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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轸倒吸了一口凉气
探身问道
以公孙兄之见
在下处境可还有转圜余地呀
公孙鞅微微一笑
点出了他的死穴
在下所说
其实陈兄早已明白
不然的话
陈兄何必去冒险弄那个什么楼呢
陈兄是有大志之人
若不是图个结交方便
难道陈兄真的在乎几个小钱儿吗
听到公孙鞅点出了元亨楼
陈人脸上血色全无
好半天方才说
呃呃
公孙兄有何指教
在下洗耳恭听
臣兄
恕在下直言
仅有此楼
远远不够啊
我等布衣
若想晋身
必须揣摩君心
干出惊世骇俗之事
就拿在下来说吧
当年在魏时
就跟陈兄一样
虽然拼命苦干
却是久不得用
无奈之下
动身赴秦至秦之后
在下苦思数月
终于揣摸出当今君上心思
促成他变法改制
成就了今日荣誉呀
陈轸点了点头
嗯
以公孙兄之见
眼下君心何在呀
公孙鞅微微一笑
哈
熟知君心者
莫过于陈兄
陈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与公孙兄说话
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公孙鞅干脆将话点明了
真兄啊
此番若能顺应君心
辅助君上成就王业
不仅是功追子牙
而且能够名垂青史呢
哦
果能如此
还劳公孙兄成全呢
哈哈哈
是 秦公成全
在下还有一求望陈兄帮忙啊
哦
只要帮得上
在下愿效微劳啊
在下久慕上将军威名
甚想结交
听闻上将军与陈兄私交甚厚啊
在下想请陈兄成全此事
呃 这
陈轸面呈难色
哎呀
公孙兄有所不知啊
上将军一心欲杀公孙兄
祭旗在下救兄出来
这阵儿啊
他恨不得将在下碎尸万段呢
哦
哎呀
在下为的也是这个
陈兄与上将军本为知己
此番若为在下割席断交
叫在下如何心安呢
呃 樗里大夫
正在偏殿与戚光说话的樗里疾听到声音
急急走了过来
啊
去把车上的两只箱子取下来
不一会儿
几个人抬过了两只礼箱摆于几上
众人退出
公孙鞅打开一只
现出一箱黄金
公孙鞅指着礼箱说
哎呀
些微薄礼
请上大夫转呈上将军
权为上将军消火
另请上大夫转禀上将军
在下欲在元亨楼置薄酒一席
诚谢上将军不杀之恩呐
陈轸扫了一眼礼箱
微微一笑
公孙兄啊
上将军家中并不缺这点黄物啊
啊 是啊
上将军所缺之物
依陈兄才智
不消在下点破
区区小财
不过是点觐见薄礼而已
陈轸
公孙鞅互视一眼
大笑了起来
公孙鞅收住笑声
打开另一只箱子
微微笑道
陈兄大恩
非金银所能酬谢
这点珠玉虽然微薄
却是在下心意
还望陈兄不弃呀
陈轸望着满满一大箱珠玉
不无惊愕
呃 呃 这
啊
公孙鞅起身拱手辞道
上大夫乃百忙之身呐
在下就不打扰了
今日捡回一命
在下也得回去将养一番
免得负了陈兄的辛劳啊
陈轸亦起身拱手
啊
公孙兄一定要走
在下就不强留了
陈轸将公孙鞅一直送到门外
望着樗里疾驾车远去
方才不无叹服地对戚光说
哎呀
此人真是一个人精啊
戚光一脸不屑
什么人精啊
若不是主公搭救
他早已走在黄泉路上了
陈晨瞪了他一眼
把那个箱子装上
跟我去上将军府
戚光知道又说错了
低声答应了一句
匆匆备车去了
主仆二人驾车径至上将军府
却被两个持戟卫士给拦住了
陈轸本是上将军府中的常客
所有卫士均识得他
因而总是直进直出
不曾被人拦过呀
