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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
演播
大同小慧第一百六十三集
过了几日适
有使者从海上来
带得一种恶草
其性最毒
海上人传言
虽神仙亦不敢食此草
玄宗以示法善问识此草
玄宗问先生时
能饮几何
张果说道
臣饮不过数爵臣狱中有一道童
何饮一斗
多亦不能也
玄宗道
可召来否
张果道
臣请呼之
乃向空中叫道
童子可速来见驾
叫声未绝
只见一个童子从房檐飞下
年可十四五岁
头尖腹大
整衣肃容
拜于御前
玄宗惊异
即命以大斗酌酒赐之
童子谢了恩
接过酒来
一口气吃干
玄宗皇帝见他吃得爽快
命更饮一斗
童子又接来来便吃
却吃不上两三口
只见内酒从头顶上骨嘟嘟滚将出来
张果笑道
汝量有限
何得多饮
遂取桌上桃核一枚斗之
遂取有声
应手而仆
酒流满地
仔细一看
却原来不是童子
而是一个盛酒的葫芦
其中仅可容一斗酒
玄宗看了大笑道
先生游戏
神通甚妙
可更进一觞
乃密令内侍把乌锦酒斟与他吃
张果却不推辞
一饮而尽
少顷只见张果垂首闭目
就坐席上
昏然睡去
玄宗当时吩咐内侍说
不要惊动他
由他熟睡
没半个时辰
即现伸而起
笑道
此酒非佳酒也
若他人饮此酒
不复醒矣
袖中出一小镜子自照道
阿曹竟坏我齿
玄宗看时
果见其齿都黑了
张果不慌不忙
双手向两颐一拍
把口中黑齿尽数都吐出来了
顿时又生出了一口雪白的手
好牙齿
玄宗一见
惊喜赞叹
整事戏将毒草试神仙
只博先生一叫眠不坏
真身依旧在
齿牙落得换新鲜
自此玄宗愈信神仙之术
时至上元之夕
玄宗于内庭高扎彩楼
张灯饮宴
不召外臣陪饮
亦不召嫔妃奉侍
只召张果叶
法善二人
张果偶他往
未能极坐
法善先来
玄宗赐坐首席
举觞共饮
一时灯月交辉
歌舞间作
十分欢喜
玄宗酒酣指着灯彩笑道
此间灯事可谓极盛
他方安能有此耶
法善举眼四下一看
用手向西指道
西凉府城中今夜灯事极胜
不亚于京师
玄宗道
先生若有所见
朕不得而见也
法善道
陛下欲见亦有何难
玄宗连忙问道
尊师有何法术
可使朕一见胜境乎
法善道
臣今吉奉陛下御风而往
转回不过片时
玄宗欣然而起
旁边走过高力士
匍伏奏道
叶尊师虽有妙法
皇爷岂可以身为试
愿勿轻动
玄宗道
尊师必不误朕
汝切勿多言
我亦不须汝同行
你只在此候着便了
高力士不敢再说
唯唯而退
法善请玄宗暂撤宴更衣
小内侍二人一句更换衣服
出立庭中
都叫紧闭双目
只觉两足腾起
如行霄汉中
俄顷之间
脚已着地
耳边但闻人声喧闹
都是西凉府语音
法善叫请开眼
玄宗开目一看
只见彩灯绵亘数故里
照耀如同白日
观灯之人往来杂沓
心上又惊又喜
杂于稠人之中
到处游看
私问法善道
尊师得非幻术乎
法善道
陛下若不信今夜之游
请留征验
遂问内侍
你等身边带得有何物件
内侍道
呃
有皇爷常把玩的小玉如意在此
法善乃与玄宗入一酒肆中
呼酒共饮
须臾饮讫
即以小玉如意暂抵酒价
命小内侍写了一纸手照约几日遣人来取赎
出了店门
步至城外
仍教各自闭目
顷刻之间
腾空而回
直到殿前落地
高力士接着叩头
口称万岁
看席上所燃的金莲宝烛
犹未及半也
玄宗正在惊疑
左右传奏张果先生到
玄宗即时延入
张果道
臣偶出游
未即应召而至
伏乞陛下
恕臣之罪
玄宗道
先生辈闲云野鹤
岂拘世法
有何可罪
但未知先生适间何往
张果道
臣适往广陵访一道友不意
陛下见召
以致来迟
玄宗道
啊
广陵去此甚远
先生之往来何其速也
张果笑道
陛下世间驾幸西凉坎灯
往回峨卿
亦何尝不速
玄宗道
啊
此皆叶尊师之神术也
张果道
朝游北海
幕宿苍梧
仙家常事
况如西凉
广陵
直跬步间耳
因问法善道
西凉灯事若何
法善道
啊
与京师略同
玄宗问道
呃
先生适从广陵来
广陵亦行灯事否
张果道
广陵灯事亦极盛
此时正在热闹之际
法善道
臣不敢启请陛下
更以余兴至彼一观
亦颇足以怡悦圣情
玄宗欣喜道
啊 如此甚妙
因问张果道
先生肯同往么
张果道
啊
臣愿随圣驾
此行可不须腾空御风
亦不须游行城市
臣有小术
