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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北冥有声第146章。
两人见到兰家言时，
他正一脸疲惫地走出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的手术室。
他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
穿蓝色短袖手术服，
露出古铜色的小臂，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健康结实。
正因为这样，
他虽然比闫思弦和无端要矮。
但在3人站起来的时候，
他的气场并未受到压制。
见无端亮出***证，
兰家言立即打起了精神。
两位辛苦了，
我父亲，
他找到了吗？
闫思弦率先发问，
你刚回来，
赶上父亲失踪的事儿，
也不休息一下就上手术，
前天回医院报告收治的病人，
那时候没想到我爸真的失踪了，
良性肿瘤切除，
只是个头大了些，
算不上什么大手术。
长了肿瘤，
病人本来就吓得够呛，
我们当医生的要是再把她推来推去，
心里得多难受啊，
我就抽空把这台手术做了。
已经跟院领导打过招呼了，
下手术就休假。
解释完，
蓝佳岩才重新把话题转回到父亲身上。
我爸有消息了。
作为案情的直接负责人，
无端给出了一个标准的官方答案。
还没有，
但我们已经开始全力搜寻，
你放心，
蓝老师，
国家级的科学家，
市局很重视。
显然这安慰效果甚微，
但兰家言还是表现出了绝对的家教和涵养，
并未催促或者追问，
而是转而问道，
有什么我能配合的吗？
吴端对这个年轻医生的印象很好，
说话时连声音都放轻柔了。
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了解下。
兰家言带着两人走进医生的更衣室。
更衣室里没人，
倒是个好说话的地方，
无端看向坐在对面的蓝嘉岩。
5月1日，
你最后一次联系你父亲，
电话里他有什么反常吗？
确切说，
不止电话联系，
我们是视频联系的，
我之前没有说清楚，
吴端点点头，
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蓝佳岩便开始回忆那天的情况。
当时国内时间大概晚上9点半左右，
我爸在家，
跟大多数情况一样，
坐在他卧室里。
反常情况得话，
他委婉地要求我回国，
这应该算什么？
无端敏锐地问道。
委婉的要求，
蓝嘉岩解释道，
因为我从小比较***，
我妈走得早，
我爸做大夫又特别忙。
我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住校，
一直到大学毕业，
我爸几乎就没怎么管过我，
也很少要求我什么，
我觉得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向我提要求。
我还记得他的原话是，
如果队里允许，
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大概就是这样。
总之，
他说得很委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现在回想起来，
总觉得他当时欲言又止。
可惜我没当回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安慰，
闫思璇主动说。
但你还是提前回国了。
我们查到你所在的援非医疗队所公布的计划，
要在非洲呆满一年。
蓝嘉岩点了下头。
的确。
但这次我回来并不是因为我爸，
而是队里有个同事被毒蛇咬了，
没法继续留在里面工作，
需要有个人把他送回来。
原本我的计划是送完了人在国内修整一个礼拜，
抽空跟我爸见个面，
顺便去拜访一下队里其他同事的家人。
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着带过去，
一个礼拜后就归队。
我压根儿没想到家里会出这样的事，
明白了，
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父亲一样，
是个工作狂人。
无端转而问道。
你父亲在视频里有没有说为什么让你回国？
没。
我当时还问过他究竟有什么事儿，
他只说等我回国了再详谈。
看来父子俩的最后一通电话挖不出更多线索，
吴端斟酌了一下用词，
问得小心翼翼。
那你父亲有什么仇人吗？
比如一些有纠纷的病人。
兰家言摇头，
肯定没有。
他如此笃定，
倒是出于两人的意外。
蓝解释道，
因为我爸是研究药理的，
属于内科，
跟我们这些做外科手术的不同，
产生医疗纠纷的概率要低得多。
而且在我的印象里，
我爸最近10年一直专心于抗癌药物的研发，
经常呆在研究所或者制药企业的实验室里，
实质性的临床工作参与得比较少了。
吴端点头，
明白了，
那他同事呢？
你熟悉吗？
有没有跟他存在过节的？
兰家言皱着眉，
看起来在努力回忆以往跟父亲相处的点滴，
希望找出些端倪。
但他失败了，
眼里的血丝更红，
有些懊恼地摇头，
我不知道，
因为我们关注的方向不一样，
连学术上的事都很少探讨，
更别说他单位里勾心斗角的事了。
我们不聊那些。
闫思弦追问道，
你用了勾心斗角说明真的存在这种事吧？
蓝嘉岩毫不避讳地回答道。
有人有利的地方就免不了吧，
我认为一定有，
但我真的不清楚。
而且太奇怪了，
我爸是好几个科研项目的攻坚带头人，
他失踪了那么多天，
怎么会没人发现？
他的回答睿智而且无懈可击，
无端点头道，
这方面的调查交给我们。
说着，
他又看向闫思弦。
两人早已有了默契，
闫思弦接过话道，
我有个跟案情不太相关的问题，
你为什么当医生？
兰家言一愣，
闫思弦立刻解释道，
啊，
你父亲很少管束你，
那你受他的影响应该比较少吧？
为什么还是选择当了医生？
蓝嘉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笑意的表情。
你问这个，
其实我不是受我爸影响，
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大夫，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颜思弦微微挑眉，
显然给勾起了兴趣。
哦。
小时候有一次去医院找我爸，
那会儿好像才上一年级吧，
你知道的，
医院的大楼里总是错综复杂。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实在是不太友好，
而且我还有严重的路盲，
总是记不住去我爸办公室的路，
好在走丢了，
可以找个护士姐姐把我送过去。
可那天不知怎么的，
走到一个手术室门口，
听见有家属哭嚎的声音。
家属就跪在手术室门口求一个老大夫救有自己的家人。
你知道，
对孩子来说，
成年人那种发自肺腑的悲伤、
绝望和哭嚎太有冲击力了。
当时的场景其实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
但我就是记得那种感觉，
大概那时候我就有了想做医生的想法吧。
因为医生能把人从那种悲伤绝望中拯救出来。
能让人少些眼泪。
出了医院，
两人回到车上，
阎思贤一本正经的给报案人蓝嘉岩打了个好评。
我喜欢这个年轻人。
吴端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也是年轻人好吗？
别拿出一副老前辈的口气啊。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我觉得有必要再去跟那个学生聊聊，
就是5月7号最后一次见到兰向晨的那个学生。
闫思弦思索片刻，
摇摇头。
嗯，
我想先去兰向晨家里看看。
兰家言说得有道理，
有人有力的地方，
就有勾心斗角。
况且咱们这位失踪者在国家级的科研单位工作，
全是聪明人，
吃人都不吐骨头。
跟他单位里的人打交道，
怕是一场硬仗，
总得有点准备，
无端从善如流，
好，
那就先去他家。
他一边发动车子，
一边拨通了冯笑香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