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氏追到门口,
却看见小女儿宋桃突然从影壁后面走了出来,
和宋大良碰了个正着。
王氏吓了一大跳,
生怕宋桃打扰了宋大良的兴致,
又被宋大良好一顿打。
她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却见宋桃下颌微扬,
冷冷地看着宋大良。
爹,
您知不知道今天二房宴请了铺子里的大掌柜和窑厂的大师傅?
宋大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想把挡着道的女儿给推到一边去,
这女人家家的,
想管男人的事儿,
做梦去吧。
也不知道是说宋桃还是说二房。
宋桃看着父亲不屑地笑,
哼,
那您知不知道,
祖母把从前要二叔父孝敬她的一幅前朝名画送给了三叔父,
让他去打点万公公了?
什么?
宋大良暴跳如雷,
王氏忙上前拉了拉宋桃,
示意她别管这些事。
宋桃视若无睹,
继续追问,
那您又知不知道宋家白瓷的秘方,
只有二叔父一个人知道呢?
你说什么?
这下子不仅宋大良了,
就是王氏都目瞪口呆。
宋桃看着她爹这怂样,
就觉得有口浊气堵在胸口似的,
她侧了侧身给宋大良让出道来,
爹,
您的那些朋友应该还等着您呢,
您玩儿得高兴点儿,
我和娘去给二叔父准备点儿祭品。
明天是二叔父的二期,
宋大良哪里有心思出门啦?
宋家窑厂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源源不断地接御窑厂的订单。
不是因为宋又良和历任督陶官有多好,
而是因为宋家能烧出连御窑厂都烧不出来的皇家祭祀用的白瓷,
这也是宋家窑厂敢在景德镇称第一的缘故。
宋家窑厂烧不出白瓷了,
那他们还争个屁呀啊
宋大良一把拽住了宋桃,
这白瓷秘方的事儿谁跟你说的?
宋桃瞥了他一眼,
爹,
这您就别管了,
您不是认识很多人吗?
你要是不相信,
就让您这些朋友帮着打听打听好了。
宋大良听了,
拔腿就往外跑,
结果他刚跑了几步,
就又被宋桃给叫住了。
爹,
大家都以为白瓷的秘方在管上釉的宋立手里,
实际上是在项阳那里,
您去查的时候可别查偏了,
最后什么都没有查着,
还觉得我是在说谎。
宋大良再浑也能感觉到宋桃说这些时的笃定。
特别是她还准确地说出了宋立、
项阳的名字。
他顿时信了四五分,
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王氏焦急地问宋桃。
哎,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宋桃拍了拍王氏的手,
娘,
您就别管了,
我爹这个人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不给他敲个响锣,
他是不会当一回事儿的,
您就等着他回来找我们好了,
我们当然是我们,
没有您帮着我,
我一个人怎么能成事儿呢?
不说别的,
娘不帮忙,
谁盯着我爹呢?
我现在还不想和宋积云正面冲突。
宋青云太桀骜了,
老太太逼她嫁人,
她居然打起了自己摔盆儿的主意,
而且还让她办成了。
这两天她脑子只要一闲,
耳边就仿佛响起了宋积云的摔盆声。
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宋积云摔盆时的模样,
她还记得她当时两腿发软,
要不是有丁香搀着,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灵堂。
宋家的人之前说得那么厉害,
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看着宋积云给她二叔父端像。
宋桃想到这里,
心里就涌动着股隐秘的兴奋。
她对王氏道。
娘,
您去跟天宝说一声,
我们等会儿去二婶那里坐坐,
让她知道明天天宝肯定会去祭拜二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