今日发生这事儿
陈轸心知肚明
当即放下架子依了一礼
哎呀
烦请军士转禀上将军
就说上大夫陈轸求见
一个卫士说道
呃
回上大夫的话
上将军有令
若是陈轸前来
就轰他回去
上大夫您快走吧
免得小人为难呐
陈轸示了个眼神
戚光会意上前了一步
笑吟吟的从袖子中摸出了二金塞了过去
上将军开个玩笑
你们怎么就当真了呢
不料那卫士一把推开了金子
一本正经地说
呃
上将军有令
小人哪只手摸了上将军的金子
就砍去哪只手腕
他做出了一脸无奈的样子望着陈轸
上大夫
您快走吧
小人求您了
陈震略略的一愣
点头笑道
啊哈哈哈
呃 我马上走
断不为难你们
不过我有一句私话说予家老
二位可否邀他出来呀
两人互望了一眼
一个卫士说
呃
那上大夫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
上将军府的家宰疾步走出
陈轸打了一揖陈轸
见过家老
佳仔回里头
啊
小人不知上大夫光临
有失远迎啊
陈轸这里有件物什
烦请家老转呈上将军呐
陈轸的话音刚落
戚光就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绸缎的布包递予了家宰
家宰接过转身回去
陈轸亦不多话
跳上马车扬鞭而去
没走多远
戚光朝马屁股上狠抽了一鞭
那马儿撒蹄儿就跑
戚光撒完了不解解回回身望着陈
嗯
主公
上将军也真是的
咱来送他大礼
他不谢不说
连门也不让进
哼
天底下竟有这事儿
陈轸笑了
你跑得这么快
上将军纵想请你进门
只怕也是追不上啊
戚光听出了话音
赶忙放慢了车子
果然
没走多远
一匹快马就急追了上来
在他们车边停住
马上之人朝陈轸打了一揖
上大夫
上将军有请
二人返回了上将军府
家宰早已经候在门口
将陈轸迎至了客厅
上将军公子卬端坐于几案之前
案上摆着那只已经被打开的布包
布包里只有一片竹简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不战
未必不利
陈轸跪地叩道
下官陈轸
叩见上将军
公子卬也不答话
冷了一会儿
指着竹片上的这行字说
上大夫
本公子问你
此是何意呀
呃
战未必利呀
公子卬
沉思有顷
仍然不得其解
请详言之
哎
上将军
不待公子卬招呼
陈轸自行起来
坐在客位上缓缓的说
今天下所争
众人所趋者
无非是一个利字
对于公子来说
金银珠宝早已不缺
相国之位
亦非公子志趋所在
太子之位
急切间不可擅越
除此之外
公子已经贵为三军主帅
再往上无可攀升
在下请问
即使伐秦成功
公子您又能得到什么呢
公子卬愣在那
许久说道
这个
本公子倒是没有想过
那我再问公子
战与不战
皆决于君上
公子可知君上心思
啊
公子卬不解地望向了陈轸
公子可知君上为何将龙骨从河西召回呀
誓师祭旗龙骨身为副将
召他回来不足为奇
不不不
祭旗不过是个仪式
有公子您这员主将也就够了
公子卬心头一震
征询的目光直射陈轸
陈轸侃侃而谈
君上召回龙骨
且又增兵五万
只能说明一事
君上对伐秦心存忌惮
至于为何忌惮
公子是明白人
毋须下官点破
恰在此时
秦公使公孙鞅前来求和
表示愿意北面称臣
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此好事
君上乐还乐不过来呢
为何还要冒着风险强行征讨呢
公子卬陷入了沉思
似是自语
怪道君父迟迟不去祭旗原
原来弯儿在这里呀
有顷
