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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乱世悲欢
一曲爱恨长歌
夜深沉是张恨水经典爱情小说
也是被读者广为知晓的作品之一
本书讲述一位卖唱姑娘与车夫的爱情悲剧
生活在北平一个大院里的马车夫丁二合与杨月荣相濡以沫
感情深度
丁二合为了使月荣挣脱养父的虐待
经过多次努力
终于使他一程登台
月荣唱戏成名后
贪图富贵
落入富家少爷送信生的圈套
从此军阀郎司令
赵司令
何富商
刘经理对他恣缢玩弄
沦行霸占
后月荣被他们一一一弃
沦落茶馆卖唱
第一回陋巷有知音暗灵妙曲长街原弱女急上奔车
夏天的夜里是另一种世界
平常休息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
全在院子里活动起来
这是北京西城一条胡同里的一所大杂院
里面四合的房子围了一个大院子
所有十八家人家的男女都到院子里乘凉来了
满天的星斗发着混沌的光
照着地上许多人影子
有坐的
有躺着的
期间还有几点小小的火星在暗地里亮着
那是有人在抽烟
抬头看看天上
银河是很明显的
横栏着天空
偶然一颗流星飞动
拖了一条很长的白尾子
射入了暗空
在流星消减了之后
暗空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微微的南风
飞送着凉气到人的身上
院子的东角
有人将小木棍子撑了一个小木头架子
架子上爬着蜗瓜的粗藤同牵牛花的细藤
风穿了那瓜架子
吹得瓜叶子瑟瑟作响
在乘凉的环境里
倒是添了许多的情趣
然而在这院子里乘凉的人
他们是不了解这些的
他们有的是做鞋匠的
有的是推水车子的
有的是挑零星担子的
而最高职业
便是开马车行的
其实说他是开马车行的
倒不如说他是赶马车的更恰当一些
因为他在这大杂院的小跨院里单拎了两间小房
做了一所马车出租的厂
他只有一辆旧的教士马车
放在小跨院里
他也只有一匹马
系在一棵老枣子树下
靠短墙将破旧的木板子支起了一所马棚子
雨雪的天气
马就引到那木板子下面去
他是老板
可也是伙计
因为车和马全是他的产业
然而也要他自己赶出去做生意
这位主人叫丁二和
是一位三十二岁的壮丁
成天四处做生意
到了晚上
全院子人都来乘凉
他也搬了一把旧的藤椅子
横在人中间躺着
他昂了头
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斗
觉得那道银河很是有点神秘
同时怨林
皮鞋匠王傻子大谈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大家也听得很入神
这时在巷子转弯的所在
有一阵胡琴鼓板声绕了院子处走着
乃是一把二胡
一把乐琴
按着调子打着板
在深夜里拉着
那声音更是入耳
正到这门口
那胡青变了
拉了一段夜深沉
那拍板也换了一面小鼓
噔咚咚咚咚咚咚的打着
大家立时把谈话声停了下去
静静的听着
等那个夜深沉的牌子完了
大家就齐齐的叫了一声好
王傻子还昂着头向墙外叫道
喂 再来一个
丁二和还是躺在藤椅上
将手上的芭蕉扇拍着椅子道
喂 喂 王大哥
人家做小生意卖唱的
怪可怜的
你别同人家闹着玩啊
这句话刚说完
就听到有人在门口问道
这儿要唱曲吗
那声音是非常的苍老
丁二和笑道
好呢
把人家可招了来了
王傻子道
来就来了
咱们凑钱唱两支曲听听
也花不了什么
喂
怎么个算法
那人道
一毛钱一支小调
精细全凭你点
要是唱整套的大鼓
有算双倍的
有算三倍的
不一样
说着在星光下
可就看到那人之后
又有两个黑影子跟随了进来
王大傻子已是迎上前去听
二和也就坐了起来
看进来的三个人
一个是穿短衣的男子
一个是短衣的妇人
还有个穿长衣的
个儿很苗条
大概是一位小姑娘
王大傻子和那人交涉了一阵
却听到那妇人道
我们这孩子啊
大戏唱的很好
你随便挑两出戏听听
准让你过瘾
二和远远的插嘴道
他唱什么的
都会唱些什么
妇人道
大嗓小嗓全能唱
骂殿别姬
新学会的
凤还朝
这是清一戏
胡子戏
珠帘寨
探魔
搭鼓骂草全程
王傻子笑道
怪不得刚才你们拉呼吸儿拉夜深沉了
是骂曹的一段
我们这儿全是穷家主
可出不了多少钱
你要能凑钱
一毛钱来两只成不成
那人道
街上唱曲的也多着呢
可没这个价钱
我们今天也没生意
唱一会子该回去了
诸位要是愿意听的话
两毛钱唱三支
可是不能再加了
王傻子回转身来
问道
大家听不听
我出五分
二合笑道
我出一毛
王傻子拍着腿道
成了
只差五分钱
院子里这么些个人
凑五分钱还凑不出来吗
乘凉的人就同声的答应着
就是
那么办吧
那一行三个人慢拖拖的一溜斜的走进了院子里
王傻子立刻忙碌起来
一面搬了三条凳子让他们去坐
一面昂了头大声嚷道
哎嘿
大家都来听曲儿啊
这就开台了
唱曲儿的男子道
老驾
先给我们一点凉水喝
二合道
凉茶喝不喝呢
那人道 啊
那就更好了
二合听说
立刻跑回家中
捧了一把壶三个茶杯子出来
自然一直迎到他们的面前去
在黑暗中
是那位姑娘说了一声劳驾
两手把茶壶接了过去
连连道了两声劳驾
在他叫劳驾的声中
二合像针扎的什么兴奋剂一样
心里倒是一动
等要自己要去仔细看这个人的时候
他已经把壶抱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