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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无暴风尽雨时
守得云开见月明
王寅和柳絮的结合
可以说天生地设的一对恩爱夫妻
无可非议
然而王寅为爱付出的惨痛的代价却无人能比
婚后三年
王莹为爱流的眼泪一水缸也装不下
他三年所经历的坎坷人生
别人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也经历不了那么多的痛苦与磨难
他终于从人生的沼泽地里挣扎着爬出来了
看到了两岸花红柳绿
别样的美丽人生
第二天清晨
王莹早早的起来
挂上他那个有着七十年代标志性的门帘
看了一眼宝蓝色门帘上面白色匾额上用大红色的丝线绣的为人民服务的五个大字
在晨曦里格外鲜艳耀眼
王英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终于熬出了头
使他有一种绝处逢生的解脱感
柳絮清早起来
从保卦员那里要来钥匙
他和王颖打开地道窑的窑门一看
窑洞虽小
里面却有一条通往南边沟边的地道
黑洞洞的洞口有些渗人
窑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大马车的木车轱辘靠墙壁放着
别无其他东西
看样子
过去生产队曾经在里边请木匠做过木匠活
脚地里有很厚的一层须土
须土里有不少的刨花和木屑
王莹眼睛一亮
非常高兴
一边清理垃圾
一边把这些刨花木屑捡出来救急用
两个人从早上打扫卫生折腾到半上午
总算是收拾的像模像样了
王莹心中暗想
从此以后
这里就是我的天下
你们谁也管不着我
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张氏母子的打骂和控制了
每个星期六的下午
她可以早早的做好晚饭
等候丈夫回来一家人团聚吃晚饭
再也不让丈夫柳絮饿着肚子睡觉了
上午柳絮在隔壁找会计和保管员计粮
非得要王莹签字
柳絮只得回来叫王莹抱着儿子一块计粮
王莹心中暗喜
自己终于可以当家做主人了
柳絮借了五十斤麦子扛回来
又急急忙忙的去借盘炕用的炕面子和盘锅用的土坯
把炕面子和土皮拉回来
把盘炕盘锅和泥用的土和短麦草都准备好
再借了别人家淘汰用不着的蜂箱和铁锅
暂时还没有钱买新的
一切都得借
下午去沟底挑了几趟水
不但挑满了家里的大水缸
还多挑了一担水放在地道窑里
又去供销社买了做饭用的勺子
铲子
菜刀 锅盖
一把筷子
两个碗
两个碟子
还有一个淘菜和面都能用的小搪瓷盆子
大清早起来
柳絮就开始和泥
他叫了上庄的黑娃哥来帮忙盘锅盘炕
黑娃哥一到
两个人就开始搬土坯盘炕
炕盘好以后
又在炕后边盘了一个灶台
穗华哥又不在柳絮家吃饭
王莹只管在旁边递茶倒水
偶尔找个什么东西的跑跑腿儿
年幼的小蛋蛋好像知道了家里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懂事的一个人蹲在门口的院子里玩
过一会儿在门口看看
叫一声爸爸妈妈
不哭也不闹
柳絮和黑娃哥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半下午
才把炕和锅盘好
又把那个通往沟边的地道留出来
有一米多的地道
将来放柴火
里面用土坯堵上
你好已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黑娃哥才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
洗了洗脸
叼着香烟
拿着他的泥抹子和袜刀回家去了
柳絮又把剩下的土坯搬出来
放在窑门口闲置的猪圈里
把剩下的泥土打扫出来
倒在春树下的粪堆上
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新房里
喝了几口水
觉得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似的疼痛难忍
便脱下了糊满泥土的脏衣服
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一头倒在炕上昏昏欲睡
王莹见丈夫辛苦劳累了一天
进厨房想做晚饭
婆子生气的说
没面了
蒸笼你早上吃剩下的干魔搭蛋去烧点开水就行了
等王莹把水烧开了
柳絮已经睡着了
王莹只好帮柳絮脱了鞋子
把他挪顺当睡好
柳絮这一觉直睡到大半夜才醒
起来上了个厕所
喝了一口水
还脱了外套继续接着睡
一日清晨
柳絮起来洗了把脸
在熟睡的儿子脸上亲了亲
又饿着肚子急急忙忙的骑上自行车到单位上班去了
王莹这几天也没歇着
把借来的麦子捡干净
趁天气好陶净晒干放着等丈夫回来一起磨面
又把地道窑彻彻底底重新打扫清洗了一遍
晚上睡在炕上偷偷的告诉儿子说
蛋蛋
从此以后
你那个麻咪婆再也管不了爸爸妈妈了
我们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吃饭了
那个地道窑就是咱们的新家
妈妈以后就在那里给你和爸爸做饭吃
你说好不好
小蛋蛋睁大眼睛说
哈哈
以后那个麻辣婆还骂你和爸爸不
以后不在一起吃饭了
我想他可能也就骂不上妈妈了
你以后尽量少到他家去
不要招惹他
他就不骂我们了
母子两个开始畅想未来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
她和儿子在家等候丈夫回家团聚
开始新的生活
星期六下午下班后
柳絮又急急忙忙的骑上自行车
带着一个圆圆的装面的瓦罐往回跑
