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集。
我心里并不乐观,
现在完全就靠着胸膛里那口气在坚持,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老姐姐这小子当真有点儿邪门儿,
邪门儿不邪门儿的也得等着他呀。
一帮人正在乱哄哄的时候,
从前方的小路上又有人跑了过来,
看到这个人跑过来,
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兴奋了,
老黄来了,
黄老三一来,
这小子再邪门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啦。
老婆子急忙招呼那个刚到的人,
老黄啊,
赶紧的来帮帮忙,
那个人来得很快,
转眼的功夫就跑到了跟前,
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
我看看他,
他看看我,
两个人都。
瞪了你们怎么怎怎么打起来啦?
老婆子指着我,
老黄啊,
别说废话,
赶紧办正事儿,
这小子在搅乱我们家的喜事儿,
你先把他给困住,
有什么话咱们办班喜事儿了再说。
来人急忙拦住了几个摩拳擦掌的老头儿,
先先停手,
我认识他。
啊,
咋的?
这,
这还是你的熟人呐?
我暗自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刚刚赶到的人是狗二蛋的死党,
黄家坟的黄三郎。
黄三郎的出现让局势隐然有了变化。
看得出来,
黄三郎在这帮子老头老太太中间威信还挺高,
他这么一喊,
几个抬棺老头儿就都停下了手。
老黄啊,
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
我喊你来,
是让你来喝喜酒的,
我的大妹子,
我能胳膊肘往外拐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横一竖都是朋友,
先停手停手,
慢慢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婆子跟黄三郎嘀咕了一阵子,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黄三郎听完了之后,
看了看我,
我也点了点头,
表示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啊,
大妹子,
我跟你说,
这兄弟是个厚道人,
为人仗义,
他又没得罪你,
你也别为难他了。
看得出来,
老婆子跟黄三郎的交情也很深。
可是他一心想给自己孙子配门姻亲,
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就这样放弃,
心有不甘。
黄三郎对老婆子说,
大妹子,
咱们有四五十年的交情了吧,
先前还时常走动走动,
这几年你见我出过门吗?
年岁不饶人啦,
我不是不想出门,
是身子骨不行啦,
人也好,
别的东西也好,
都要死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出来,
原本就是想跟你们这些老朋友都见见面,
告个别。
这一面之后,
恐怕将来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大妹子,
这点面子也不肯给我吗?
老黄啊,
你看你说的话,
老婆子先前还在犹豫,
很不甘心,
一听到黄三郎说自己时间不多了,
当时就急了眼了,
你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这个面子我能不给吗?
话说开就好,
没什么深仇大恨,
相逢一笑泯恩仇,
哥儿几个都收罢手,
黄三郎把这场事儿给压了下去,
幸亏我跟这帮子老头老太太还没打到不可开交的地方。
冲着黄三郎的面子,
众人都不再说什么了。
老黄啊,
喜事是办不成了,
喜酒啥的我都准备好了,
好歹咱们也喝上两杯,
一帮人直接铺开了摊子,
有酒有肉,
大妞刚才还在连喊带叫的,
这会儿就把啥都忘了,
捧着个大蹄髈不住嘴的啃。
黄三郎害怕我和老婆子之间还有芥蒂,
专门一起碰了两杯酒。
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不会跟老婆子计较这些。
喝着酒就聊起了天儿。
黄三郎当时和老鬼的症状差不多,
这样的症状吃药也没有根本的作用,
只能暂时延缓些时间而已。
所以前些日子,
黄三郎就离家外出,
到处寻访以前的老朋友。
他刚刚到了这附近,
在别人家做客,
收到了老婆子的消息,
急匆匆地赶来,
一赶来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儿。
黄三郎和狗二蛋的交情很深,
提起狗二蛋,
我就和黄三郎如实说了。
狗二蛋被大雪山的人逼得背井离乡,
让黄三郎很气愤。
这帮人现在越闹越不像话了,
大妹子,
你说是不是啊?
老黄啊,
你这话是啥意思?
难道看我跟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老婆子撇了撇嘴,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这几十年前就跟老家的人不再来往啦,
一帮老人家喝酒聊天,
说起了往事,
都唏嘘不已。
当年初十,
他们都还年轻力壮,
一转眼,
几十年过去,
垂垂老矣。
我听着黄三郎和老婆子聊天儿,
也大概知道了这个老婆子的来历。
她的确是个重瞳,
而且从小是在大雪山长大的,
十来岁的时候跟着家人来到了大河滩。
大雪山的人也并非每一个都怀着报仇的心,
老婆子的父母就是如此,
他们的一辈子都是在终年积雪的大雪山度过的,
在那种苦寒之地生活几十年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所以,
他的父母下定决心,
不让自己的女儿再过这种日子。
老婆子的父母都是重瞳,
重瞳在大雪山的地位已经不低了,
所以来到河滩之后,
也没有人对他们严加管束。
他们一家人找到机会脱离同伴,
然后就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定居下来。
老婆子长大之后,
嫁给了一个普通的河滩农民,
日子过得平淡,
不过却很踏实。
她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是刘青山,
刘青山就一个儿子,
3年前亡故了。
老婆子很心疼,
却没有任何办法。
听他们聊了这么久,
我也能看得出来,
这个老婆子其实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人,
就是牵挂死去的孙子,
不顾刘青山的反对,
坚持要把大妞给娶回去。
一场酒喝到了后半夜,
一帮老头老太太都有些不胜酒力。
我心里不断地盘算,
这老婆子从小在大雪山长大,
而且一家子都是重瞳异象,
他会不会知道关于绝命蛊的事儿呢?
我暂时没有随意开口询问,
端着碗跟老婆子喝酒。
话一说开,
老婆子对刚才为难我和大妞的事情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咕咚咕咚地喝了,
一碗一碗喝过,
我又给老婆子倒上。
黄三郎在旁边劝,
老婆子不肯服输,
舌头都直了,
还说自己这辈子喝酒就没服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