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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作者
屋外风吹凉
演播
皓桐
第十六集
嘿
我原还道你信不过我和你舅舅
非要寻个贾家人来搭伙
这才看了三五天我就看出来了
蔷哥儿
你真是给咱们寻了个好伙计
真能干哪
四合院内
春婶偏高的嗓门大声笑道
刘老实依旧沉默寡言
闷头坐在边上
不过脸上到底带了笑容
铁牛则憨厚的多年连点头附和
贾芸笑的灿问道
舅不客气了我有甚功劳
模样却像是在求夸求表扬
偏春婶好这一口
对贾蔷赞道
你这族兄啊
真真有眼力能吃苦不说还会说话招人喜如今
街坊四邻们就没有不夸他的
这才几天功夫
大庙会虽然过去了可生意没淡多少
回头客多
新客也不少
你这族兄啊比你舅舅和铁牛那行货强的多呢
最厉害的是
他和那些狗皮市吏
还能说到一起去
蔷哥你不知道啊这市面上的小摊小贩儿们最怕的就是这些穿了官家狗皮的市吏
被他们盯上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破财免灾
今儿那些市吏来的时候
我腿都只哆嗦
没想到
芸哥
三两下就聊到一起去了
除了几串肉串之外还连银子都没多花销
见贾蔷看来
贾芸忙道
不过是借了国公府的名头
如今京城节度是
便是贾家的姻亲
五城兵马司
也和贾家相好
他们耐不着为了几两银子得罪贾家
蔷哥
你不会怪我用贾家的名头吧
贾蔷
呵呵一笑
道
事急从权
况且
就算我离了贾家可你却是正经的荣国公后裔啊
用下贾家招牌
无可厚非
他只是没想到
这个时代
竟然也有城市管理人员
见贾蔷通透不拘泥
贾芸自然大喜
他又看向铁牛道
铁牛大哥
你不是
有事要求蔷哥吗
怎地这会儿还不说呀
铁牛闻言
登时臊的抬不起头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任谁一看他这模样
都觉得白瞎了一副牛魔王的身量
贾蔷先看了贾芸一眼
随后问铁牛道
姐夫有事啊
既是有事开口便是
一家人何必拜道
婶也在一旁骂道
上不得台面的憨货
你若不敢言语
白日里答应人家作甚
明日他三人再来
我啐他们滚
铁牛闻言忙抬起头来
牛眼央求的看向春婶
春婶骂道
你看我有个卵子用
铁牛这才转头看向贾蔷
扭扭捏捏的道
劝
蔷哥
若非他点黑
想来这会儿已是一张大红脸
见他这般窝囊春婶气个半死
骂道
我怎么就招得你这么个废物女婿
然后转头同贾蔷道
这行货虽傻
可实心待人
又能出力做事
打小有两个顽伴
那也都是丧门星
早早没了爹娘
不对
一个还有娘被刘大妞嗔怪后
春婶对贾蔷歉意一笑道
蔷哥你可别多心
就不没说你
贾蔷摆手示意无事让她继续说
她便又说道
不过
和铁牛不一样那俩夯货没铁牛那样傻
谁敢打他们他们就往死里打
若非他二人护着
就凭铁牛这等别人在他头上撒尿都不敢还手的性子那早被欺负死八回了
好在那二人
没铁牛这样壮实打不死人
他们原也在码头上做事
不想听说铁牛和我们被人欺负了就前去寻事
可两个傻子有什么用啊董妈皮那是皇店管事
自然落不着好
若不是人家不想搭理点网活
打死他们都不嫌麻烦
二人被一伙儿人打了通丢了出来
这差事自然也丢了
没地儿吃饭
不知怎地打听到了铁牛心现在这边生发了就投奔过来
蔷哥
你若不喜欢
明儿我就啐他们
让他们滚远点儿
不要
铁牛黑脸上满是哀求的看着贾蔷
那模样啊让贾蔷起得一身鸡皮疙瘩
用蒲扇盖住他的脸后
