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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老饕第四回
连珠箭
邢德做了一票大买卖
把这个大管家叫能耐梗的给打跑了
夺下来一大包金银财宝啊
哎呀
可把他给乐坏了
就这点儿钱
花上个三辈子五辈子的都未必能花得完
哎
把这金银财宝就驮到了马背上头
然后呢
轻轻的一拍这马屁股
那意思打马往前走
回家好享受去
可是
这匹马还没等往前溜达呢
邢德就感觉这脑袋上头啊
有声音 唉
哗耶
这什么玩意儿
紧跟着呀
就感觉这脑袋上头
脖梗子里头啊
都湿了
哎呀呀呀呀呀呀
这后背怎么也湿了
哎呀
这没阴天呢
怎么就下了雨了
而且下这个雨呀
还挺特殊
这不雨的龙王爷是喝多了是怎么着
山沟里头也不下
树林子里头也不下
就往我这脑袋上集中精力
就这么下
而且呢
这个雨水呀
温度还挺高
大概是三十六度五的吧
哎
再提鼻子一闻
哎哎哎
这雨还加了佐料了
怎么骚了吧唧的
邢德呀
赶紧抬头往上头一看
哎喂哎
可把他给气坏了
一看
这哪儿是下雨呀
原来在这个树上头啊
有一个小孩儿
这小孩儿啊
解开了裤子
冲着他正撒尿呢
我说的又热乎又骚气呢啊
闹了半天
是是是是
是小便呢是啊
邢德赶紧用手一擦这个脖子
哎
以为小孩儿这一泡尿啊
尿完了也就得了
可没想到
后边跟着又来了一大哇
这回这更好
量特别的足
而且泡沫丰富
这味道还纯正而浓郁
邢德心说
这这这
这怎么个意思
抬起头来仔细这么一瞧
哎哎哎哎
这回更恶心了
原来呀
在这个树上头
还有一匹大骡子哎
这骡子还是公骡子哎
瞄的也准
好大一泡尿哎
全都浇到邢德这脑袋上头了
邢德气的哇哇的爆叫啊
好啊
喳喳喳
我谁家的顽童啊
有人养没人教的
你敢给我下来吗
树上那小孩儿啊
搭话了
哎呀
下去就下去呗
再看这小孩儿
分开了树枝子
伸双手抱住了树上的这头大骡子
有点上头
连人带畜生日就蹦下来了
啪嗒一声
落在地上
轻飘飘的
邢德揉揉眼睛
仔细这么一瞧
这才算是看清楚
闹了半天
这个小孩儿啊
就是刚才跟着老饕那老头儿的满脸麻子的那小孩儿
这头骡子呢
也正是刚才老那那老头骑的那个瘸腿大骡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这小孩什么时候把这骡子抱着上了树了
由打上头往下还撒了两泡尿
人一泡啊
是骡子一泡哎
这点儿珍贵的液体还一点没糟践哎
完全洒在了邢德的脑袋上头
邢德心说
这可倒了血霉了
运败奴其主
时乖鬼弄人呢
我连珠箭邢德
叱咤江湖多少年呢
要说那老头儿
那老饕欺负我还有情可原哦
就这么个小崽子
也敢跟我较劲呐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邢德啊
长楞把大弓就摘下来了
啪啪啪
三支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小娃娃呀
行
某要三箭射你六个洞
让你两头冒血
有膏药都没法贴呀
小孩儿一听啊
乐了
哎呀呀呀呀
吹牛啊
我说这年头
这个牛肉它怎么那么便宜呀
闹了半天呀
有你把这牛都给吹死了
你不是要拿箭射我吗
那咱们两个就打个赌
你这三支箭要是射着我呢
我呀 哎 就认输
要是射不着你就得输点儿东西
哦
你让我输什么
你刚才不是抢了很多
呃
钱钱的玩意吗
哎
都在口袋里头装着呢
哎
都在你马背上头啊
驮着呢
你就把那口袋打开
哎
见面是分一半儿哎
怎么样
邢德心说
好啊
还惦记着我这金银财宝呢
嘿
我这三支箭发出去
你就见阎王爷去了
有钱你也花不成了
小娃娃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射你三箭
再刷招啊
啪啪啪
真真人三只雕翎可就飞出来了
邢德板以为这三支箭呢
就要了小孩儿的盒钱了
可万万没想到
这个小孩儿是稳稳当当
伸左手啊
嘣 接住一支
