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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集
杜提点诊脉之后
斟酌了许久
开了药方
宣和帝的身边只有几个心腹的近身内侍
他冷然问道
杜提点
朕的病症到底如何
你开的药方能不能治好朕的病
杜提点背后全是冷汗
面上却是一派自信沉稳
皇上的病症一时难以根治
不过微臣开的药方能调理皇上龙体
缓解宿疾发作
这段时间杜提点一直在研究宣和帝的宿疾
结论是不开腹确实无法根治
不过既知病理
以杜提点的精湛医术
开一些缓和病症的药方也不是难事儿
宣和帝瞥了杜提点一眼
朕说给你半年时间
不会食言
你放心
这半年内
朕不会砍你的脑袋
杜提点额上也冒了冷汗
战战兢兢的表了一通忠心兼决心
在宣和帝不耐动怒之前告退了
出了保和殿之后
杜提点手心也都是冷汗
伴君如伴虎
个中滋味也就只有杜提点自己清楚了
惊魂未定的杜提点在保和殿外站了片刻
守在殿外的十数个御前侍卫忽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伸手扶了杜提点一把
提点大人请站稳了
在保和殿外昏倒什么的
同样是冒犯天子的重罪
杜提点定定心神
冲高大的英俊少年笑了笑
多谢贺校尉
贺祈笑了笑
在杜提点站稳了
轻声问
程医官今天没进宫吗
原来是爱徒惹来的桃花呀
杜提点深深看了贺祈一眼
呃
他有事耽搁了
有事
有什么事啊
什么事比进宫给裴皇后伺疾更重要
贺祈心念电转
却并没有再出口多言
一来人多口杂不宜多言
二来他便是问了杜提点这只城府深的老狐狸也不会说实话的
一直在殿外候着的李公公陪着笑上前道
提点大人
皇后娘娘打发咱家来问一声
今日程医官为何没进宫啊
贺祈竖长了耳朵
不远处的裴璋也看了过来
这爱徒的桃花还真是不少啊
杜提点亲切的对李公公说
此事确有内情
请李公公借一步说话
李公公很快回椒房殿复命
回禀皇后娘娘
提点大人说了
有一个病患病症十分严重
唯有程医官能救治
所以要耽搁一两日才能进宫伺疾
请娘娘不要介怀
其实若较真一点的话
这是怠慢皇后的罪责
什么病患能比给皇后伺疾还重要的
好在皇后半点不介意
还特意令李公公去杜提点处再传口谕
程医官过两日再进宫也是无妨的
杜提点松了口气
心里对程锦容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皇后娘娘对程锦容是真的青睐有加
别管是用了什么手段
有这份能耐就值得赞许
两日后
杜提点回了宅子里
等着杜提点的
是病患终于没熬过去的噩耗
程锦容熬了两日两夜
黑眸之中有不少的血丝
声音也很沙哑
高烧一直不退
喝了四次汤药
到第五次一滴都喂不进去
伤口也没有愈合
一直在缓慢的流血
一个时辰之前病患就闭了眼
这是不折不扣的噩耗
杜提点慢慢的坐下
闭上了眼睛
程锦容说的没错
不是所有病患都能撑得过开腹救治的
这个年迈体弱
几乎不能行走的病患
如果只服一些汤药
大概能再撑上几个月
开腹救治没能救他的命
倒是令他早一步去了黄泉地下
就是有十成把握
他也不敢将外科救治之能用在天子的身上
更何况还不是十成
还有救治失败的风险
除此之外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治宣和帝的病呢
半年时间已经过了月余
剩余的时间不足五个月
他能否想出稳妥的办法呢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纷争着
杜提点无声长叹
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程锦容沉默的注视
杜提点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锦容啊
你是不是在怪为师太过功利
太过急切
枉顾病患性命
这样的事
以后别再有了
杜提点没有计较程锦容的冒犯
点了点头
好
为师答应你
以后寻找病患
一定先将救治方法和可能的风险说清楚
由病患自己决定是否看诊
悬在杜提点头上的利刃不知何时会落下
杜提点肯做出这样的承诺
总算是有些良心
程锦容心中闷气未散
到底还是刺了杜提点一句
身为大夫
尽力而为
方能问心无愧
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了
还要什么问心无愧啊
为了天子的病症
牺牲区区几个平民百姓又算什么呢
太医院官署每年研制各种新药
这些新药不拿人试药
怎么敢献到宫中
做大夫要问心无愧
做医官当然和普通的大夫不同
不损人利己的人
如何能混迹官场
程锦容到底还是太过年少
也太过正直善良了
对着那双满是血丝依然黑亮坚定的双眸
杜提点什么也没说
后续的事儿不必你插手
你明日就进宫为娘娘伺疾
记住
不管谁问起宅子里面的事
不能透露半分
就是娘娘问了
你也不能说
你既做了医官
就得遵守太医院里的规矩
程锦容点点头
张口告退
忠心的甘草在门外等候
光线暗淡
甘草看不清程锦容的面色
小姐也别太难过了
小姐守了两天两夜
可那个病患太过体弱
求生意志也不强
撑不过去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小姐已经尽了力
问心无愧了
她确实尽力了
可她真的问心无愧吗
他预见到了风险
却未真正阻止杜提点的决定
依然为病患开腹救治
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事涉天子病症
杜提点是不会让步的
其中种种权衡考虑妥协
他无法诉之于口
心里那一丝晦暗也挥之不去
我累了
哎
奴婢这就去厨房拎热水
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嗯
甘草
我明日就要进宫
剩余的四个病患
你不可怠慢
疏忽
甘草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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