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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戴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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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
竹子在院子里看见了屋顶上的带灯
就欢喜的喊
啊 姐姐
你回来了
几时回来的
我怎么不晓得
马副镇长搅着砂锅说
主子
革命队伍里可没有板凳啊
戴登不爱听马副镇长阴阳怪气的话
他高声说
封什么封呀
去把电视打开
看信号行不行
竹子跑进房间
打开了电视
指挥着把电视锅向左挪
再向右挪
再挪
一会儿叫嚷有了
一会儿叫嚷着又没了
后来说 坏了
全黑了
看电视是戴灯雷打不动的习惯了
尤其在晚上
所以戴登下乡
即便到最远的磨子坪村
晚上都要赶回来
镇政府大院的人起先以为戴登闲在乡下过夜不卫生
怕惹上狮子
后来知道他好读书
又有看电视的癖好
就议论说
这也应该嘛
一个女同志
不喝酒
不爱串门
闲撇在乡下那么长的夜
怎么差心慌呢
连马副镇长也说
神三里的人不看电视
也没电视
天一黑就上炕睡觉
所以呀
我计划生育工作都难搞嘛
马副镇长这么一说
侯干事就胡扯淡啊
意思是
戴等诸人结婚这么多年
还不怀孕
死电斯看的多了
竹子当然就骂那侯干事
竹子知道戴登爱看电视
并不喜欢那些武侠剧和言情剧
他除了看新闻节目外
最关心的倒是天气预报
竹子曾陪着戴登看天气预报
觉得无聊
但戴灯看的认真
他也就耐着性子看完了
你听没听说过
袁天亮的老爷曾经是雍镇的神仙
嗯
戴登看着电视
嘣了一声
竹子又说
听传说他夏天里麦子还没完全黄
他家就开始收割了
村人还都笑话呢
第二天就一场冰雹
把别人家的麦子全砸的窝在地里
后来村人出门都看他的样儿
大红日头的
他拿上伞了
大家都拿伞
果然不久就生脱大雨
河里平平静静的
他背上背篓要去河里挖南瓜
大家也背了背篓去河里
后半天
河上游真的发了洪水
冲下来有南瓜
茄子和土豆
嗯
拜登还是嗯了一声
主子说
过去那神仙说穿了也就是能看天气
现在有天气预报了
人人都可以是神仙嘛
嗯
我说啥你咋都是嗯啊
戴登终于把天气预报看完了
回过头说
我在看天意呢
竹子第一次听说天气可以看作是天意
戴登告诉竹子
这当然是他这么认为的
我们整天说天意
天意是什么
天意就是天气啊
天意要你国泰民安
天气就风调雨顺
天意要你日子不好过了
天气就连年的大旱或大涝
你在校学过历史吧
每一个封建王朝灭亡时
你可以说是制度落后
朝廷腐败
外民族入侵
可自然灾害导致庄稼欠收
民不聊生却是最重要的起因
明朝灭亡时是连续十三年大旱
千里赤壁
盗贼四起
长安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东晋北夷是气候干燥
水源枯竭
风沙肆虐
而邓小平在农村之所以推行土地承包制那么顺利取得成功
连续多年的大丰收
也应该是很大的原因嘛
竹子觉得戴登说的有道理
而这些道理
他在大学里没听历史老师讲过
也没有听地理老师讲过
他佩服着
戴登和他一样都在应镇
更都在镇政府的伙房里吃一样的饭
怎么戴登的脑子里就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竹子却看着戴登说
或许
天气就是天意吧
皇帝是要祭天的
可咱是镇政府的小干部
天气不好了
有个旱牙唠啊等
最多就是少睡些觉
往村寨里跑断腿罢了
戴登说
我也觉得我琢磨这些事有些荒唐可笑
却说不来怎么了
脑子里就钻进这些想法
应镇是苦交地方
人穷了
志气就短
也同时做事使强用狠
现在强调社会稳定
可上访者反映那么多的土地问题
山林问题
救济物资分配问题
哪一样又不都牵涉到天气呢
咱虽然是镇上的小干部
但毕竟吃的是政府的饭
如果天气恶劣
灾害增多
农民生活困难了
社会能稳定吗
天下乱了
没有了玉皇大帝
土地爷
土地婆还能有吗
咱们关注天气变化多了
有意识的去往天意上联系
许多事情就能引起警觉和预防吧
戴登说着说着
却突然闭口不说了
珠子说
说得好
你说呀
戴登说
其实
我只是这么感觉
我也说不清的
竹子在那个晚上没有睡好
起来翻阅县制
想看看一九四九年建国以来的天气史料
从中寻出一些天气变化和社会发展的关系
但县制是旧县制
止于清朝的同治年
就后悔当时只图要看县制上关于雍镇的历史
而没有把新县制一块借了来
竹子只好在旧县制上找天气的章节
没有
仅仅是一些详义
德宗贞元元年春
大旱
天有洪光如艳至下
蝗虫白昼群飞避天
寻日不息
草木叶及畜卯接近县东
机民冲进县衙
杀五十人
顺宗永贞四年秋地震
莽山南崖崩塌
三村寨不复存在
十一月
大风怒嚎
发屋拔木
刘寇至
两百人随之
太宗淳化四年
六月降雪
有黑瘦四猴
而腰尾皆长
性猛驯
见人识之
国之议正
仁宗康定年五月
县东南有冰雹
大如泉
河脉无收
合川一带有石牛被砸死
盗贼吴有田居天竺山三年
光宗少熙二年
冬至夜
震雷如炮
电光如火
须臾落地
如弓躯状
时一末
来年大旱
宿驾腾跪
掘敌霸市
木皮石面皆石尽
父子夫妇相隔旦至腊月
知府被革职
撤县并于山阴县
圣宗乾亨年
天降黑霜
朱生子
四象有人生脚
十月 贼寇起
呼啸县城
世宗大定十八年
八月
群属结队骤行
皆是九月洪水
报一来年
世宗亡
武宗二年
天忽黑
风沙走石
十余月未雨
大饥
洪武三十一年
有星夜坠一贾岭
光芒耀入白昼
翌日
地大震有声
县西乡有裂缝五里
宽十丈
石村近 末
县衙被贼破
翌日
知县投悬于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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