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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第一百七十八集大汉天下
看看这个门房打扮的人
在场的不少人
从陪坐的县君夫人赵芸到府中管事的林八姨
都是不由眉头一皱
不过公孙珣却在此人开口前忽然醒悟
然后当即大喜起身
莫非是审正南到了
门房赶紧点头
原来公孙珣早有吩咐
若是审配到来
那不需要有任何耽搁
直接让人入内便是
而公孙大娘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时失笑
正好见见这位河北名士文琪亲自出去把人请来
公孙珣自然依言而行
亲自起身去迎接了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了
王修这人道德高尚
水平也不赖
而且对待工作任劳任怨勤勤恳恳
却宛如角落里独自生长的一只蘑菇一般
好长时间都无人问津
一直等到他过了考察期
还表现极为出色
才给予了一些待遇
就这
估计还有不少县吏是不服的
为什么
因为大家以前并不知道这人
从公孙珣母子到襄平的这些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小年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如此
自然就像是安利号刚招了一个伙计一般
需要考察和观察才能够确定对方水准和品质了
而审配呢
人还没来呢
公孙珣就预留了县中他能给予的最好职务
甚至心细到提前叮嘱门房届时要特殊待遇
而公孙大娘也是一听此人名字就要召见
同时
襄平这里的人
包括那之前说好了人一来就要主动退位让贤的县丞田韶
都只是心疼自己的官位
而没有认为审配不该这个待遇的意思
秀莲对官位其实很有些想法
但这次只做了一个县尉的吕范
也没有多说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了
这种理所当然的背后
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田韶
还有没吭声的吕范
这些人都是看重审配河北名士的名气
外加他曾经为陈球管家的履历
三公管家为了报恩
居然屈就于一个县令手下当县丞
谁都觉得佩服
即便不爽也不会说出来的
而公孙珣母子二人却是更看重审配这个名字的含义
在公孙大娘的印象里
这位虽然也有些毛病
但却是一个一流的将军家谋士
而且他在袁氏政权最后关头表现出的忠诚和能力
也都让人格外高看一眼
忠臣嘛
谁不喜欢
有能力的忠臣就更别说了
而且再说了
现在的审配虽然年轻
却早就经过了从郡县到洛阳的历练
恐怕不是什么半成品能比的
总而言之
以公孙珣现在的地位和年纪
这种人真要是能收在麾下
那可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知道当日公孙珣冒着天大风险
一咬牙折返洛阳城中去救那四人的家属
那股狠劲儿里面
到底有几分是在田丰走后受了刺激
所以不愿意再放掉审正南呢
恐怕也未可知
而相比较而言
那个或许只能靠砸钱请过来的许攸
还是让他老老实实跟着袁本初为妙
这男来得正好
公孙珣昂然出迎
果然是喜上眉梢
令君
审配孤身单骑而来
一见面便松开扶刀之手问礼
并直接改了称呼
配履约而来
还望令君收纳
而这更让公孙珣大喜过望
直接就在院内把住对方臂膀
然后居然忘记转身带对方去拜见自家老娘
反而就在院内问起了对方一些洛阳故事和沿途见闻
而审配也是知无不答
就这样
二人说到陈球等人在公孙珣走后即刻被拷打至死
也是一时哀叹
听到宋皇后全家被各路亲眷收尸
唯独皇后本人无人敢冒风险
