倒我，
我确定了他走了那条路，
我要开除他，
我要跟他划清界限，
一边挂着***大学食堂的工作，
一边在外头贩毒，
这不是搞笑的吗？
我这食堂成什么了？
犯罪窝点吗？
没成想，
提出开除他的当天，
也就是今天，
我们就吵了起来。
他威胁我，
说我谎报人数，
贪污市里给了拨款。
谎报人数的事儿的确存在，
可我也是没办法，
上头要完成就业指标，
就把任务往下压。
我天天都为这事恼火，
张小开偏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所以我们不仅吵，
还动手了。
我把他给揍了。
揍完我有点后悔，
都说好聚好散，
和气生财，
我怕他讹上我。
晚点的时候，
我想了个办法，
还得单独跟他谈谈，
他要是痛痛快快地走，
我可以一次性给他万把块钱。
他要不走，
那我只能报警，
告发他贩毒。
于是今天晚上，
等大伙都下班，
我又回了餐厅，
可我根本没见着他。
我等了将近20分钟吧，
主要也不是等他，
主要是顺手擦了一遍料理台，
又拖了一遍地，
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啊，
对了，
我还给他打了俩电话，
第一次很快就挂了，
第二次打就就关机了，
人又没影儿了，
我就回家呗，
结果刚到家还没俩小时，
你们就来了，
我跟你们说，
别冤枉好人，
这可是杀人活没干。
你啥意思？
动机有动机咋了？
谁还没个生气的时候啊？
我要见吴端，
就是那个吴队，
年年上***大学讲课的那个，
管着你们呢。
直到见着吴端，
叶灵才逐渐缓解了焦虑，
安静下来。
你救救我。
叶灵对吴端道。
吴端没回答他，
默默在他对面坐下，
案件情况我都看过了。
这些年政府往食堂塞了多少人，
没有20也有失误。
说这话时，
叶灵很有些委屈，
他皱着眉，
瘪着嘴，
许是小时候练过旦角的缘故，
他的神情之中带了一丝温婉之气，
五官也是秀气的。
这些并不会被后来磨砺的狠劲和疲惫完全遮蔽。
眼前这个刚刚过了不惑之年的男人令吴端唏嘘。
他再次在心中跟自己强调，
不要被表面影响，
我是来查真相的，
我看了笔录，
你晚上10点左右去的餐厅，
你说进门以后发现厨房的料理台和地上有积水，
而且看起来是血水，
是我。
我以为是他们临走没收拾干净，
有血水很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平常干净着呢。
可我真没多想，
毕竟是厨房处理肉什么的，
谁能想到有死人呢？
即便叶灵不是凶手，
也无意间帮凶手做了善后工作。
吴端能理解为什么分局刑警不给他好脸色，
刑警最恨的就是破坏现场。
吴端略一沉吟，
拿起了一张泔水桶的照片，
说说这桶吧，
你们平时怎么处理泔水的？
包月的养牛户按月给我们付钱，
无论泔水多少，
他们天天都来收。
平时泔水桶就放在食堂后门旁边那个小储物间里啊，
放外头味儿大，
还招蚊虫，
学校要求放在室内储物间锁门吗？
锁，
总共有两把锁，
其中一把在食堂就挂后厨。
当天值的人收拾完泔水，
就把泔水搬储物间去。
养牛户也有一把钥匙，
他们来了就拿自己那把钥匙开门，
把装了泔水的桶搬上三轮车，
再放几个空桶。
一直都是这样，
吴端指了指照片里凌乱散落在地上的几个泔水桶盖子。
那盖子呢？
平时都不盖吗？
不是啊。
叶灵错过脑袋仔细看了看照片，
不不不，
他连连摇头，
盖子我每天都改，
不然多味儿啊，
而且不好搬呢。
可是今天没盖盖儿。
根据报案人描述，
他们就是在给泔水桶盖盖儿的时候，
发现了那只浮上来的手，
不应该啊。
叶麟笃信着，
今儿小磊值日，
他从一开始就跟着我，
一直把食堂当自家买卖干，
绝不会忘了魂儿啊，
行吗？
我会去跟小磊聊聊。
另外你的时间线，
你下午饭点离开了食堂，
说是去给母亲送饭，
她住院了，
年纪大了，
前段时间在家做饭，
