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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集
一直沉默的周若楠终于开了口
我看向他
他换了一副模样
或者说从震惊中恢复了正常模样
反倒是陈平安开始显露出了焦躁
他坚持要继续看监控
究竟是不肯放弃希望
还是不肯面对现实
或者两者其实是同一个意思
全看你看待问题的角度
我陪陈平安以四倍速看了近三个小时的监控
在这期间
王长水一一联络当晚在陈慧文上桥之后从日辉桥上经过的车主
询问当晚是否有在桥上见过这辆红色的车
女人或者任何的异常
答案都是否定的
我把这个结果告诉了他
最后他垂下头
捂住脸
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
他说
这种语气是一种认了命的语气
我没说什么
也不用说什么
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揉了揉眼
我们驱车回到日辉桥
缺口的位置已经用黄白相间的警戒线拦了起来
一旁又放置了足够明显的标识
黄色三角上的黑色叹号底下写着危险
我猜要不了多久这座桥就要封闭起来了
我们的一贯处理方法
一刀切
手指头长了疮
那就把胳膊整个切掉
桥下河岸旁几辆车停着
一群人围在岸边
周若楠啃着指甲站在人群中
任谁看一眼都能把他跟周围的人区分开来
只有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是在看热闹
也只有在他的眼里
表情中透出真正的担忧
蛙人钻出水面
即使是在十几米外
我也能把它身上的颤抖看得清清楚楚
他缩着身子抖个不停
像是怀抱里抱了一个高频运转的马达
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风更冷了
这样的条件不可能在水下坚持多久
我忽然想起周若楠告诉我的那个梦
他梦到陈慧文说他好冷
想到这儿
我对周若楠竟然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羡慕
我希望师傅也能托个梦给我
告诉我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多久才能打捞出来呢
又能打捞出什么来呢
我揉搓着脸
只觉得疲惫
随后听到大口喘息的声音
我扭过头
看到陈平安扭曲的表情
他嘴巴张开
像是陆地上进不了水的鱼
他彻底崩溃了
一开始展现出来的成熟及稳重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跟陈平安告别的时候
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但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面无表情
眼神空洞
他跟周若楠彻底调转了过来
现在轮到周若楠展现出成熟与稳重
他跟我道谢
十分感谢我的帮忙
说过几天再跟我结算费用
我说不急
一点儿都不急
他说可能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我说如果有尽管开口
我打算开车回家
这一天的奔波让我倦意十足
但在这倦意底下还有另外一种情绪在涌动
我想见前妻
我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我懊恼又愤问
母亲跟师父的意外离世理应让我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可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在路口调转车头
往我曾经的家开去
儿子跟女儿已经归校
家里只有前妻一个人
对我的到来她有几分惊讶
啊
我们聊一聊吧
的确如韩露所说
我们都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错的那个
我们都把离对方远一点视为对对方好的手段
我们是绝配
两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再需要时间
时间什么都解决不了
时间只会掩盖
我把我的梦
心里的黑暗
那段濒死的经历一一告诉他
他则倾倒心里的委屈
我们聊啊聊啊
一直聊到听到对方肚子里发出的饥饿叫声
即将再度成为妻子的前妻说
我来煮碗面吧
我来吧
这两年我煮面的手艺可长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