最后居然是一群小黄门小宦官凑了钱安葬
也是让人唏嘘
最后问到审配为何来得有些晚时
对方却又直言他扶故主陈球灵柩归乡之后
恰好又听到袁逢葬礼的消息
因为当日也曾受了袁隗御前说情的恩德
所以他居然是去往汝南去了一趟才转身回来
这倒是让公孙珣不由得有些后怕
而说完这些
审配居然主动反问
嘿
受令君大恩而来
正要有所为
不知道令君有没有什么疑难之事需要我去做
如有差遣
尽管直言
院中秋风微动
公孙珣一时发愣
却是忽然一咬牙
直言不讳
我有心在高句丽行废立之事
建立奇功
却位居一个区区千代县令
不知道何处能有兵马为我所用
正难熟悉郡县曲章
又为三公管家
高屋建瓴
眼光不同
可有能教我的吗
审配沉吟片刻
然后居然缓缓点头
或许有
审配天性烈直眉
所言行不假
虚伪多目
古人之间故有千里赴曰风尘
不喜下马立问疑难之说
出自新燕书卷六十八列传第十八
公孙珣在审配刚刚到来之时
因为聊得太过入巷
便忽然脑子一热
提出了昨天晚上与心腹遇到的疑难之事
当然
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太冒失了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而且随即惊喜莫名的是
对方居然能这么利索的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令君所担忧的
应该是县令的规制
让你无法集合足够的兵力
而若是将此事托付于太守
甚至联合周围数郡太守
功劳却又难以落到令君的身上
审配认真询问道
正是如此
事情到了这一步
公孙珣自然就平复心情
坦然作答
这男可有能教我的吗
据我所知
审配从容说道
本朝兵马
向来以精不以多
所以一旦战事
廉洁中枢便会直接从发令就地征募
雇佣成军
而这些临时兵马
却不只是汉军
我从辽西过来
沿途所见
不知道多少鲜卑
乌桓
杂胡俱皆畏服汉化
令君何不效仿湟中义从
临时招募一二
公孙珣连连摇头
然后又忽然放声一笑
他不是在嘲讽审配
而是在嘲讽自己
身为边郡子弟
居然都忘了这茬
居然需要审配来提醒
自己也是真糊涂了
没错
大汉朝的体制内
自己很难获得兵马
但是大汉朝体制外
或者说半体制外
却有的是兵马
说的就是那些在边界线上生存的各种半汉化少数民族部落
话说这年头
当然有这么一点民族主义存在的
但在大汉朝周边
这种民族主义却更多的是单向民族主义
换言之
就是汉朝爸爸歧视其余所有人
不许你们偷偷摸摸假装自己是汉人
然后周围所有民族
除了一个檀石槐既头铁又有点本事外
其余大部分也都是跟着汉朝爸爸一起歧视自己的
没看到那蘑菇大王哑哑
可虑
都穿着直裾
戴着梁冠
假装自己是个老儒生吗
还有那氐族
公孙珣可能是受到自家老娘的影响
所以价值观有点歪
他在尚书台看到氐族那边的公文时
简直觉得没天理
可怜人家氐族在陇西种地
从汉武帝开始就被置于汉郡治理之下
足足种了小三百年的地
标准的汉化农耕民族
却还是没人愿意给人家一个大汉朝国籍
怎么求都不给
也是可怜到不行
而按照公孙大娘的说法
后来的什么朝代
居然因为什么改土归流
弄得西南夷天天造反
也是让人难以理解
总而言之
这些边境上的少数民族
并不在意自己要跟谁打仗
甚至可以说
除了要跟大汉打仗有点心虚外
即便回头打本族人
也是毫不顾忌
只要有赏赐便可
时间久了
产生效忠思想
也多半是对单个人的效忠
而与民族国家无关
比如说审配所言的湟中义从
其实就是从西域迁过来的羌化异族
结果在段熲对西羌的战斗中
却表现的极为勇猛
以至于名震西凉
搞得西羌人和段熲对战时
要湟中义从出来跟他们打
这雇佣军做的
也是做出了一定水平来了
而回到眼前
其实幽州这里也有类似的朝廷专门豢养的部落
没错
正是乌桓人
而以公孙珣的规格
自然没有资格召唤算是体制内的大型乌桓部落
