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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集。
风渐起时,
风骤停时。
1。
可是,
长期利益和短期的利益不可能完全统一。
一个住在水边的人,
今天想吃饭,
想玩儿,
半年之后洪水**会冲垮他的家。
所以他把今天的事情腾出来去修河堤,
如果天下不太平,
吏治有问题,
他每天的日子也会受到影响。
有的人会去读书当官儿,
你要去做一个有长期利益的事儿,
必须会损害你的短期利益。
所以每个人都会平衡自己在某件事上的支出。
老牛头从一开始打地主,
匀田产。
你说是让生产资料达到公平?
可是那中间的每一个人短期利益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几个月以后,
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那么大的满足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会让人变坏的,
要么他们挖空心思的去想办法让自己获得同样巨大的短期利益。
比如以权谋私,
短期利益的获得不能长久持续,
中期利益空白,
然后许诺一个要一百几十年才有可能,
实现了长期利益,
所以他就崩了。
我想到了这个道理,
我也看到了每个人都被自己的需求所推动,
所以我想先发展格物之学,
先尝试扩大生产力,
让一个人能抵好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用,
尽量让物产丰盈以后人们衣食足而知荣辱。
就好像我们看到的一些地主穷生奸计,
富长良心的俗谚,
让大家在满足之后,
稍微多的长一点儿良心。
可是这样的人,
你想说他们不是真的善良,
可哪里有真正善良的人呢?
陈善均,
人就是动物的一种,
人有自己的习性,
在不同的环境和规则下变化出不同的样子。
也许在某些环境下,
他能变得更好,
我们追求的也就是这样好的一些。
在一些规则下前提下,
人们可以更加平等一些,
我们就追求更加平等。
万物有灵,
但天地不仁呢?
老陈,
没有人能真正摆脱自己的性情。
你之所以选择追求大我,
放弃小我,
也只是因为你将大我视为了更高的需求而已。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宁毅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那么,
陈善均,
我的想法就是对的吗?
我的路就能走通吗?
你?
陈善均抬起头来,
他看到的是平静没有答案的一张脸。
宁毅站了起来,
将茶杯盖盖上。
你的想法带走了华夏军队1000多人,
江南何文打了均贫富的旗号,
已经拉起了一支几十万人的队伍。
从这里往前,
方腊起义说的是世法平等,
无有高下,
再往前,
有无数次的起义都喊出了这个口号,
如果一次一次的不做总结和归纳,
平等两个字儿就永远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中楼阁。
陈善均。
我不在乎你这条命。
宁毅的目光看着他,
眼中仿佛同时有着炽烈的火焰与冷酷的寒冰。
我不在乎你的这条命。
为了你们,
在老牛头点了这把火。
华夏军在捉襟见肘时的情况下,
给了你们活路,
给了你们资源,
1000多人,
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
如果有着1000多人,
西南大战里死去的英雄。
有很多可能还活着。
我付出了这么多东西。
给你们探了这次路。
我要总结出他的道理,
给后世的探路者用。
老陈。
这个世界的每一次变化都会流血。
从今天走到大同,
时间绝不会一蹴而就,
从今天开始,
还要流无数次的血,
失败的变化会让血白流,
因为会流血,
所以不变了,
因为要变,
所以不在乎流血吗?