挎包里装着一包盐和一小瓶子醋
一小瓶子菜籽油
还有一包五香粉
给儿子买了一袋饼干
把挎包装的鼓鼓囊囊的回来了
张氏在院子里看见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人家现在让他连看也不看
直接把挎包提进他们的新房里去了
又抱着一个圆溜溜的面瓦罐去了地道窑
王英在前面跑着给开门
他看见儿子一家积极的准备分家令过
心里酸溜溜的
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想大骂儿子一顿出出气
却又觉得无缘无故的没法开口
人家明天就要和自己分家令过了
他害怕得罪了儿子
以后不给他钱看病了怎么办
气得他没招没落的在窑门口走出走进的兜圈子
正好王英提了个半笼要进窑里揽柴火
老太太厉害的拦住说
你提半弄干啥子
王英一看老太太黑风照脸的样子
怯怯的说
娘
我想揽柴烧开水
烤些馍馍给大家吃
蒸笼里没得馍馍了
笼笼里还剩下几个干馍馍
提出去吃吧
想烧开水
窑老里没有柴火了
你找生产队长去
有本事在生产队的大落子上撕麦草去
他能把药借给你们
难道说还舍不得一般弄麦草吗
王英尴尬的被挡在院子里站了半天
气得浑身直打颤
心想
这个老婆真是一个糊涂虫
你儿子上班弄免的回来了
烧一壶开水吃
你两片热馍都不行
我们明天就要磨面分开过了
你明天晚上叫我们来
我也不会再来了
他想了想
反正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谁也知道要啥没啥
连一根柴火棍棍也没有
还不如趁着天黑去大伯家借一些面
顺便给队长说一声
吃一半龙麦草回来开火做饭
地道窑里
郭灶自己澡都擦洗干净了
何必再看他的眉眼高低呢
她出来给丈夫打了一声招呼
让柳絮在家陪儿子
她就拿了柜子盖上的一个茶盘出去了
王莹和母亲为揽柴火烧水在院子里说的话
柳絮都在屋里听见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就想不通
他的母亲怎么会这么糊涂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
你还不知道大气一些
为这一两顿饭惹人生气
你以后还指望你儿子为你花钱看病买衣服嘞
你怎么就这么不明事理
不会来事呢
一会儿
王莹端了半盆子清水回来
倒在他们的小盆子里
提着空盆子出去
很快又端了一茶盘面粉回来
又提半龙出去
在大厂里的大骡子上撕了一半笼麦草回来
开始在地道窑里生火做饭
她搅了一碗放有盐和五香粉的面糊糊
准备摊几张软乎乎的煎饼给丈夫吃
儿子看见妈妈去那个新家里不出来
听见风先声
他知道妈妈是在做饭了
高兴的从账上出溜下来
他要去看看妈妈在做什么
听见风香声
柳絮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便抱着儿子过来帮忙
柳絮一进门
一股香喷喷的煎饼气味混合着浓郁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看见妻子正在锅里摊煎饼
小蛋蛋伸长脖子一看
见碟子里已经有一个煎饼冒着热气
急得他指着煎饼挣扎着说
爸爸 吃 爸爸
我要吃
柳絮放下怀里的儿子
拿起那个刚刚出锅的热煎饼
用嘴吹了吹
撕了一小块递给儿子吃
自己蹲在灶火门口
一边帮忙烧火
一边品尝妻子的手艺
心里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他好久都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了
他见屋里的泥土味很浓
便说
你在家的时候把油门打开啊
这样炕也干得快
还能把好久不住人的土腥味儿给跑一下
我知道
只要咱们做上几顿饭
烟熏火燎一下
那个气味儿就散了
等你下一次回来就好了
王莹摊完煎饼
他往锅里倒了一碗多水
让柳絮烧开
他利用摊煎饼的面糊糊碗
又放了一点面粉
搅了两碗热腾腾的面糊糊喝
这下子好了
一家人吃着软乎乎
香喷喷的热煎饼
或者热气腾腾的面糊糊
吃的喝的都有了
柳絮也高兴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再也不怕回家喂吃一口饭
马不停蹄的干活
还是被母亲呼来喝去的骂个没完没了的生闲气
小蛋蛋也为在这个新家里能吃上这样好吃的煎饼
高兴的话也多了起来
小嘴巴不停的问这问那
问个没完没了
王莹遗憾的说
今天晚上太晚了
我没有做菜
就这么凑合着吃吧
你摊煎饼的手艺还不错
能有一碗热饭吃我就知足了
明天早上我把粮食扛到电磨子上去排队
等供销社上午上班
赶紧去把我上次看好的那个水缸给咱们买回来
那天我在供销社已经看好了
只要六块钱
我身上的钱不够
就没有买
先把它买回来
吃水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你这次回来带的钱多不多
你买水缸的时候顺便看一看供销社里有没有卖案板的
没有案板这饭也不好做
我回来时在所里又借了二十块钱
钱没问题
只是上次忘了看案板
不知道供销社到底有没有合适的案板
我明天去了看看再说
小蛋蛋一看爸爸和妈妈老是有说不完的话
没有人理他
便用他的小手捂住爸爸的嘴不让他们说话
嘴里嚷嚷嚷嚷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两个人都被儿子淘气的举动逗笑了
柳旭吃完饭站起来抱上儿子笑着说
你快点收拾完回来啊
儿子可能瞌睡了
我们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