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你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老师杨晶晶,
今天为你读书人间事第二章,
国内国外。
霍乱在人们复后,
依然造成人震惊的影响。
在得了霍乱六个月后,
我发现无论是我的意识还是我的身体,
都无法正常工作了。
我能清晰的记得大部分事情,
但在某些事情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在写作或交谈时,
我遗漏了我想表达的一些重要部分。
因此,
我的表达不仅很难被理解,
而且非常不连贯。
我的头连续疼了一年,
所以我养成了用一只手捏住脖子后面的习惯。
在杭州,
每年有十到20名惠兰中学的学生死于伤寒,
但是校长和校医都坚持认为不能义务接种伤寒疫苗,
疟疾一旦被感染,
就被认为是不可根治的。
而且在远东地区生活的人,
很大一部分迟早会染上疟疾。
一旦他被诊断出来,
除了现代的阿狄平和扑疟,
喹啉奎宁仍然是治疗该病的主要备选药物。
美国的医生似乎发现诊断非常困难,
他们显然是在寻找病菌。
如果没有找到,
就无法诊断。
在中国的一些医院里,
即使没有发现病菌,
医生也十有八九会在处方里开出奎宁。
我曾经在美国一个最大的疗养院里待了六个星期,
想弄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
医生为我的每一个器官都做了检查。
报告显示,
除了一个,
其他都是***的。
我有头皮屑,
我极不满意。
于是找到了一个老中医,
他马上给我开了一疗程的奎宁。
这让我几乎聋了、
瞎了,
哑了一个星期,
但是却完全解决了我遇到的麻烦。
湖州的医学和公共卫生工作还处于令人沮丧的初级阶段。
虽然这座城市有一所很好的外国医院。
但人们还是不习惯。
当地的医生聚集在城墙边或在许多拱桥的高处。
在这里,
我曾经看到一个小腿溃烂的男人如何接受治疗。
医生用三根十英寸的针从不同的方向刺穿他的小腿,
这些针都集中在他体内的病灶那里。
他们再把***固定在针的另一端的根部并灼烧,
再把针头拔出来。
这样的治疗方式也许暂时是有好处的。
省教育当局曾拨款给女子师范学校,
以应对恶性疟疾的严重流行。
集体宿舍四周是宽阔的走廊,
但显然没有足够的钱来完成整个工作,
因为通常这些油水都会经过层层盘剥。
最后只有走廊的下半部分是完工的,
上半部分的四英尺空无一物,
整个工程完全无用。
在南京语言学校,
我们学会了官话,
但是湖州话却是另外一种晦涩难懂的方言。
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代词非常相似,
甚至连一个本地人都要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来分清no,
为我而指着对面叫嗯,
意思是你。
我的老师经常说,
虽然湖州西门和湖州东门相隔只有两英里半,
但是二者的口音却千差万别。
更为糟糕的是,
学校的孩子来自于十几个不同的方言区,
所以尽管只说一种普通的方言是必要的。
但当许多来自不同地区的男孩使用方言时,
校长必须能听懂一二,
他们与葡萄牙语、
西班牙语、
意大利语和法语的语言差别很大。
例如水这个词读音繁多。
水、
岁、
帅和四。
所有的变体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思或诗的发音。
1923年5月,
我被教会推选为惠兰中学的校长。
这是一个由400个男生组成的大学预科,
学校位于省会城市杭州。
杭州号称古老的人间天堂和近代中国的模范城市。
尽管如此,
我们离开湖州的时候并不是很高兴。
有得必有失,
得失利弊似乎是钱币上密不可分的两面。
这在一开始就得到了证实。
船开动不久,
我的德国牧羊犬生了五只漂亮的幼崽,
这是意外之得。
同时,
我必须支付给船夫五块钱,
用以清洁那因小狗出生而被弄脏了的船只,
这是意外之失。
在中国的船上,
东西的诞生常被视为一件不祥的事情。
我们在杭州的家是一个很大的砖结构的房子,
楼下有四个大房间,
楼上门厅的两边各有两个房间。
共有四个大卧室和两个小浴室,
东南的长廊大的足以容纳两个秋千,
我们不在时就吸引了成群外面的孩子。