我们要珍惜每一次流血,
要让他有教训,
要产生经验。
你如果想赎罪,
如果这次侥幸不死。
那就给我把真正的反省和教训留下来,
这几天好好想想。
宁毅说完,
转身朝门外走去,
秋风瑟瑟吹过夜色中的庭院。
从陈善君房间出来后,
宁毅又去到隔壁李希铭那里。
对于这位当初被抓出来的二五仔,
宁毅倒是不用铺垫太多,
将整个安排大致的说了一下,
要求李希铭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对他这两年在老牛头所见所闻尽量做出详细的回忆和交代。
包括老牛头会出问题的原因,
失败的理由等等等等。
由于这原本就是一个有想法、
有学识的书生,
因此归纳这些并不困难。
只是在事情说完之后,
李希铭意外的开了口,
一开始有些畏缩,
但随后还是鼓起勇气做出了决定,
宁宁先生,
我有一个想法。
斗胆想请宁先生答应啊。
宁毅看着他,
话既然开始说,
李希铭的神色逐渐变得坦然。
学生来到华夏军这边儿,
原本是因为与李德新的一番交谈,
原本只是想要做个内应,
到华夏军中搞些破坏。
但这两年的时间在老牛头受陈先生的影响,
也慢慢想通了一些事儿。
宁先生将老牛头给分出去,
而且又派人做记录,
从头寻求经验。
胸怀不可谓不大。
有事儿说事儿,
不要拍马屁。
老牛头的事情,
我会一五一十地做出记录。
待记录完后,
我想去福州找李德庆,
将西南之事一一告知。
我听说新君已于福州即位,
何文等人与江南兴起了公平党,
我等在老牛头的所见所闻,
或能对其有所帮助。
李希铭的年纪原本不小,
由于长期被威胁着做卧底,
因此一开始的腰杆子难以直起来。
但说完了这些想法,
目光才变得坚定。
宁毅的目光冷冷的望着他。
如此过了好一阵,
那目光才收回去。
宁毅按着桌子站了起来。
接下来给你2个月的时间,
留下所有该留下的东西。
然后回福州把所有事情告诉李频。
这中间你不少花招。
你家里的人和狗。
就都安全了。
宁毅的言语冷漠离开了房间后方发鬓微白的李希铭拱起双手,
朝着宁毅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宁毅离开了这处平凡的院落,
院子里,
一群心力交瘁的人正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审核。
不久之后,
他们带来的东西会去向世界的不同方向。
黑暗的天幕下,
一个梦想蹒跚起步。
摔倒在地。
另一,
知道无数人会在这个梦想中老去,
人们会在其中痛苦流血,
付出生命,
人们会在其中疲惫茫然,
四顾无言。
可除却前进,
还有怎样的道路呢?
马车在灯火的照亮下,
穿过城市的街头,
去往迷离的远方。
天空之中,
银河流淌。
对于这天幕之下的渺小万物。
星河的步伐从不留恋。
转眼间,
黑夜过去了,
7月24日这天的清晨,
辽阔大地上的一隅完颜青珏听到了集合的命令声。
他与一名名的女真将领精锐从营房里出去,
被华夏军驱赶着在广场上集合。
然后,
华夏军给他们戴上了镣铐。
上路的时候到了,
华夏军的军官这样说着,
完颜青珏知道他们将成为华夏军成都献俘的一部分。
初秋的成都,
常有大风吹起来,
叶子稠密的树木在院里被风吹出飒飒的响声,
风吹过窗户,
吹进房间,
若是没有背后的伤,
这会是很好的秋天。
背后的伤势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
尽管得到了妥善的上药和包扎,
但疼痛还是一阵一阵的来。
伴随疼痛的还有长期趴在床上导致的胸闷。
曲龙B偶尔挪动一下,
但趴的久了,
怎样都无济于事。
最近的几天,
曲龙B都是在惴惴不安的恐惧中过去的。
自从跟随闻寿宾启程来到成都,
并不是没有想象过眼下的情况,
深入险境,
阴谋败露被抓之后遭遇到各种厄运。
不过,
对于曲龙B而言,
16岁的少女啊,
往日里并没有多少选择可言,
没有选择,
其实也就没有太多的恐惧。
小的时候,
各种事情听着父母的安排,
还未来得及长大,
家便没了。
她颠簸辗转的被卖给了闻寿宾,
此后学习各种瘦马应当掌握的技巧,
烹饪、
绣花,
琴棋书画,
这些事情说起来呢,
并不光彩,
但实际上自她真正懂事儿起,
人生都是被别人安排着走过来的。
这样的人生,
像是在一条窄窄的小路上被驱赶着走,
真习惯了,
倒也没什么不妥。
闻寿宾算不得什么好人,
可若真要说坏,
至少他的坏她都已经了解了。
他将她养大,
在某个时候将她嫁给或者送给某个人。
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或许也顾不得她。
但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需要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太多。
人生的坎儿呢?
