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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万唤始出来
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句凄凉的爱情诗长恨歌中的话
谁能想到在我今天接媳妇的事情上却应验了
原来弟弟焦急的来寻找我的原因是亲人早已到了
到我家了
他从县汽车站追来的
说是估计我奔到这里来了
我以为听错了
又问了一遍
雅迪嗓子认真问道
真的来了
弟弟答道
来了 真的
这咋回事呀
我疑惑的看着弟弟
弟弟解释道
人家去媒婆家里了
从媒人那儿来的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又似乎不太明白
就问
为什么
咋从那里来呢
别问了
回去说吧
快回
弟弟催我说人已来了
让我赶快回家
然而在回程途中
弟弟已告诉了我事情经过
原来是媳妇他们几个人下了火车后直接去了媒人家
与和介绍人一起来我家
他们说这样做比较符合常规
唉
看来我的路白跑了
然细一想
这倒也不甚奇怪
异地他乡
总是老乡亲嘛
给我介绍媳妇的是个外地人
是媳妇娘家那的一个老婆婆
早年嫁到我们这儿来了
听说是那兵荒马乱的年代
随着一个在他们家乡当伙计的小青年
也就是打工的人私奔到北方来的
如今独身寡居
老头子早已不在人间
他的几个儿女也是光景过得不宽裕
基本不管他
而他自己年龄也大了
干不了活了
就抽空给人家说个媒
拉个歉的
把老家的女孩子弄几个过来
从中得几个卸煤钱
把日子往前走
我和这老媒婆认识
还是通过弟弟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那朋友他有点小手艺
经常在外面跑
便碰见了这个老媒婆
于是他把我的情况给老媒婆说了
说让他把他们老家的姑娘给我介绍一个过来
他一听就满口答应了
但老媒婆的话
开始我不大相信
遥遥千里
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吧
阶级斗争
地父子弟
谈何容易
人间女孩愿意吗
可老婆子说
行
那边的女孩子都想来这边
至于成分嘛
到时候再说
可以想想办法把她哄过去
我一听就摇头
说不行不行
那是骗人
而媒婆却满不在乎
说她包能办成
以前也这样办过
最后还不是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了
没事的
你放心
听姨的
她瞟了我一眼
信心十足的鼓励我
弟弟朋友也说
那就试试
说不定能成呢
反正你现在也没其他门路
全当瞎碰呢
他劝我别放弃
试一试
幸好我和父亲一商量
父亲却也同意
并说他去找找村里那个在公社机关食堂做饭的人
让他在下面给公社里那位管结婚证的人私下讲讲
请他帮忙把成分瞒哄一下
就说是上中农
别讲是高成分
结果那人也答应了
说这是好事
宁拆十座庙
不破一桩婚
风险是有风险的
但一般只要结了婚
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女孩老家条件那么恶劣
在咱这儿他们都会安心过下去
不会又跑回老家去的
唉
这还真应了那句古话
用心栽花花不成
无心插柳柳成林
我这一世一瞎撞
婚姻居然还成了
把一个漂亮姑娘从千里之外给我弄来了
真的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媒婆老儿
从心里感激他
当然
我们村那位老乡帮的也是个大忙
没有他在下面运作
这是恐怕也成不了
听是后话
暂且不表
这到弟弟说人已来了
已到家中
我悬着的心咚的放下了
那就好
那就好
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烦恼烟消云散
仿佛春天百花盛开
阳光灿烂
一片美景
我乐滋滋的望着车窗外
恨不得一步踏回去
当我的脚一踏进家门
便碰上了父亲那焦灼的目光
他向我摆摆手
指了指为我早已准备好的婚房
小声说
在里面
进去吧
可能父亲又怕我说错话或失了礼节吧
他紧走几步又追了上来
也跟着我进了屋子
弟弟则留在了屋外
他说了声
我就不进去了
看看有啥活要干
抬脚往后院走去
哦哦
这是我儿子
父亲抢先一步向屋内的人做介绍
说明了我的身份
大儿 大儿子 快
这是你岳父
这是你媒人爷爷
这是你
他指着屋内唯一的女子对我说
你 你媳妇儿
父亲满面笑容
一一向我介绍完后
便退到了一边
陪着笑对媒婆说
阿姨
那你和娃妹说吧
我先忙去了
媒人老婆子笑道
去吧去吧
这里没你事儿了
一句诙谐的话打发了父亲
我这时忽然心又有点咚咚
信号不是很厉害
反倒很像一只鸟儿在欢叫
我便忙上前向岳父先问了声好
随即又向媒人弯腰致谢
