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师傅的一番话把我给问住了,
我愣了好半天,
才发现师傅已经挂断了电话。
陈诗雨说道,
老陈又骂你啦,
难道他让我们在这里办这个交通逃逸案件吗?
我点点头,
哎,
真是的,
连续办案也不怕把人给累坏了。
话还没说完,
陈诗雨的手机响了,
是师傅发来的一条短信。
别啰嗦,
累不死你。
陈诗雨叫道,
喂,
你们谁身上带监控了?
我说话老陈怎么听得见啊?
是你爸太了解你而已。
韩亮靠在门口上,
头也不抬的玩着手机,
那下面我们做什么呢?
在交警队里坐了半天,
和几名交警一起研究了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思路。
显然,
对于我们的介入,
他们是不欢迎的。
交警支队事故大队大队长王一凡说,
下一步那就是走访,
如果真的没有目击证人,
这案子肯定没戏。
陈诗雨说道,
我觉得可以调取县道上距离现场最近的监控,
两头都要可以分析一下车流量的情况。
王一凡说道,
不用分析,
我们很了解这条县道啊,
每天都要经过几千车次,
你怎么知道这几千辆车中间是谁肇事呢?
我说道,
可能不知道是谁肇事,
但是范围绝对没有几千辆那么大,
如果是几十辆车子不就很好查了吗?
怎么可能啊,
我负责这条县道在我们市内的所有交通事故,
我还能不知道这路上的车流量吗?
我说道,
如果我们可以告诉你具体的肇事时间、
范围以及肇事的大概车型,
是不是范围就小了很多呢?
我说道。
王一凡一时语塞,
不怪你们,
毕竟交警和我们刑事技术接触的少,
这样吧,
今天晚了,
明天给我们一天时间,
然后咱们再议,
我们真的很忙啊,
每天都有10几起事故要出警的,
往。
程一凡说道,
你忙你的,
我们的忙我们的,
不过终究一句话,
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
我也没有多大把握,
但是我们既然来了,
自当是竭尽全力。
林涛说道,
我以为你只是应付师傅呢,
没想到你还真是投入啊。
我笑了笑,
师父的几个问题把我给镇住了,
不过现在我不告诉你们是什么问题,
因为这些问题只有等破案以后才能回答,
那如果交警不极力配合我们,
我们的工作难度也是很大呀。
我点点头,
没关系啊,
至少让交警同行们看看,
我们行事技术有多牛吗?
大宝问了一句,
你有思路啦?
大宝开口说话,
让我感觉到非常的欣慰,
原本多么阳光话唠的大宝突然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虽然大家心里不说,
但是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怪怪的滋味。
宝嫂的案子陷入到了僵局,
勘察组所有人都非常的沮丧和无奈,
同时,
勘察组所有人都因为大宝放下包袱继续办案而对她肃然起敬。
其实啊,
这个一直以来让人觉得呆呆的男人,
真的有她的另外一面。
第二天,
我早早地叫醒了勘察组的各位同事,
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应我们的要求,
现场在进行延期保护,
可是当我们进入现场的时候,
却发现这个现场没有保护的必要了。
现场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原来死者躺着的床上,
床单、
被褥都已经被焚烧,
并且换成了新的。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丝毫没有命案现场的感觉。
我说道,
报案的是死者的儿子,
是在案发后一天报的案,
所以现场被严重破坏,
不应该说现场已经不复存在。
林涛的眼睛里边闪出了一点火花,
不对,
家里显然不是交通事故的第一现场,
只是死亡现场。
对于一起交通事故来说,
死亡现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一现场英雄所见略同。
那我们去看看那个刹车痕迹吧。
从现场屋子里边走出去20几米便是那条县道。
虽然经过了两三天的尘土覆盖,
但是那滩渗入水泥地面的血泊依然存在,
血泊周围还有许多滴落状血迹,
血泊的后侧有深深的刹车痕迹。
我看了看血泊的位置以及刹车痕迹的位置。
走到一边,
靠在路边的白杨树上沉思,
林涛和陈诗雨打开勘察箱,
拿出卷尺和标示牌,
你们看啊,
这刹车痕迹是由四条平行的黑色刹车印组成的,
这说明该车辆的后轮是四个轮胎。
陈诗雨说道,
对,
应该是卡车。
林涛一边说一边拉开卷尺测量一下,
最外侧轮胎的间距达到了2米五,
这可是一般卡车不能到达的尺寸。
陈诗雨说道,
重型卡车。
老秦答应交警队能够解决两个问题。
这轻轻松松就解。
绝了,
第一个,
林涛拍了拍手上的灰,
高兴的说道,
老秦,
死亡时间的问题就靠你了,
哎。
在听吗?
林涛的呼叫把我从沉思之中给拽了出来,
啊,
什么?
通过后轮间距,
我们可以判断出肇事车辆是一辆重型卡车,
这毕竟是一个狭窄的县道,
选择从这里通过的重型卡车应该不会太多,
这样也就大大缩小了侦查范围。
你那边如果能判断出一个大概的肇事时间,
这案子我估计不难破。
是啊,
卡死县道两头的监控,
算好时间就能框定嫌疑车辆了。
把我们刑侦的办法拿到交警部门来用,
的确很奏效。
我点点头,
死亡时间不难推算啊,
不难。
大宝说道,
现在死者已经死两三天了,
超过24小时,
就不可能推算出以小时为单位的死亡时间,
只能以天为单位。
而且死者是在死亡以后一天多才报的案。
当时市局的孙法医拉去殡仪馆看尸体的时候,
也没有推算死亡时间的指标了。
那胃内容物呢?
