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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山岭和冯兰花回到杨家屯时
太阳已经落到村西那片小树林的后面
漫天的红霞
冯兰花用钥匙打开院门
走进院子
冯兰花问郭山岭
晚上吃点啥
一 要不
我还是回家吃吧
我想要回家吃
我一人吃饭多没意思呀
冯兰花这么说
郭山岭便留了下来
要不就烙饼
大米粥
再来个韭菜炒鸡蛋
这样的事情啊
以后都是你说算了
你那意思就是要我当好你的后勤呗
你不乐意啊
冯兰花就在孤山岭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孤山岭抓住冯兰花说
你勾引我
揽过冯兰花的腰
两人面对着面
胸对着胸
孤山岭把嘴唇凑了过去
冯兰花把嘴唇凑了过来
四片嘴唇贴在了一起
郭山岭平生第一次知道了接吻是怎么回事
站着接吻有点累
移动脚步
躺在了土炕上
冯兰花仰面
郭山岭压在了冯兰花身上接吻
冯兰花把嘴张开
郭山岭的舌头进入到冯兰花的口腔中
两只舌头嚼在了一起
忘了做饭
忘了时间
接过吻
两人深挨着身躺下
便朝上
头枕在冯兰花的行李卷上
郭山岭把右手伸了过去
从冯兰花上一摆下深入
摸到了冯兰花的胸部鼓起的地方
冯兰花说
山岭
你知道吗
这地方让男人摸了要变形
你摸了
你就得对我负责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地方让男人摸了要变形
这么说
你还摸过别的女人
这地方是李秀玲
你一个男人
一辈子也只能摸一个女人
这地方
冯兰花就解开了衣服
把孤山岭的那只手抓过去
按在了她的另一只乳房上
孤山岭平生第一次见到年轻女人的乳房在胸脯上高耸着
乳峰上是红色的乳头
郭山岭一只手指拨弄着冯兰花的乳头
另一只手去拉冯兰花的裤腰带
却被冯兰花死死的把她的手拉住
说
不行 不行
出了事情就麻烦了
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冯兰花这话的意思是
万一怀了孕
两人大学就上不成了
郭山岭怎么会做那样的蠢事
孤山岭像是被打足了气的汽车轮胎被钉子扎了
气一下子就泄了
把手挪开
坐了起来
冯兰花也坐了起来
说
你那么有毅力
怎么在这方面控制不住
对不起
都怪荷尔蒙过剩
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
你对我这样
我就是明天就死
这辈子也值了
净胡说
你死了我怎么办
郭山岭跟冯兰花说
不瞒你说
如果有人问我对什么事情最没信心
那就是搞对象了
我宁可相信自己有一天能成为科学家
能成为作家
但不相信能有你这么好的大姑娘嫁给我
你怎么会有这想法
郭山莲告诉冯兰花
不是我自己这样看
我的家人也这样看
兄长第一次被相亲是他二十一岁那年
那年他从部队复员
跟着我父亲学木匠手艺
农村人搞对象走
爹开始给兄长张罗对象的事
带着兄长走乡串户
给人家干木活
每到一家都跟人家说
我大儿子刚从部队上回来
看你们村里有合适的发姑娘
给张罗张罗
我十六岁那年腊月里的一天
父亲带着兄长到了离我们杨家屯五公里一个叫宽坨子的一户人家打家具
父亲又把给兄长张罗对象的那套说辞跟雇主说了
巧的是
雇主家有一个年逢十九的姑娘还没有婆家
雇主见我兄长长得还算过得去
当过兵
会木匠手艺
是过日子的人
便动了把闺女嫁给我兄长的心思
私下里跟闺女一说
闺女也挺看好我的兄长
雇主亲自找我爹说
嗯
咱两家节庆家如何
我老爹很喜欢雇主家的闺女
征求兄长的意见
兄长点了头
既然双方都没意见
那就走相亲那套程序
姑娘的爹娘带着姑娘到我家来了一趟
对我家的情况很满意
当天
姑娘的父母拿了我父亲给的彩礼钱回去了
姑娘没走
那天晚上
家里包饺子招待姑娘
母亲和大哥在屋子里包饺子
姑娘在堂屋的灶前拉凤霞
只待铁锅里的水烧开
饺子就可以下锅了
那时候我做着当一名华罗庚似的数学家的美梦
把自己关在南院的小屋里看书演算习题
不出门
只是到吃饭的时点才到北院
那天晚上我走到北院堂屋前时
堂屋没开灯
却弥漫着这水汽
让人看不清屋子里的景物
我的腿抬得不够高
被门槛绊了个嘴啃地
扑通一声
把在灶堂前拉凤霞的姑娘吓了一大跳
哎呀了一声
屋内包饺子的母亲和兄长闻声而出
接着挑开的门帘
从屋子里射出的灯光
母亲和兄长都看清了倒在地上的我
也就明白了姑娘为什么会那么尖叫
母亲斥责我
