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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集。
大决战完。
好。
宗翰策马冲了过去，
他心头热血沸腾，
策马如雷霆，
转眼间冲杀到那华夏军战士的面前，
一剑当头斩下。
那华夏军战士的身体扑了出去，
以身体带着长刀，
朝宗翰战马腿上劈了一刀，
鲜血飘扬。
那华夏军战士被战马带了一下，
身体在地上翻滚，
而宗翰连人带马扑了出去，
由于奔行的距离不长，
那战马的速度终究还不到最快，
前腿虽然被劈了一刀，
但只是踉踉跄跄地倒地。
宗翰直接从战马上翻下来，
他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周围的亲兵都在叫着大帅，
而宗翰掀开披风扔掉，
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大刀冲向前去。
他年盛之时擅使刀，
这些年基本只是在发号施令了，
因此换了一把威严的长剑，
但在眼下的情况里，
终究不够好用。
能够在金国初期打出名气来的女真将领啊，
无一不是战阵上的勇士。
完颜娄室即便到了老年，
仍旧热衷于上演三五精锐披甲夺城的戏码。
完颜希尹虽然多执文事，
但论及比武放对，
例如完颜。
陈宗弼这些在历史上有着赫赫凶名之人，
一个两个儿的都会被他吊打。
宗翰亦是如此，
数十年来军阵运筹，
但他的武艺锻炼从未落下。
而此时执起长刀，
他仍旧是女真族中最出色的战士与猎手。
他身材高大，
常年大权在握，
积累起来的是远超一般人的威严与气势。
此时执刀在手，
凛冽的杀气足以摄人心魄。
那身形健硕的华夏军战士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
额头上都被擦出血痕，
周围是奔来的女真亲卫。
前方完颜宗翰执刀冲来，
他的眼中掠过了一抹狂热，
两排牙齿露出来，
那看起来像是带血沫的狂笑啊，
他腿上发力，
影响宗汉，
这位名震天下、
杀人无数的女真宿将一刀斩过来。
犹如屠夫斩向了猎物，
矮他半个头儿的华夏军战士一刀由下而上全力的迎了上去，
刀光冲天而起，
嘭的一声，
两柄钢刀在空中全力的碰撞，
宗翰全力的一刀，
而此时被硬生生的给砸开，
他身体退了半步，
那华夏军的战士进了半步，
刀在空中，
他双目狂热，
张开的口中喷出血沫儿来，
吼声响在宗翰的面前，
杀，
杀人，
要喜庆。
时间过去了十余年了，
华夏军第7军第12旅2团二营一连连长牛成舒将刀锋再度落到完颜宗翰的面前，
一边儿是看似微不足道的华夏军士兵，
一边是给这天下带来了数十年阴影的女真英豪，
刀锋劈在一起，
空气中都爆出飞舞的火花来，
转眼间，
蛮颜宗翰不断。
断后退跌入人群，
旁边女真士兵淹没过来。
下午的风吹起山间的落叶，
呜咽的声音如同唱起挽歌。
即便许多年来，
完颜庾赤都能记起那天下午吹起在汉中城外的风声。
跟随完颜希尹许多年，
他伴着女真人的兴旺而成长，
见证和参与了无数次的胜利和欢呼。
在金国崛起的中期，
即便偶尔遭遇窘境，
战场受挫，
他也总能见到蕴藏在金军队伍里边儿的那种骄傲与不屈。
跟随着阿骨打从河店杀出来的这些军队，
早已将傲气刻在了内心的最深处了。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呀，
也是因此，
在这天下午，
他第一次见到那从未见过的景象。
越是接近团山战场，
视野之中溃散的金国士兵越多，
辽东人、
气单人、
奚人乃至于女真人，
三三两两的如同潮水散去。
没有了长官的部队随意的集结起来，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
朝着汉中方向过去了。
一有10去建制落单的散兵拿着兵器随意而走，
见到任何人都如同惊弓之鸟。
完颜庾赤试图收拢他们，
但由于时间紧迫，
他不能花太多的时间在这件事上。
一部分的士兵汇入到他的队伍里，
继续朝团山而去。
完颜庾赤询问了团山战场的情况，