大宝摇了摇头,
第一,
家属不让解剖,
第二没有人知道他末次进咱什么时候?
这怎么推断时间啊?
别忘了啊。
我们听取案件汇报的时候,
侦查员说了几句话,
陈诗雨、
林涛和大宝异口同声的问,
什么话?
我说道。
侦查员描述了死者老婆孙凤在发现尸体时的供述,
孙凤说他大约晚上6点回到家里,
发现牛建国躺在床上,
他拉了他一下,
拉动了他的胳膊。
但是感觉。
手指是硬硬地蜷缩着的,
哎,
明白了。
几个人都转脸看着大宝,
但是他却没有说下去。
几天来,
大宝一直是省着字儿在说话,
我只好接着往下说。
尸僵是在人体死亡以后两到三个小时形成,
最先是在小关节形成,
逐渐蔓延向了大关节。
根据孙凤的供述,
傍晚6点,
牛建国的小关节已经完全形成尸僵,
但是大关节还没形成。
根据经验,
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死者死亡后4个小时左右的状态。
那也就是说,
肇事时间是下午2点。
我摇了摇头,
这还得算上牛建国自己走回家躺到床上重伤不治这段时间。
这个时间呢,
不好估算,
因为我们不知道牛建国的伤势如何,
多久大概能导致他的死亡,
所以得放宽两个小时。
那肇事时间是中午12点,
尸僵产生的情况受很多因素影响,
我们只能说是12点左右,
至于左右多少都不好说。
所以啊,
我觉得把时间定到上午10点到下午2点之间比较保险。
林涛沉吟了一下,
4个小时的时间范畴,
比起孙凤早晨6点出门到晚上6点回来,
那也算是缩小范围了。
那先试试检查监控吧,
说不准就直接破案了。
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是一起交通肇事案的基础上,
但是这如果不是一件交通肇事案,
我们把死亡时间推算的这么精准也没有作用。
最终的结果就是。
永远都找不到肇事车辆,
而凶手则永远逍遥法外,
不是交通肇事,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过,
那不是交通肇事,
这个刹车痕怎么解释啊?
刹车痕你如果沿着这条线道走完,
我能保证你会发现几十条像这样的刹车痕迹,
刹车痕非常的顽固,
下雨都冲不掉,
会保留很长时间。
所以说呢,
咱们没有依据说这条刹车痕就和牛建国死亡有着必然关联,
我们不能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你是说这是巧合,
可是刹车痕的旁边就是血泊这样的现场,
你让我们不往交通肇事上考虑,
而去考虑命案,
去考虑巧合,
是不是有些勉强?
是啊,
不能因为我们是刑警,
就总有一点疑罪妄想吧。
作为一名刑警,
就应该多疑一点儿,
恰恰相反,
我认为这起案件可能是命案的主要依据恰恰是这个刹车痕,
大家都一脸的茫然。
我笑着拿过林涛手里边的卷尺来,
你拉着那头,
我们把卷尺的一端固定在血波边缘,
另外一端固定在刹车痕的尽头,
结果测量结果是6米。
我们知道啊,
重型卡车吃重主要是在后轮,
所以它的后轮刹车痕迹要比前轮深得多。
被尘土覆盖以后,
我们依旧能看到的是后轮刹车痕迹。
也就是说,
死者倒地的位置与重型卡车后轮胎的距离是6米,
而一般的重型卡车整车长度其实也就6米半,
后轮到车头平面的距离其实也就是6米,
那不正好吗?
根据法医的简单尸表检验,
首先能够排除的是碾压之死,
因为被重型卡车。
碾压那会惨不忍睹,
一看就知道死者如果是交通事故死亡的话,
那么他只有可能是被碰撞而死。
重型卡车一般都是大车头,
不管是平头还是秃头都是大车头,
在人体高度位置都是一个平面,
如果一个平面撞击到人体,
而且是能够把人体撞死的那种速度撞到人的时候,
人会怎么样呢?
我明白了,
人会飞出去,
当然没有那么夸张,
但是也有一定的抛甩作用。
换句话来说,
被重型卡车用一定速度撞击,
人体不应该原地倒下,
血泊应该在距离车头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大家开始沉默思考,
林涛蹲在刹车痕旁边说道,
所以说这个刹车痕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是一个迷惑住所有人眼睛的巧合。
我说道,
我觉得是这样,
当然这还得配合尸检来确认。
陈诗雨摊了摊手,
可是家属不同意解剖尸体啊,
那是在初步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情况下,
法律规定了,
如果***机关需要搞清死因,
经县一级以上***机关责任人批准,
就可以决定解剖,
通知家属到场就可以,
即便家属不来,
该进行的解剖还是得进行。
听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死者家属?
大宝说道。
我摇了摇头,
除了家属过于激进的要求尽快结案这一点以外,
我没有任何可以怀疑家属作案的依据。
虽然没有依据,
但是咱们还是取一下这里边的血迹吧。
血泊,
那肯定是死者的呀,
有必要取吗?
当然。
我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整理提取棉签,
不仅要提血泊,
更要提取血泊周围滴落状的血迹,
每一滴都要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