他目光缓缓的移向竹简上的几个小字儿
不战
未必不利
他再次徐徐的转向了陈轸
目光中含有征询之意
陈轸早看出来了
微微一笑
公子现在应该明白这句话的奥妙了吧
如果伐秦
即使战胜
公子所能得到的
无非是一个虚名
万一战败了
公子就只有一个结局
身败名裂
前功尽弃呀
听到身败名裂
前功尽弃这八个字
公子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个寒哼
话又说回来
如果不去伐秦
公子反有许多好处
哦
是何好处啊
陈轸击掌
二人抬进公孙鞅送上的礼箱
退到外面
公子卬起身打开
朝里面略扫了一眼
讽笑了一声
哼
上大夫所说的好处
可是这点黄物啊
陈轸轻轻的摇头
公子卬略显惊异
不是此物
却是何物啊
陈轸将身子朝后微仰了一下
秦人此来
不仅屈膝称臣
还要拥戴君上
南面称尊呢
公子应该看出
王天下之心
君上早已有之
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公子若能顺承君上心意
使君上心想事成
就会成为开国重臣
功追周
邵二公啊
名垂青史
君上称王
公子自可据功封侯
上可图谋太子之位
以承大业
下可与赵侯
韩侯比肩而坐
这是百年不遇的大利呀
陈轸一席话说完
公子卬长吸了一口气
一抱拳
陈兄真乃旷世奇才
魏卬受教了
陈轸亦抱拳还礼
下官不过是一介匹夫
还要仰仗公子多多提拔呢
啊
陈兄放心
你我知交多年
自然要福祸相倚
同舟共济
哎呀
那就谢公子抬爱
后晌
下官路遇一人
相谈甚笃
论及公子才具
此人甚是仰慕
有意在元亨楼置薄酒一席
交结公子
不知公子愿意赏光一见否
嗯
元亨楼
听说里面既有国色天香
又有美酒佳酿
本公子正想一去
只是这喝酒要喝个明白
本公子甚想知道
是何人愿意破费呢
公孙鞅
啊
公子卬一怔抬眼望向陈轸
盯视有顷哈哈大笑
不花钱的酒
为何不吃呢
当天晚上
天刚迎黑
公子卬
陈轸的车马就已经停在了元亨楼外
二人走进去
林掌柜将他们迎至二楼一套雅室
公孙鞅
樗里疾早已经候在那儿了
一阵寒暄过后
陈轸吩咐上酒菜
公孙鞅手拿酒壶
亲自为公子卬连斟三爵
一一端起
公子卬也不客套
大大咧咧地张口就喝
公子卬连饮三爵
公孙鞅又倒了一爵
再次端起
公子卬伸手接过
终于说道
哎呀
大良造
你们三人滴酒未沾
本公子已是连饮三爵呀
这又端上
可有说辞啊
自然有个说辞
前面三爵
第一爵是鞅代秦公敬的
第二爵是鞅代秦国殿下敬的
第三爵是鞅代秦国三百八十万老秦人敬的
只是这一爵
才真正是鞅敬上将军您的
公子卬略怔了一下
哎
大良造的说辞不对呀
该罚一爵哦
呃呃呃
上将军何说此话呀
嗯
咱们在这里喝酒
与秦公
秦国殿下和老秦人并无瓜葛
何劳他们敬酒啊
哎呀
怎么能说没有瓜葛呢
若不是上将军在最后关头动了恻隐之心
秦境之内不日必是废墟一片
尸横遍野呀
如此大功大德
莫说是三爵薄酒
莫说用纯金打造
一个功德碑也是应该的呀
一听此话
公子卬心里顿时热乎乎的
夺过酒壶
也为公孙鞅倒了一爵
秦公殿下和老秦人如此客套
实叫本公子过意不去啊
本公子回敬一爵
请大良造代劳
公子卬将酒爵双手端起
公孙鞅接过
与公子卬碰过
二人同时一饮而尽
酒过十数巡
公子卬 陈轸
公孙鞅
樗里疾四人均呈醉态
林掌柜叫来乐手和舞女在一边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