常常就在毫无征兆的时刻出现。
几个月前,
华夏军击败女真人的消息传开。
闻寿宾忽然间便开始跟他们说些大道理,
而后安排着他们过来。
西南曲龙B的心中隐隐有些无措,
她的未来被打破了。
待到抵达西南,
待了两个月的时间,
闻寿宾开始结交各路的好友,
开始徐徐图之,
一切似乎又开始回到正轨上。
但到得20那天夜里,
一群人从院子外头冲墙进来,
危险又再度降临,
收拾东西,
辗转逃亡。
随后到得华夏军小军医的院子里,
人们商量着从成都离开。
夜深的时候,
曲龙B也曾想过,
这样也好,
如此一来,
所有的事情就都走回去了,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那样血腥的一幕啊,
闻寿宾突然间就死了,
死的那样轻描淡写。
对方只是随手将他推入厮杀,
他转眼间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甚至半句遗言都不曾留下。
院子里的厮杀也是突如其来,
却暴戾异常,
爆炸在房间里震开,
5个伤员便连同房屋的倒下一道没了性命了。
那些伤员当中甚至还有这样那样的英雄。
哎,
而院外的厮杀呢,
也不过是简单到极点的交锋,
人们手持利刃,
相互挥刀,
转眼间便倒下一人,
转眼间又是另一个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理解这些呢,
没能理解厮杀,
也没能理解这死亡,
自己也随之倒下了。
睁开眼睛,
他落入黑旗军的手中,
往日里那虽不善良却实实在在为他提供了屋檐的闻寿宾,
轻描淡写而又永永远远地死掉了。
16岁的少女犹如剥掉了壳儿的蜗牛,
被抛在了原野上。
闻寿宾的恶他早已习惯,
黑旗军的恶以及这世间的恶,
他还没有清晰的概念,
但想必那会是比闻寿宾更加险恶百倍的东西。
他想起院子里的昏暗里,
血从少年的刀尖上往下滴的情景,
屋外的院子里总有飘散的药味儿与人声。
上午的时候,
阳光总从半开的窗户外朝里头洒进来。
秋天的风吹过,
让他觉得如同没有穿衣服一样,
趴在白色的床铺上,
背后总是痛,
胸口闷得难受。
如果能够随意动弹,
他便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或是躲进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
受伤之后的第二天,
便有人过来审问他不少事情,
与闻寿宾的关系、
来到西南的目的等等,
他原本倒想挑好的说,
但在对方说出他父亲的名字之后,
徐荣B便知道这次难有侥幸了。
父亲当年固然因黑旗而死,
但出兵的过程里必然也是杀过不少黑旗之人的,
自己作为他的女儿,
眼下又是为了报仇来到西南捣乱,
落入他们手中,
岂能被轻易放过呢?
在这样的认知里过得几日?
到得23那天的下午,
名叫龙傲天的小大夫板着张脸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拿着个本子询问他的伤势,
他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身体紧张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小大夫的样貌看来纯良,
但那日凌晨,
他早已见识过对方的心机与演技,
以及杀人时的心狠手辣,
毫不留情啊。
他如今还不太明白这黑旗军留下自己性命的原因。
但见到这个小大夫,
心中隐约猜到自己多半又要被逼着进入到什么阴谋诡计当中去了,
至于具体会怎么样,
一时半会儿的却想不清楚,
也不敢过度的揣测。
这少年在西南险恶之地长大,
因此才在这样的年纪上养成了卑鄙狠辣的性格。
闻寿宾且不说,
即便黄南中、
严鹰这等人物尚且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自己这样的女子又能反抗得了什么呢?
若是让他不高兴了,
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折磨手段在前头等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