也询问了这些战士所隶属的部队和过往的经历。
先是相对外围战力稍弱的部队，
但不久之后便有各个部队的成员出现了。
当屠山卫的核心成员向他叙述战场上的状况时，
完颜庾赤才注意到他眼前身材高大的屠山卫战士一面叙述，
一面在恐惧那些黑旗军的人，
他们不要命的，
若在战场上遇到，
切记不可正面冲阵，
他们配合极好，
而且就算是三五个人也会不要命的过来。
他们专杀领头人，
我队蒲辇鞑雷左孛被三名黑骑成员围攻至死左辈完颜羽翅问道。
屠山卫皆为军中精锐，
其中军官更是以女真人居多，
完颜庾赤认识不少，
这名叫做鞑莱左孛的蒲辇战场厮杀极是勇猛啊，
而且性情豪爽，
完颜庾赤早有印象。
嗯。
那士兵点头，
随后便继续说起战场上对华夏军的印象来，
这么些年来，
屠山卫战绩辉煌，
当中士兵也多数精锐，
这士兵在战败溃散后，
能够将这个印象给总结出来，
在普通部队里已经能够担当军官了。
但他叙述的内容，
虽然他想尽量的平静地压下去，
终究还是透着巨大的沮丧之意，
而结合之后，
收拢了部分屠山卫溃兵，
讲述一个残酷的现实轮廓，
还是迅速的在他脑海中形成了。
在这轮廓形成的第一时间，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
宗翰大帅带领的屠山卫精锐已经在正面战场上被华夏军的部队硬生生的击垮了。
由大帅带领在汉中的近十万人，
在过去5天的时间里，
已经经历了许多场小规模的厮杀与胜负，
尽管失利很多场，
但由于大规模的作战尚未展开，
属于最核心也最为精锐的大部分金国战士也还在心怀期待的等待着一场大规模会战的出现。
希尹率领对汉中的增援，
摆开了决战态势，
振奋了军心，
令得这边屠山卫战士们能够对华夏军再摆开一波攻势。
但之前半天时间在团山发生了大战，
终于在正面击溃了这些女真勇士的幻想啊，
战场上的胜负对比是如此的强烈和明确，
以至于这些女真勇士都直接感受到了力量的碾压，
大规模的冲阵无法形成力量，
结阵成了靶子，
非得分成细沙般的散兵上前厮杀，
但小规模作战中的配合，
华夏军胜于己方啊，
相互展开斩首作战，
对方基本不受影响，
往日里的各种战术无法起到作用，
整个战场之上，
那他就犹如流氓打乱架呀。
华夏军将女真部队逼得是无所适从，
往日里还只是隐隐约约的能够心存侥幸的噩梦。
在这一天的团山战场上终于落地了，
屠山卫进行了奋力的挣扎，
一部分女真勇士对华夏军展开了反复的冲锋，
但他们上头的将领死去之后，
这样的冲锋只是徒劳的还手。
华夏军的兵力只是看起来散乱，
但在一定的范围内啊，
总能形成大大小小的编制与配合，
落进去的女真部队只能受到无情的绞杀。
如果放到日后回忆，
当时的完颜庾赤还没能完全消化这一切，
他带领的部队已经进入团山大战的内围，
而这时候他的麾下是从汉中集结起来的3000人，
当中亦有半数以上是之前几天在汉中附近经历了战斗的溃败或转进士兵。
在他一路收拢溃兵的过程里，
这些士兵的军心其实已经开始散了。
时间由不得他进行太多的思考。
抵达战场的那一刻，
远处丘陵间的战斗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了，
宗翰大帅正率领部队冲向秦绍谦所在的地方，
撒八的骑兵包抄向秦绍谦的后路。
完颜庾赤并非庸手，
他在第一时间安排好军法队，
随后命令其余部队朝着战场方向进行冲锋，
骑兵跟随在侧，
蓄势待发。
正面迎接这3000人的是附近华夏军一个营的兵力，
他们在山头上迅速的组织起防御了，
三门大炮封锁来路。
完颜庾赤命令部队冲上去碾平这个山头，
双方还未完全进入交战，
而远处的视野中混乱开始出现了。
天会15年4月24日下午申时一刻，
宗翰于团山战场上下令开始突围，
在这之前，
他已经将整支部队都投入到与秦。
道谦的对抗当中了，
在作战最激烈的一刻，
甚至连他，
连他身边的亲卫都已经投入到了与华夏军战士捉对厮杀的行列当中。
他的部队不断挺进，
但每一步的前进，
这头巨兽都在流出更多的鲜血。
战场核心处的厮杀，
犹如这位女真军神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一样，