一锅热粥没端好，
全洒了腿上，
烫伤了一大块。
叶灵痛苦地捏着自己的鼻梁。
怎么偏偏让我摊上？
年轻时候就让她提心吊胆，
想着好好给她养个老婆，
现在还吴端伸手在叶凛被拷在桌上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我会跟下面的人说，
这消息先不告诉你母亲，
你哥呢？
要不要帮你通知他来照顾老人家？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叶灵又是一声叹气，
但很快他又两眼冒光地看着吴端。
你要管这个案子吗？
我管了案子，
行，
移交市局，
等会儿你也得跟我去市局留置室。
行了，
你信我的吧，
你在我就放心了。
吴端没回答，
他突然想到了闫思弦，
那家伙应该会对这案子感兴趣吧？
吴端没想到的是，
他和分局几名刑警押着叶灵上车时，
闫思弦正在分局院门口下车。
这儿。
吴端冲他招了招手，
闫思弦也招招手，
快步走了过来。
我看到你消息了。
天很冷，
他说话时带出了一长串白色的雾气，
是鼻子和嘴，
隐隐约约，
唯独能看清那双眼睛。
因为喝了酒，
那双眼睛微微眯成细长的形状，
眼尾向下勾着，
有点醉眼朦胧的意思，
吴端也的确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喝多了就睡觉去，
醉酒执法不合规矩，
你想挨处分啊？
没事儿。
许是喝了酒之后的燥热，
闫思弦一面大口喘气，
一面轻轻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吴端滋了一声，
伸手扶了闫思弦一把。
他回身嘱咐分局的刑警们帮忙把叶灵送市局去，
道了谢，
便扶着闫思弦往他的车上去。
两人上了车，
吴端对司机开口。
回尹总家。
两人私下调侃时，
吴端没少这样称呼闫思弦，
但他还不太适应对别人这么说。
司机答应一声，
专注开车。
闫思弦几乎是半躺在座椅上的，
他想呼吸点冷静，
便将车窗开了条小缝。
开完又问吴端。
你冷不冷？
吴端帮他把车窗关上。
你胃不要了，
喝完酒又喝西北风。
要。
闫思弦半闭眼。
跟我说说案子呗。
从前有座山，
山里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
闫思弦微微点着头，
显然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听到的究竟是啥。
好在这故事足够催眠。
几秒钟后，
闫思弦便闭了眼睛，
呼吸也均匀粗重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
待他睡着了，
吴端小声问向司静，
他年年都喝成这样吗？
9年会的时候。
司机显然深谙不能嚼老板舌根的职场规则，
回答十分简练，
吴端便不好再问什么。
直到帮着将闫思弦送回家，
司机才又道，
闫总嘱咐过我，
您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负责接送，
您看不用了。
吴端从闫思弦口袋里摸出了越野车钥匙，
这么晚，
辛苦您了，
我自己能行。
司机也不多推辞，
道了一句晚安便匆匆离开，
吴端给趴在床上的闫思弦翻了个身，
怕他压着心脏。
临出门想了想，
又拐回来从卫生间找了个盆放在床边，
万一吐了还能接着点。
再次回到市局时，
叶灵已经在留置室里了，
正可怜巴巴地向外张望着。
去食堂杀人分尸都不稀奇，
只要了解张小开的生活规律就行。
可是把人藏进泔水桶后厨，
那把钥匙是用来打开储藏室的，
只有你们内部的人才知道吧？
所以食堂员工里有没有跟张小开有过过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