伸右手啊
嘣
又接住一支
第三只
他没有手了
只好一扭头
把嘴一张
啊本儿 哎
把这只啊
给叼住了
三支箭那么大的力度
到小孩那儿啊
完全被化解了
就好像逮住了三只蜻蜓差不多少
轻松加愉快
邢德一看
哎呀呀呀
可就有点发傻呀
抓紧这张宝雕弓
一拨胯下马
那意思就想逃走
可是小孩儿啊
比他动作可快多了
哎呀
你说话不算秀
哎 三支箭
我还给你
还回去
小孩儿啊
没有弓
他这箭怎么还呢
哎 有绝招
由打兜里头啊
啊本儿掏出来一个小铁圈儿
这可不是铁圈儿啊
说行话
这叫扳指
戴在大拇指上
就用这个玩意儿
就这扳指啊
勾住这个剑
往回甩啊
啪 一指 啪 啪
啊 两只 三只 哎
全甩回来了
而且这个速度和力度啊
比邢德刚才拿弓射的还要大
邢德一看
再想躲可来不及了
当时把眼睛一闭
就等死了
还得说这小孩儿给他手下留情了
没往眼睛上
咽喉上头
心窝上头射
哎
要那样的话
邢德
就得交代了
小孩儿这箭射得巧啊
邢德就感觉左耳朵这耳朵垂儿啊儿来了一下
右耳朵耳朵垂儿
啊嘣儿又来了一下
鼻子刺儿这啊
嘣儿来了一下
三支箭呢
啪嗒啪嗒啪嗒
都掉地上了
哎呀
这力度不算大呀
邢德伸手一摸
哎 哎呀
好家伙
左右耳朵各给扎了一个耳朵眼儿啊
这戴耳环子合适了
这鼻子刺儿上头呢
也钉了一个眼儿啊
这个带鼻钉合适
好家伙
这要到天竺国
合适了 我
我成印度妇女了我呀
邢德一看
这人是丢到家了
我呀
赶紧跑吧
博马就拜
小童子不着急
用手轻轻的一拍他那头瘸腿骡子啊
啪
这骡子也厉害啊
呱嗒呱嗒呱嗒呱嗒就追上来了
您别看他腿瘸瘸
但是跑的呀
还挺快
三下五除二跑到了邢德这匹马的前边
后腿这么一踢
使了个扫堂腿
撂撅子啊
咔嚓
邢德这乐子大了
哎
当时是马失前蹄呀
哭秋一声就摔下来了
那匹马呢
稀溜溜的爆叫
原地打了个圈儿啊
扑通也摔躺下了
小童子啊嘣蹦过来呀
用左脚踩住了邢德的右腿
用双手扳住了邢德的左腿
好家伙
净干坏事了
今天我把你给劈了吧
就这小孩儿啊
发了飙了
要力劈
邢德
这连珠箭可吓坏了
小爷爷饶命
小爷爷饶命啊
你管我叫什么
呃
叫你小爷爷
没听清楚
哎 哎 小爷爷
再大点儿儿
哎 爷 爷爷
你小子是欺软怕硬啊
刚才你还管我叫小崽子呢
啊
这回你怎么不叫了
吓死我也不敢哪
你说啊
怎么办吧
哎
就信你刚才抢的那一大口袋
那劫钱的玩意儿
哎 怎么分吧
小爷爷
还敢怎么分呢
我是分文不要都给您了
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算是你这个孙子孝敬小爷爷的
赶紧爬起来
哎 把这个啊
大口袋放到我的骡子上头
这小孩啊
一松手
一抬腿
把邢德给放了
邢德真听话呀
跟头把式爬起来
搬着那个大口袋
哎
把这些金银财宝都放到人家大瘸骡子的后背上头了
小爷爷
这回行了吧
我可以走了吧
等一回
你不是经常的拿你那张弓到处瞎射去吗
啊
我看看你那弓啊
斤两怎么样
呃 爷爷 这弓
弓给您瞧瞧
他把这张弓啊
就递过来了
小孩儿接过来一看
哎呀
这功啊
还真不错
铜胎铁背犀牛角
不说是宝功啊
也差不多少
哎呀
这个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但是呀
不能给你留家了
留家你就害好人呐
哎
我给你撅了吧
您说这小孩儿有多大劲儿啊
当时抓住了弓的两端
用膝盖这么一垫拿
咔吧
这张弓就断为两节儿啊
他把两节弓
哎
合到一块儿
二次往膝盖上又一垫啊
咔吧
断成了四节
然后吧唧往地上一扔
把邢德给吓得呀
直吐舌头啊
心说妈的妈
我的姥姥
姥姥的姥姥
我的老姥姥
这小孩儿多大能耐呀
啊
幸亏 幸亏呀
我装了怂了
哎
管他叫小爷爷
如若再跟他奓气儿啊
我这条命非得搭上不可呀
邢德正发愣琢磨事儿呢
小孩儿凑过来了
我说
你想一想
还有什么好玩意儿吗
什么好玩意儿都没有了
哎 不行
我要摸一摸
哎 哎 小爷爷
你要想摸我
你就随便摸吧
邢德也不敢反抗了
心说这命都是捡的哎
摸摸那算得了什么呢
小孩儿凑过来