至少在那一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将这场孤注一掷的战斗进行到最后，
他会流尽最后一滴血，
或者杀了秦绍谦，
或者被秦绍谦给杀了。
但宗翰终于选择了突围。
完颜庾赤见证了这巨大混乱开始的一刻，
这或许也是整个金国开始崩塌的一刻。
战场之上，
火焰仍在燃烧，
完颜撒八下了冲锋的号令，
他麾下的骑兵开始停步掉头。
朝着华夏军的阵地开始冲撞，
这激烈的冲撞是为了给宗翰带来彻底的空隙。
而不久之后，
数支看起来还有战斗力的部队在厮杀中开始解体，
完颜庾赤挥动的手臂，
这一刻，
他带着上千骑兵开始冲过封锁，
尝试着为完颜宗翰打开一条道路。
而不久之后，
各种呐喊声响在战场上。
华夏军大喊金狗败了，
战海小偷杀战海冲锋号的声音里，
战场上有赤红色的传令烟火在升腾着，
那是象征着胜利与追杀的信号，
在天空之中不断地指向完颜宗翰的方向。
红色的烟火升腾，
犹如延伸的燃烧的血痕。
距离团山数里外的青羊驿，
先前与完颜庾赤进行过作战的士兵在看见远处红色的烟火后，
开始进行集结。
视野之中，
烟火在天空中陆续的蔓延而来。
在过去两里的地方，
一条小河的岸边，
三名穿着湿衣服正在河边走的华夏军士兵望见了远处天空中的红色号令，
微微一愣之后相互交谈。
他们在河边兴奋地蹦跳了几下，
随后，
两名士兵首先跳进河里。
后方一名士兵有些为难地找了一块木头抱着下水，
艰难地朝对面游去。
天空之下，
正有一支又一支的队伍朝这边聚拢。
距离团山战场数里之外，
风雨兼程的完颜设也马率领着数千部队正飞快地朝这边赶过来。
他望见了天空中的血红色，
开始率领麾下亲卫疯狂的赶路。
由骑兵开路，
女真部队的突围犹如一场风暴正冲出团山战场，
华夏军的攻击汹涌而上，
一支又一支金国部队的溃败正在成形呢。
但毕竟由于华夏军兵力较少，
溃兵的核心一时间难以截住。
秦绍谦骑着战马冲上山坡，
看着小股小股的华夏军部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突围的完颜宗翰，
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有机会，
我真他娘想问问宗翰这心里怎么想的？
从前期的兵力投放与进攻强度来看，
完颜宗翰不惜一切要杀死自己的决心毋庸置疑啊，
再往前一步，
整个战场会在最激烈的对抗中燃向终点。
然而，
就在宗翰将自己都投入到这个进攻队伍中的下一刻，
他犹如大彻大悟一般的陡然选择了突围。
赌桌上的赌徒通常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罢手的，
因为太晚了。
而作为战场上的将领，
他已经投入了一切，
这突然的放弃就显得有些早并且尴尬。
平心而论呢，
那一刻就连秦绍谦都已经相信了宗翰的目的是不死不休的。
也是因此，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突围，
这边也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成千上万的华夏军正在烟火的命令下朝着这边汇集。
对于奔逃的金军队伍展开一波一波的斩杀截杀，
战场之上有女真将领不忍看到这败阵的一幕啊，
仍旧率领部队对秦绍谦所在的方向发起了亡命的冲击，
部分士兵缴获的战马开始在命令下集结，
穿过丘陵平原，
绕往汉中的方向。
截住粘海，
抓住他，
杀了他。
秦绍谦一面发出命令，
一面前行。
下午的阳光下，
原野上有平静的风，
爆炸声响起来，
耳边有呼啸的声音。
过去数十年间，
女真的最强者正率兵而逃，
而这个时代正在对他说话。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他率队出征，
做好了死于疆场马革裹尸的准备。
他与立恒坐在那片夕阳下，
那是武朝的夕阳，
父亲身居右相，
兄长直登太守，
汴梁的一切都繁华富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