与此同时
我的目光早已从眼角溜走
跑到我那媳妇身上了
在那圆脸上扫了一眼后
又连忙收回
我怕失了礼节
让他们见笑
这时媒婆笑嘻嘻的和我说了几句话后
又挤着眼和岳父交换了个颜色
便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说 你俩聊聊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目送他俩出去
只是岳父的背影让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个头不高
是典型的南方人的身材
这不奇怪
那边的人都个子不高
但智力很高
然而让人略微伤感的是
岳父的背也微微的驼了
他年龄还不很大呀
今年才五十不到
还不是背驼耳聋的时候啊
他尖尖的鼻子
鼻梁高耸挺直
很像个有犬柄的人
我听父亲讲过
从面相上看人
如果鼻梁高且挺的人
肯定是个当官的命
那么岳父他必定也有点权吧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岳父果然有点地位
他是他们生产队的小队长
哇
这也不是个小官啊
你可别小瞧
实际上生产队长在当时还真是个实权派人物
他手中的权利对一村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
于是我便暗暗佩服他
只是有一点让我不甚赞赏
他的头顶上不知怎么的
却已经拓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运动场
光滑明亮
那的原住户都已搬了家
不见了那黑黝黝的头发了
让我感到茫然
我就想
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他家很富啊
听父亲讲过一句俚语
说是农发无宰相
秃顶都富翁
意思顶上发少的男人必定家财万贯
可是
如果岳父家是富翁的话
他也不可能坐上生产队长的位置呀
这个问题无法解释
很难自圆其说父亲那句格言
岳父脚上穿的是那双解放牌黄胶鞋
跟我们家乡的风俗高度一致
我们这儿的男人也都是脚蹬一双草绿色军用胶鞋
图的是这种鞋结实耐穿
它其实并不一定是军用鞋
只不过人们都习惯了叫他解放鞋
以为是军用鞋吧
这倒也无关紧要
这种鞋帮子是帆布做的
底子是橡胶材料
很结实耐磨
行了
别胡思乱想了
我把目光收回来
很急切的
自然而然的停留在了屋内的女子身上
她是我的未婚妻
这可是我的主要方向啊
是我为之奋斗争取的唯一唯一目标啊
这时女子也抬起头来
瞥了我一眼
还没等我接住他那目光
她便又输的一下收回去了
抽走了他那一束也许是醉人的目光
哎 快别泄气
我忙不迭的穷追不舍的把目光随过去
意欲擦出电光石火
然后是情意绵绵
然而很失望
他却已垂下了眉毛
不再忘我
尽管如此
他那弯弯的眉毛之下
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让我看了个清清楚楚
分毫不漏
我没有想到他的容貌竟与相片上的高度吻合
圆圆的脸
弯弯的眉
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眼皮重叠
线条优美
是那种俗话叫做双眼皮的眉目与秀眉
我有一条那不胜丰满的身子
显得整个人有点单薄清瘦
个子也不高
比我还要稍矮一些
我揣测这一定是山里生活差
营养不良的后果
不想那些了
我按耐住凌乱的心情
理了理思绪
轻声问道
你们几点下的车
车上人多吗
女子抬抬头
又很快低下去
不敢正视我
有点不自然的回答了一句几点下的车后
便不再吱声了
我又问
你叫杏花吧
也是为了活跃气氛
她的名字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他低声回道
哦
你还不晓得吗
他用地道的南国老家方言回答我
地方味很浓
很生硬
但我没费多大神就听出来了
心有灵犀吗
知道知道
我忙对媳妇说
可我怕叫错了
姓花干笑两声
瞧瞧瞧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没有逻辑性啊
我这样说话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心想这瘦瘦的女子脑子倒不笨
一句话反而把我问住了
反将了我一句
嗨 真是的
不能轻视她
于是我在脑子里寻找第二句话
准备找出来后先评估一下再想
待我想了一句你坐车累不累这句话
觉得还比较符合命题
适合眼下的场景
正准备讲出口时
我的姐姐进屋来了
她对我说道
吃饭去吧
早晨走的那早的
肚子该饿了吧
我望望杏花
咧嘴笑笑
准备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