贾强问春婶道
舅母那二人孽认得吧
除了好勇斗狠外
可是本性良善之辈
春婶点头笑道
是实在人就是不好攒钱不会过日子
但凡发了月贤必买了酒肉来家里
让我和你姐姐做了一起打牙祭
贾蔷闻言心里有数
道
那行
明日领来家里
我见过后没甚问题
就留下来一起做事吧
正好啊可以再支一个烤架
春婶等人闻言齐齐大喜
如今烤肉是供不应求
一个烤架
再张罗也就那么多
若能再多一个烤架
收入必然能暴涨
铁牛也高兴道
蔷哥
明儿啊
俺让他两
给你磕头
贾蔷笑着起身道
我要他们磕头作甚
又不是收奴才
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罢了
好了
你们哪早点歇息吧
明儿还要早起
我回屋里读书去了
说罢折回二门
看着贾蔷心长清瘦的身影
消失在垂花门后
刘大妞压着嗓音笑道
蔷儿
果真是个读书人
将来
必能为官做宰
这话
春婶也赞同
笑道
读书的我也见识过不少要么一个个酸胆的熏人
多是穷秀才
要么一味的读死书
不懂人情练达
这样的
就算考中状元也难成大器
蔷哥这样的
既读的好书
又通经济营生
早晚
能当大官
到时候
我是大官的舅末
蔷哥爹娘死的早
你们说到时候
他会不会给我请个诰命啊
刘大妞笑道
娘
你还是快去歇着睡吧
睡着了才好继续做这春秋大梦
众人闻言大笑
翌日黎明
读罢一个时辰论语注疏
又临摹了大半个时辰的多宝塔碑
直到辰时三刻才停下早课
贾蔷出了垂花门
在抄手游廊上
一边回忆所学
一边听着夏末蝉鸣
感慨他这个工科男
转科不易
最起码
现在可以确定
他在八股文上的天赋
只能称得上中平
若非前身留下来的清晰记忆
在帖经墨义上不怎费力
那他连中平都算不上
因为在制艺题上他至今还未摸到门槛
八股文
和他后世理解的并不相同
题目从四书中出
答题代圣人口气立言
从朱子集注中阐发
这些
倒是能靠读书背书就能搞定
但是
写文第一步如何破题
这就不是靠知识积累
而看
个人的悟性了
一篇文章的好坏
有无灵气
从第一步破题起就注定了
就好比武林高手过招
往往都是一招见高低
是不是那块料
到没到那个境界层次
一眼可知
好些老童生考了一辈子
从稚童
苦读到白发苍苍
爹娘兄弟尽殁
也考不中一次
便是这个缘故
悟性高低是天赋
和努力勤奋
关系不大
贾乡怀疑他的悟性未必有多好
但也说不准
也可能
和他至今未有名师指点入门有关
或许
他应该去拜个名师去好好学学
闭门读书
实在是事倍功半寸步难行
可是
以他目前的处境
又能到哪里
去寻得名师呢
名师对弟子的考察
必也极严
可他头上还背着忤逆不孝之名
贾家又即将迎来最后的春天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这个时候
谁敢收他为弟子啊
青塔寺外不到二里处
有一处香竹街
这条街上
到处都是
卖佛香
烧纸
和火烛之类的门铺或摊贩
青塔寺内当然也有这些东西
佛祖眼下沾有佛气的
价格上难免贵一些
除非真有要紧急事
得求佛拜菩萨的
甘愿多花些真金白银好让心里踏实些
否则大家能省则省些
佛祖他老人家普度众生
想来不会介意香火是从哪儿里买的
上香前
自然不能吃荤腥了
对佛祖菩萨不敬
可是都上完香了
佛祖菩萨吃的油光满面
敬香的心情愉悦之下
难免也胃口大开
买供品省下来的银钱
刚好去香竹街拐角处的烤肉摊子上爽利一回
十二文钱一串的价格
绝不算便宜
可小媳妇带着胖儿子
老妪带着大孙儿前来上香还愿
儿孙闹着要吃一串烤肉
女人就算再会过日子也不会不买一串