刷地板和木制品都是用的深红色的宁波清漆,
漆光闪亮,
超乎想象。
墙壁则涂有奶油色的瓶漆。
这所房子原本矗立在蕙兰校园的一角,
但随着校舍的扩建,
房子逐渐处于中心位置。
其三面都有学校建筑,
周围的树木也愈加葱珑。
这片土地地势低洼,
在炎热的雨季里,
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浸泡在六英寸的水里,
因此不可能养出鲜花、
灌木或蔬菜。
后来,
我把它垫高了一英尺,
这样在雨水肆虐的时候,
院子俨然就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岛屿。
数月的雨水侵蚀,
使得水汽在屋中冰冷的砖墙上汇聚滴落,
然后汇成水流滴下,
弄得油漆斑驳,
泥灰脱落。
十年来,
一个城市垃圾场毗邻我们的校园。
大水过后,
整个校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浮渣,
但这并不是玫瑰的灰烬。
最终,
我们买下了垃圾场,
填满了它,
并在其上建了一座新校舍。
我们的浴室起初空无一物,
没有安装任何管道。
我们的家一边是校园,
另一边距离20英尺的地方是一排中国平民住宅,
那里似乎经常有人过世。
居民们笃信佛教,
所以几乎整晚都能听到为死者进行的超度仪式。
按照中国人的发音听起来,
那就是agingb。
有铙钹和鼓的声音,
还有一支笛子独奏,
反反复复,
奇奇怪怪,
演绎成一个完美的大灾难。
只听得清部分连贯的尖叫、
哀嚎和颤抖的噪音。
过了几年,
我们就习以为常了。
由于院子高出了大水水位,
我开始把它建设成花园。
因为这是我在非狩猎季节里的主要爱好。
一个叫莫法的老黄包车夫在把孩子们拉到他们的学校后,
就会花整天的时间侍弄花草。
他和我们一样喜欢这个花园。
有一年,
他养了400多株盆栽菊花,
每株有五到15根梗,
每根梗有一朵大花。
就在同一年,
他还养了80颗一品红,
其中有些花的直径长达12英寸。
大多数的春季一年生植物都是在秋天种植,
次年3月开始开花。
炎热的夏季,
太阳炙烤着一切,
花园基本处于休眠状态。
即使是在六月盛放的大丽花,
也不得不被砍倒在地。
九月微凉,
植物开始生长,
秋天的小花探出了头。
从十月中旬到12月底,
整个花园花团锦簇,
一片绚烂。
一品红从我们的小玻璃屋中搬出来,
照亮了每一个房间。
这种芬芳可以延续到二月。
彼时,
水仙、
风信子、
郁金香和其他的球茎在室内生长。
三月盛开的茉莉和连翘昭示着春天的来临,
我们在杭州的生活花香萦绕。
我发现一个传教士除了宗教以外,
还传播其他东西。
有一年,
我从俄勒冈州的波特兰买了一沓新品种的大丽花,
六月鲜花竞放,
立即就成了我的新宠。
当我过完暑假回来的时候,
却发现已经方迹难寻。
原来它已经腐烂在夏天的雨季中。
那年秋天的某一天,
我有幸拜访了杭州的市长,
在等待他的时候,
惊喜地发现他也买了一沓不同品种的大丽花。
他有一个尽心尽责的园丁,
能力超群,
绝不同于那些简单侍弄花草的园丁。
我们可以和他交换植株,
这样我们不仅有十几种老品种,
而且还找到了所有新品种。
这是一种友好的安排。
一个人必须了解当地的风俗习惯。
即使不遵守,
至少也要避免违反。
初来杭州的几个星期,
就有一个习俗让我印象深刻。
我和厨子一起检查账目,
他读道,
红烛和香五毛钱,
公鸡一块五。
红烛和香是干什么用的?
我问。
他应该知道,
我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东西。
但在接下来的这种情况下,
他不得不替我买了。
为了星期天的晚餐,
他买了一只公鸡,
但是他飞到了我们邻居的屋顶上。
在杭州,
有一只公鸡在你的屋顶上是很不吉利的,
因为这意味着你的房子将在六个月内化为灰烬。
邻居们抓住了攻击,
直到我买了蜡烛和香来祭拜火神,
保护他们的房子免遭火灾,
他们才把公鸡还给了厨子。
好吧,
我对厨子说,
我们这次就把它记下来,
但请不要让另一只公鸡再飞到屋顶上,
因为我不会为任何人祭拜火神。
你不知道让传教士买蜡烛和香是多么尴尬。
三个星期后,
厨师面带愧疚的承认,
另一只公鸡又飞到邻居的屋顶上。
邻居们抓住了他这次要求。
两块钱的蜡烛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