上可不至天下
可不着地
任凭陛下玩赏
玄宗道
啊 此更奇妙
愿即施行神术
张果道
请陛下更衣
穿极华美冠裳
叫高力士亦著华服
又使梨园
伶工数人
亦都著锦衣花帽
张果却解下自己腰间丝绦
向空一掷
化成一座彩桥
起自殿庭
直接云霄
怎见得这桥的奇异
有西江月词一阕为证
白玉莹莹铺就
朱栏曲曲遮来
凌云驾汉近瑶台
一望霞明云霭
稳步无须回顾安行
不用疑猜
临高视下叹奇哉
恍若身居天界
当下张果与法善
前导引
玄宗
徐步上桥
高力士及伶工等俱从
但戒勿回头反顾
只管向前行去
行不数百步
张果
法善二人早立住了脚
说道
陛下请止步
已至广陵
帝遂宇玄宗及高力士等立于桥上
仰观天旱
月明如昼
低头下士
见广陵城中灯火之多
灯舍之盛
不减于西凉
那些看灯的士女们忽观空中有五色彩云
拥着一簇人
各样打扮
衣冠之丽
疑是星官仙子出现
都向空中瞻仰叩拜
玄宗大喜
法扇请斥灵公奏霓裳羽衣曲走壁张国同法扇仍隐
玄宗与众人等于桥上
步回宫禁
才步下桥
张果把袖一扶
桥忽不见
张见张果手中原拿着丝绦一条
仍旧把来系于腰间
众皆精意
玄宗道
先生神术通灵
真乃奇妙
张果道
此是仙家游戏小术
何足多羡
玄宗再命洗杯赐酒
直至天晓方罢
后人有诗叹道
仙家游戏亦神通
却使君王不欲通
万乘术士宜自重
怎从术士步空中对对
次日
玄宗密遣使者
将西凉府酒店中主人写的手照到彼
酒店取赎
小玉如意
使者行了几日
却果然取赎回来
乃信原夜之友
是真非幻
过了几日
广陵地方官上疏奏称
本地于正月十五夜二更后
天际中忽然五色祥云万朵
云中仙灵
历历可睹
又闻仙月嘹亮
迥非人间声调
此诚圣世瑞征
合应奏闻
玄宗览疏暗
自称奇即不明言此事只批个知道了
原来这霓裳羽衣曲
乃是玄宗于开元之时
尝梦游月宫
见有仙女数十
素练宽衣
环珮丁东
歌舞于广寒宫中声调佳妙
非人世所能有
玄宗因问
此何曲为名
众女答道
名为霓裳羽衣曲
玄宗梦中密记其声调
及醒来
一一记得
遂传示乐工
谱成此曲
果然不是人间声调也
玄宗益信二人为神仙
又闻张果每出必乘一白驴
其行如飞及归
便把此驴折叠成纸
置于巾箱中
欲乘则以水巽之
下嫁与驴
玄宗愈奇其术
思欲与之联为姻眷
要将玉真公主下嫁与他
张果说道
臣有别业在王屋山中向曾以太平钱三十万聘娶章氏女
再比金启荣
再娶匡臣树
野性成
不慕荣禄
入京已久
实切远山伏乞
天恩放回
实为至幸
玄宗说道
先生不肯尚主
朕亦不敢相强
却如何便欲舍朕而去耶
先生与叶尊师同在朕
左右二位
不可缺一
方思朝夕就教幸勿遽萌去志
张果感其诚意
遂与叶法善仍留京邸
法善昔年尝隐于松阳
与刺史李邕相契
李邕极是多才
既能作文
又善写字
法善曾求他为其祖作碑文一篇
及被召入京时
李邕也升了京官
法善却不喜法善弄术
恐其眩惑君心
法善要把他前日所作碑文求他一写
李邕再三不肯
说道
吾方悔为公作
岂能更为公写
法善笑道
公既为吾作
岂能不为吾写
今日且不必相强
容后更图之
当下含笑而别事业
法善乃于密室中陈设纸墨笔砚
至三更时
仗剑步罡
焚符一道
口中念念有词
把令牌一拍
只见李邕忽从地间步出
法善更不同他言语
只把剑来指挥
叫他将纸笔墨砚写碑文
一面使道童翦烛磨墨
须臾之间
碑文写墨
须善再写一符焚化
口中念动咒语
把剑一指
喝一声去
李邕倏然不见
原来因日间求他写
文不肯
故于夜间摄他的魂魄来写了
至明日亲往拜谢
以其所书示之
笑说道
此即公昨夜梦中所书也
李邕看了
吓得目瞪
所书通身汉下伐善道
既重公之文
不欲如以他人之笔
故即求公大笔一书
因公未许
故而轻以相戏
多有开罪之处
幸恕不恭
李邕又惊又恼
未发一言
法善仍具一分厚礼
奉为润笔之姿
李邕也不肯受
玄宗闻知此事
惊叹道
神仙固不可与相抗也
李邕所写此碑
当时就名为追魂碑
自此朝廷益信神仙之道
那些方士日益竞进
亦日
鄂州地方守臣上疏
荐方士罗公远广极神通
大有奇术
特送来京见驾整事
朝里仙人尚未归
远方仙客又来到
莫道仙人何太多
只因天子有酷好
未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