再加上一些家境殷实好撸串的年轻人
这里毕竟是西城
有钱人多的是
所以烤肉摊子通常能从早上一直忙到天黑
烤肉本身的技术不算什么
又不是卖给美食家
只是卖给寻常百姓
还大多是没吃过烤肉的原始百姓
所以
刘老实春婶和铁牛三人都能烤
贾芸来了几日后也能烤
昨晚贾蔷点头后
刘老实带着铁牛
年夜寻人造出了第二个烤架
今日分成两拨
贾芸铁牛
和他的一个新瓜蛋子兄弟一拨
刘老实则带着春婶和另一个新瓜蛋子一拨
都有老手有新手干的不亦乐乎
那两新瓜蛋子
虽然带着伤
可干活
确实没说的
原本这是极好的局面
只可惜
世上事
不如人意者
十之八九
这谁的摊子
他奶奶的不开眼
在老子的地盘开张
居然敢不知会老子一声
铁头
放下刀
别冲动
一众青皮
呼呼啦啦的自街北走了过来
当头一个大高个骂骂咧咧道
然而贾芸却率先喝住了一把抄起尖刀的铁头
也就是铁牛的发小兄弟
长的虽干瘦脾气却比铁牛火爆何止一万倍
另一边
刘老实和春婶也拦下了另一个名叫柱子的伙计
他们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知道
和气生财
在码头
熬了那么多年
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招着
哟
怎么
小妇儿养的还想动兵器啊
来呀
一伙儿十六七人
多打赤膊光着膀子
不过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显然集中在铁牛身上
好在铁牛先前被贾蔷再三灌输
哪怕不敢和人动手
脸上也绝不能再露出
怯懦害怕的神情
紧张
就把脸死死绷起
实在害怕
眼睛不看人就是
所以这会儿铁牛如牛魔王一样站在贾芸身边
面如罗刹眼睛低垂着
还是颇有几分震慑感
或许
也正因为如此那伙儿青皮
才没敢靠的太近
七八步外就站定脚
贾芸
因是东主族兄的身份
所以铁头谦让几分
听他的话没有冲动
贾芸却是胆大
一人笑迎上前拱手道
诸位兄弟
小弟是荣宁街荣国之后
今在这里帮族人看顾一二生意买卖
不知
有什么没照应到的地方
还请诸位兄弟指教
当头一青皮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稍稍往后侧了侧头
立刻有人上前耳语道
荣宁街离这十几里且贾族人海了去了除了荣宁娘府
个别几房其他的不足为虑
再说
真要是个有跟脚的
谁会在这里抛头露面卖这玩意儿
带头之人闻言以为大有道底
便不再顾忌许多
冷笑道
谁
和你是兄弟
你倒是会扯虎皮拉大旗
别说你只是贾家里上不得台面的
就是荣国府里正经爷们儿来了老子也不怕
天王老子
那也得讲规矩不是
贾芸闻言心中好笑
认定这地痞吹大气
真要是荣国府里的正经公子在此
这会儿
地痞头子怕
他下跪磕头了
以贾家在京营和五城兵马司的根脚
弄死这几个青皮地痞
不比捏死一只臭虫困难
只可惜
虽同姓贾
他却连住荣国府里的脚后跟
都不如
就是从穿戴行头上看
也能看得出来
不过
这贾芸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丢点脸面根本不放在心上
好似没听出对方的蔑视一般
笑道
我虽不是国公府邸的正经公子
这中国子孙的身份
却当不得假
八月十五
才在国公府上吃的团圆宴
罢了不说这些了
也值不当什么
我只想问问各位大哥
到底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