哎
由打邢德这脑袋瓜子上头开始摸
刷刷唰
摸的这个邢德呀
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哎
外号叫冷痱子
心说这小孩儿损透了
哎
这摸什么呢
别再突然袭击呀
啊
给我使个鹰爪力呀
铁砂掌啊
啊 噗一下
把我肋条骨再给抠折了
哎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我就忍着吧
小孩儿啊
摸了半天
这两只小手落到邢德这个腰里头了
哎
这是什么玩意儿呀
这是我的裤腰带
裤腰带
那前边这怎么还有大铁疙瘩呀
哎 哎 是 是
是铁疙瘩瘩呀
那是铜铁铁瘩
蛤 蛤蟆扣
哦
净整这些用不着的破玩意啊
我瞧瞧
这小孩一伸手
嘎吱就抓住了邢德腰带的这个金属蛤蟆扣
用力这么一拽
就听嘎嘣一声
牛皮板儿带呀
就给绷折了
然后呢
他把这蛤蟆扣攥到手里头了
冲着阳光照了照
哎
就这个玩意儿呀
这都是拿面捏的
说着话
他手往里头这么一掐
哎
邢德吓得直吐舌头啊
再看这金属的蛤蟆扣
就像橡皮泥一样
哎
就像面团儿一样
被小孩啊
给攥扁了
行了
这个破玩意儿呀
哎 我不要了
吧唧给扔到地上了
然后小孩儿呢
稳稳当当的去找他那头大骡子
脚尖儿点地啊
嘣
蹦上了坐骑
轻轻的一拍这骡子屁股啊
啪
呱噔呱噔
呱噔呱噔
这骡子呀
就跟散步一样
奔那边下去了
小孩儿呢
回过头来来
还看了看 德
德行呀
啊 滚吧
吧我
滚蛋滚蛋滚蛋滚蛋
邢德哆里哆嗦呀
看着小孩背影已经消失了
一摸
满头满身都是冷汗了
哎呀
金银财宝得而复失啊
裤腰带也毁没了
弓也给撅断了
威风扫地呀
哎呀
幸亏捡条命
赶紧走吧
邢德这才跳上马背
一拍这个马后胯啊
啪
这匹马顺着山间的小路可就跑下去了
咱们说书啊
是比较慢哎
得一举一动的交代清楚
可实际上
事情发生的非常快
从这个邢德拦路抢劫
到这个小孩儿啊
收拾这连珠箭
前前后后加到一块儿
也就是十分钟的时间
刚才是黄昏时分
现在呢
天气稍微晚一点儿
可是还没太黑呢
邢德慌里慌张跑出来有二三十里呀
一看这地方可是太吓人了
山连山
岭连岭
山岭重叠
怪石横生
历石如刀
卧石如虎
古木狼林呐
哎呦
现在我的弓箭也没有了哎
这要是遇上山猫野兽啊
就得把命给毁丢了
他用手一划了
哎 嘿
又有点开心了
他那把硬手的家伙
哎
压把鬼头刀仍然在刀鞘里头藏着呢
哎
就佩戴在肋下啊
还给我留了点零碎啊
哎 哎
这就好办呢
他呀
把马这个速度给降下来
信马由缰往前头走
一看
远远的有灯光啊
这一定是有人家
哎
到这儿我投奔吧
哎
要点饭吃
再借宿一宿
明天呢
抓紧时间往家里头跑吧
想到这儿
他奔着这个灯光可就来了
越走越近
到近前才看清楚
原来呀
就傍着山和树林子
有这么一个庄稼小院儿
周围呢
扎的全都是篱笆墙
里边是三间小草房
茅檐低小
溪上青青草
这时候呢
金屋西坠
是玉兔东升啊
一轮圆月挂在长空
把这个院子照的是通明
有一位年迈苍苍的老妈妈坐在院子正当中啊
正干活呢
干什么活儿啊
哎
正在织草鞋
您看
三国的时候
大汉皇叔刘备刘玄德就是专业编草鞋的
哎
这院里头这老太太跟刘备还是同行
邢德一瞧可就高兴了
因为这个老年人哎
尤其是老太太
一般来说都比较善良啊
我上前一哭穷哎
她一定能够收留于我
想到这儿
她甩凳离鞍
由得马上蹦下来
左手倒拉着马缰绳就喊喝了一声
哎
那位老妈妈
我能在此处借宿一晚吗
您琢磨琢磨
那深更半夜的
是万籁无声啊
他这一嗓子能传出多远去
震得山谷都硬回音
老太太能听不着吗
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草鞋
抬头就往这边瞧
哎呦呀呀呦
你是什么人呢
啊
老妈妈我是过路的
由于错过了宿头
特来此处借宿啊
哎呦
你要说旁的事儿啊
都可以
要说借宿的事儿
那是万万的不能啊
赶快 赶快走
一步都不要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