但他却有资格用自己的名声
家事 官位
财力来召集市县范围内的所有杂胡和中下层鲜卑乌桓部落
多说一句
莫户袧和他那极度汉化的莫户鲜卑部落
本就是公孙氏的最常用的一个附庸部落
而且听说这厮最近混的愈发不赖了
深夜
审配的接风宴之后
公孙雪喊住了吕范娄龟
王修
以及被临时快马叫回来的韩当
当然
还有审配本人
然后区区六人
又一起来到了赵芸的院中
再开一个小宴
秋风瑟瑟的
却是没有让侍女在旁长久伺候
可行吗
吕范认真问道
他对幽州
塞外五郡的所有认识
都是这两个月临时知晓的
所以真的是一头雾水
当然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吕子衡如此急促且粗浅的质疑
却又隐约有些为他自己正位的感觉
须知道审配到来
颇有些影响他原本异常稳固的地位
只不过他吕子衡也不是个蠢人
自然知道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俊才投入自家主公的麾下
而他身为公孙恒第一个私臣
既要摆正姿态
又要有所提防
这个时候抢在所有人面前问一个必然要问的问题
其实先声夺人的意义
远大于问题本身
可行
韩当放下酒杯
第一个出声回应
他是辽西本地人
所以回答的干脆利索
辽东往乐浪方向这边我还没摸清楚
但仅仅自辽西到玄菟
便有不下数万杂胡可以收拢
甚至号称百族
而且即便是很多在朝廷与弹汗山挂着号的乌桓头人和鲜卑头人
若是有钱帛可分
也是愿意带兵过来做私活的
甚至于说
少军火烧弹汗之后
名震北疆
这群人受到征召
未必就敢不来
居然有这么多杂胡吗
即便是提出意见的沈佩
也是一时惊愕
手中筹码暂住
我只是路上见到有不少部族依附于我大汉
然后互通商贸
却不料有如此规模
数万杂胡
万一聚拢起来
会不会如西凉诸羌那般
养成祸患
狗一样的东西
哪能成祸
坐在上首的公孙洵丝毫不以为意
道
我们该担心的是这些人的战斗力
别看他们号称什么百族
然后又有数万之众
真要是主力部队有所顿挫
他们跑的比谁都快
我小的时候
听族里长辈说
以前檀石槐刚刚兴起的时候
鲜卑人寇边
他们跟在后面
我们汉军出去扫荡
他们也跟在后面
时间长了
两国交战时
都不会允许这些人靠过来
省得浪费军粮
少军说的不错
韩当失笑
举杯道
即便想要跟在大军后面打秋风
也要讲究出身和实力的
什么百族
什么数万之众
本地人哪个不知道
就是杂胡太杂太乱而已
不过莫户袧纳斯的莫户部
倒是辽西这边难得的正统鲜卑部落
而且难得的是
那小子手下几个人
打仗的手艺也不赖
要的就是这种部落
公孙洵坦然抚案
说道
幕后鲜卑
断不鲜卑
乌桓人那里再喊出两个体面的头人来
这就等有三千精锐了
然后我们再从这些杂胡中
选出七八个能有个两三百青壮的那种
让他们敲敲边鼓
打顺风仗
这基本上就能凑一支可以勉强一战的军队了
但还不够
韩当听到此言
不由放下酒杯
严肃劝道
少君
还需要一支压得住阵脚的汉军
那一千民防
只能做个后卫而已
最好再来一千真正的汉军精锐
公孙洵缓缓颔首
确实
这些部落虽强大
也就是七八百人
按照他们的脾性
我们汉军必须是最大的那个
才能指挥得动他们
最少一千精锐
而且最好是骑兵
这才能有足够的战场统治力
而且 少君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娄圭也缓缓出语道
想要让莫户袧他们从辽西过来
怕是只能经过安利号的途径进行召唤吧
众人一时沉默无语
唯独沈佩略显不解
令君
之前拜会老夫人时
你便让我不要说高句丽一事
这是为何
莫非老夫人不愿见此事促成
然也
公孙珣尴尬一笑
我母亲不愿意我再出风头
具体原因
以后慢慢再讲
审配心知有异
便暂时微微颔首
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