走路也不看着点儿
看把你姐吓的
我啥时候多了个姐姐
刚明白过来这姐姐是怎么回事
第三天
姑娘的父亲来到我家
把彩礼还了回来
兄长的亲事就因为我那一个跟头给摔散了
郭山岭说到这里
冯兰花傻乎乎的问
为啥你一个跟头会摔散了你哥的婚事
郭山岭就给冯兰花讲了他同学华子的故事
哎
你还记得我们小学初中时的同学华子吧
因为同病相怜
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
那哥们儿特聪明
四年级时出题考我
世界上什么动物最有力量
我说是大象
他说错
是蚂蚁
蚂蚁能拖动超过他自身体重十三倍的物体
大象能拖动超过他体重十三倍的物体吗
问我世界上什么动物跳的最高
我说是猴子
他说错
是跳蚤
跳蚤能跳过它身高一百倍的高度
那猴子能跳过它身高一百倍的高度吗
这些问题肯定是从啥地方看来的
但初一时
这家伙给大家出了一道题
在空气中是一公斤铁重还是一公斤棉花重
嗯
好多人都回答一般重
而他却从质量的概念
重量的概念
比重的概念
空气的浮力
体积与质量的关系等物理知识上给我们分析
在空气中是一公斤铁重
而不是一公斤铁和一公斤棉或同样重
说的大伙心服口服
这家伙要是活着
肯定是个人才
华子不想活了
是因为无意中听到母亲和给大哥介绍对象的媒人的对话
华子的大哥到了搞对象的年龄
本人条件不错
父亲是工程师
母亲是大队干部
上门提亲的人不少
但华子大哥眼光高
很挑剔
终于有媒人给介绍了一个满意的
下方来家相亲时
华子在学校下方
女方父母回去了
姑娘留了下来
结果看到下学回家的华子
几天后
媒人就把彩礼送了回来
华子母亲问媒人女方因何变卦
媒人说
人家女方是担心华子将来谁养
是怕华子拖累呀
这番对话正好被下雪回家走到堂屋的华子听了个真切
那天晚上村子里放电影
全家人看电影回来
华子已经躺在土炕上了
身旁有一瓶农药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对不起大哥
我走了
希望你为我找个好嫂子
大哥
二哥把华子送到公社卫生院
医生已无回天之力
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我那一个跟头会把我兄长的婚事摔散了吧
冯兰花还是摇头
表示不理解
郭山岭接着给冯兰花讲他大哥的婚事
婚事没成
大哥把怨气砸到郭山岭的身上
有一回还问了郭山岭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你怎么不跟华子学学
郭山岭很是认真的想了兄长提出的这个问题
得出的结论是
他没有华子那样的勇气和奉献精神
学不了华子
兄长肯定为郭山岭学不了华子而伤透了脑筋
郭山岭有个表姨
就是郭山岭娘的表妹
听说了郭山岭兄长因为婚事没成而苦恼
就说要把她丈夫的侄女介绍给郭山岭兄长
那天是正月初六
郭山岭在北院一间小厢房里栖身看书
眼睛累了
朝窗外望了望
看到兄长一个人在院子里绕圈儿
郭山岭就有点好奇
心说这么冷的天
兄长不在屋子里呆着
跑到院子里绕哪门子圈啊
看了一会儿
郭山岭明白了兄长是在院子里等什么人
因为兄长在院子里绕一两圈儿
就到大门口看看
然后再绕圈儿
再到大门口往街上看
说不清兄长在院子里绕了多少圈儿
竟然走到郭山岭栖身的屋子
跟郭山岭说
哎
你怎么不出去找你同学玩啊
你 大冷的天
我不想出去
兄长走出郭山岭的屋子
又在院子里绕
绕了一会儿
又到郭山岭的小屋
跟郭山岭说
一会儿来客人
中午包饺子
你去北院的菜窖拿两棵白菜
郭山岭想说你自己怎么不去
又一想
兄长是在等人
怕去菜窖里取白菜耽误了第一时间见客人
想到这儿
郭山岭下炕穿鞋
走出厢房屋
穿过家里正房的堂屋
到了后院
把拴在菜窖口的草帘子掀开
顺着梯子下了菜窖
把两棵白菜放在臂弯里
扭头却见梯子自己在往上爬
郭山岭心说
怪了
这梯子怎么长了脚了
抬头往上看
哪里是梯子长了脚
是有人站在菜窖口往上抽梯子
不用郭山岭说
你就能猜到是谁在往上抽梯子
不错
是郭山岭的兄长
郭山岭在菜窖里喊
你抽梯子干啥
兄长说
客人马上就到了
他上房取两盘向日葵下来
炒葵花籽招待客人
兄长说的在理
那年月
农家都把向日葵盘子晒在房上
要用时从房上取
兄长虽当过兵
做过越野训练
但没有梯子也上不了房
炒葵花籽要比包饺子紧要
毕竟客人进门不会先吃饺子
兄长说
把向日葵取下来
就把梯子送回来
耽误不了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