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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他们航行的很好
老人把手浸在盐水里
努力保持头脑清醒
积云堆积的很高
上空还有很多卷云
因此老人看出这风将刮上整整一夜
老人时常看看鱼
好确定真有这么回事
这时候
是第一条鲨鱼来袭击他的一个小时之前
这条鲨鱼的出现不是偶然的
当那一大片暗红的血朝一英里深的海里下沉并扩散的时候
它就从水底深处上来了
它窜上来的那么快
全然不顾一切
竟然冲破了蓝色的水面
来到了阳光里
接着他又钓回海里
嗅到了血腥气的踪迹
就顺着小船和那鱼所走的路线游了过去
有时候他迷失了那气味
但是它总会重新嗅到
或者就嗅到那么一点儿
它就飞快的使劲跟上
它是一条很大的灰轻鲨
生就一副猴体格
能游的和海里最快的鱼一样快
周身的一切都很美
除了它的上下颚
它的背部和剑鱼一样蓝
肚子是银色的
鱼皮光滑而漂亮
它长得和剑鱼很像
除了它那张正紧闭着的大嘴
它眼下就在水面下迅速的游着
高耸的背鳍像刀子般划破水面
一点也不抖动
在这紧闭的双唇里
八排牙齿全都朝里倾斜着
这些牙齿和大多数鲨鱼不同
不是一般的金字塔形
它们像爪子般蜷曲起来的人的手指
它们几乎跟着老人的手指一般长
两边都有刀片般锋利的快口
这种鱼生就拿海里所有的鱼当食料
它们游得那么快
那么健壮
武器齐备
以致所向披靡
他闻到了这新鲜的血腥气
此刻正加快速度
蓝色的背鳍划破水面
老人看见它在游来
看出这是一条毫无畏惧而坚决为所欲为的鲨鱼
老人准备好了鱼叉
系紧了绳子
注视着这鲨鱼向前游来
绳子短了
缺了他割下来用来绑鱼的那一截儿
老人此时头脑清醒
充满决心
但并不抱什么希望
光景太好了
这不可能持久的
他想
他看着鲨鱼逼近
抽空向那大鱼看上一眼
这简直像是一场梦
我没法阻止他来习击舞
但是
也许我能弄死他
灯哆索
鲨鱼
他想
你要倒霉了
鲨鱼飞速的逼近船梢
他袭击那鱼的时候
老人看见它张开了大嘴
看见他那双奇异的眼睛
它咬住鱼尾巴上面一点的地方
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
鲨鱼的头露出在水面上
背部正在出水
老人听见那条大鱼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这时候他用鱼叉朝下猛的扎进鲨鱼的脑袋
正好扎在他两眼之间的那条线和从鼻子笔直通到脑后的那条线的交叉点上
这两条线实际是并不存在的
只有那沉重尖锐的蓝色脑袋
两只大眼睛
和那嘎吱作响吞噬一切的突出的两颚
可是那正是脑子的所在
老人直朝他扎去
他使出全身力气
用胡着鲜血的双手把一只好鱼叉向他扎去
他扎
他并不抱希望
但是带着决心和十足的恶意
扎
鱼翻了个身
老人看出他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气了
接着他又翻了身
自行缠上了两道绳子
老人知道这鲨鱼快死了
但他还不肯认输
他这时肚皮朝上
尾巴泼打着两鳄嘎吱作响
它的尾巴把水拍打的泛出白色
四分之三的身体露出在水面上
这时绳子绷紧抖了一下
啪的断了
鲨鱼在水面上静静的躺了片刻
老人紧盯着它
然后它慢慢的沉下去了
它吃掉了我大约四十磅的鱼肉
老人说出声来
他把我的鱼叉也带走了
还有那么多绳子
而且现在我这条鱼又在流血
这样还会再有鲨鱼过来的
他不忍心再朝着死鱼看上一眼
因为他已经被咬得残缺不全了
他转头又一想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这不可能持久的
但愿这是一场梦
我根本就没有钓到这条鱼
正独自躺在床上铺的旧报纸上呢
不过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
他说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
但不能被打败
不过
我很痛心把这鱼给杀了
他想
现在倒霉的时刻要来了
可我连鱼叉也没有
这条鲨鱼是残忍
能干
强壮而聪明的
但是我比他更聪明啊
不不不
也许并不是
也许我仅仅是武器比他强
别想了
老家伙
他说出声来
就顺着这航线行驶
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头自然直
呃
但是我一定要想
他想
因为我只剩下这个了
这个
还有棒球
不知道那了不起的迪玛吉奥可会喜欢我那击中鲨鱼的脑子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想
任何人都能做到
但是
你可知道
我这双受伤的手和骨刺一样
是个很大的不利条件
我没法知道
我的脚后跟从没出过毛病
除了有一次在游水时踩着了一条海窑鱼
被它扎了一下
小腿麻痹了
痛的真受不了
哎呀
想点开心的事吧
老 老伙伙
他说
每过一分钟
你就离家近了一步
丢了四十磅鱼肉
你航行起来更轻快了
他很清楚
等他驶进海流的中部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眼下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
有办法
他说出声来
我可以把刀子绑在一只桨上
于是他搁着窝里夹着剁饼
一只脚踩住了翻角锁
然后把刀子绑在了蒋饼的头上
行了
他说
我还是那个老头
不过
我不是没有武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