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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集
老朱
你不行啊
讨饭没我强
直到你深夜跑来
在咱的奉天殿外
长贵
朱允通伏在地上
能感受到头顶那道如同石质般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洞穿
巨大的恐惧撅住了他
让他几乎想要退缩
但一想到张飙可能不失荒野
一股莫名的勇气又支撑着他抬起了头
孙臣听闻御史张飙奉黄爷爷之命在外查案
不幸遭遇刺杀
下落不明
孙臣
孙臣恳请黄爷爷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
恳请皇爷爷无论如何定要找到张御史
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张御史虽行事布局长格燃气众兴王室锐意除见天地可见
孙臣
孙臣相信他绝不会有负皇爷爷重托
说完
他再次深深叩首
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震怒
整个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朱眯着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身体微微颤抖
却依旧固执的保持着叩首姿势的孙子
他没想到朱允通冒险前来
所谓的要事竟然是为了张飙那个疯子
他原本以为朱允通是来求情的
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自辩
甚至可能是受了吕氏的指使前来试探的
却是唯独没有想到是为了张飙
这小子倒有点意思
像他爹一样人死理儿
甚至比他那温吞水的爹更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执拗
这股执拗让老朱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让他想起了那个同样执拗的让人头疼的疯子
起来吧
老朱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那股骇人的杀气却是消散了不少
朱允通愣了一下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的抬起头
看到黄爷爷虽然依旧面无表情
但眼神不再那么可怕
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
垂手势利
不敢多言
张飙的事
咱自由主张
老朱淡淡的说道
目光审视着朱允通
你今日之举
是出于攻心还是私谊
朱允通沉默片刻
抬起头
目光清澈而坦荡
回皇爷爷
愚公张御史乃朝廷钦差
为国查案遇刺乃国朝之耻
孙臣身为朱家子孙
恳请皇爷爷严惩凶徒乃是本分
于私
他顿了顿
眼神低沉却坚定
张御史与孙臣有半师之谊
他曾教导孙臣做人的道理
孙臣不能穿作不知
半师之谊
老朱挑了挑眉
不置可否
但也没有发作
若是以前
他必然呵斥朱允通结交外臣
但此刻看着这小子坦诚的目光
他竟有些骂不出口了
回去好好准备继败你大哥的事
老朱挥了挥手
语气不容置疑
张飙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咱还没死
这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是
朱允通应了一声
却没有走
老朱眉头微皱
你还有何事
孙臣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何事
说
朱允通鼓足了勇气
声音清晰而坚定
就你 就你
这老朱痴笑了一声
上下打量着朱允通单薄的身板和不脱稚气的脸庞
你一个十几岁的娃娃
这毛都没长齐
懂什么馋
简直是胡闹
给咱滚回去好生读书
这轻蔑的态度如同一根针
刺破了朱允通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和不甘
黄爷爷甘若十二岁出使赵国
不费一兵一卒为秦国夺得十六座城池
官拜上卿相
头七岁变得为孔子师
被尊为圣公
古之贤者
岂是单以年岁论高下
孙臣年已十三
为何不可为国效力
为君分忧
这番引经据典掷地有声
让老朱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个孙子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但旋即被更多的嘲讽所取代
老朱冷笑
读了几本酸书
知道几个古人
就敢在咱的面前卖弄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你读书能读得过你二哥允文吗
他都不敢在咱面前大放厥词
面对着直接的比较和打压
朱允通脸上略过了一丝倔强
他没有在读书问题上纠缠
反而话锋一转
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直率
说出了让整个大殿空气凝固的话
孙臣读书或许不如阿哥
但至少孙臣讨饭比黄爷爷强
侍立在一旁的云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又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死死的捂住了嘴
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朱允通
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 你
你敢再说一遍
朱允通似乎豁出去了
迎着老朱喷火的目光大声道
孙臣说孙臣讨饭能讨的酸辣猪蹄
黄爷爷当年怕是没尝过这滋味吧
反了
简直是反了
老朱气得一掌拍在御案上
震得笔架乱晃
你敢讥讽咱
真是无法无天呀
来人
给咱黄爷爷莫欺少年穷
你
老朱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指着他半晌才怒极反笑
好一个莫欺少年穷
张飙呀张飙
你还真他娘的是个混账
你呀你
你这个混账当真是中了他的毒啊
他说一句话你便奉为圭拙
咱说的话是不是不好使了
面对盛怒的黄爷爷
朱允通心跳如鼓
但依旧强撑着逻辑清晰的回答道
黄爷爷同意孙臣参与查案
那黄爷爷的话自然好使
这混不吝的狡辩带着张飙似的胡搅蛮缠
却又奇异的切中要害
让老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斥责他
看着朱允通倔强的昂着头
紧抿着嘴唇的模样
那眉宇间的执拗和不屈
恍惚间竟与他记忆中年轻时的太子朱标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这小子
这倔强的劲儿
跟他爹当年还真像呀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愤怒
有无奈
甚至还有一丝忌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念
满腔的怒火在这突如其来的回忆冲击下竟然消散了大半
老朱重重的哼了一声
重新坐回龙椅
语气依旧冰冷
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杀气腾腾
查案
就凭你能查出个什么东西
但他话锋一转
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施舍和考验
你要查
说完他猛地盯着朱允通
不容置疑的道
但不是现在
给咱老老实实的先去祭拜完你大哥
祭拜完之后
若你还存有这份不知知天高厚厚心思
再来跟咱说
朱允通闻言心头猛地涌上巨大的惊喜
黄爷爷这算是松口了
他立刻压下激动
毫不犹豫的跪地重重叩首
孙臣叩谢黄爷爷恩典
孙臣定不负黄爷爷期望
滚吧
老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像是赶苍蝇一般
又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
祭拜的时候有点样子
别真把你那什么猪头肉给咱带到小陵去丢人现眼
是 孙臣遵旨
孙臣告退
朱允通连忙应下
再次行礼后
几乎是强忍着雀跃退出了测殿
看着朱允通消失的背影
老朱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莫欺少年穷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最终化作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张飙呀张飙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混小子
难道要看看你这股劲儿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