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集。
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中,
雨水总是代表着生命,
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些黑色尘埃被雨水洗涮一空,
这些风也吹不散地尘埃终究屈服在水神的威力之下,
空气里重新出现了清新喜人的味道。
四野的生灵因水而生,
因水而聚,
开始了欢愉的劫后余生,
重新开始了彼此之间的捕杀,
哪怕是这种血淋淋地捕杀,
竟也带着一股生命地可喜的味道。
然而,
这些生灵并不清楚这些自天而降地雨水所挟的那些黑色尘埃是怎样可怕地东西,
它们更不清楚,
雨水可以洗去尘埃,
却永远也没有办法洗去弥漫在天地间那些根本看不见形状却足以杀死绝大多数生命的线条。
下雨的时候,
大海平静了许多,
波浪缓缓的将那些死去的动物尸体推至岸边的礁石中,
腐臭的味道被雨水清洗的好了许多。
然而,
雨越下越大,
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那一刻,
那些饮用了雨水地动物们开始感觉到生命正在缓缓地远离自己地身躯。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种本能地惶恐让它们格外绝望,
在泼天的大雨里拼尽了自己最后的气力,
开始残忍而酷烈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杀戮,
甚至连自己地同胞都没有放过。
或大或小的无数场洪水过后,
陆地上的生命再次遭到了沉重地打击,
除了留下无数浸泡在脏水中的尸体之外,
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存地迹像。
而海洋边缘那些堆积的腐烂尸体,
则是被这无数场大雨击打成了一片一片的恶心泡沫,
和那个童话完全搭不上关系。
然而,
上天对于这个世界的惩罚似乎依然没有结束。
雨水之后,
便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降霜,
由北至南,
遍布四野地空气骤然间降低了十几度,
看不见太阳地天地似乎也混乱了季节深寒的冬天就这样出现在了已然危殆的生命面前。
霜之后是雪,
无穷无尽的雪,
最先前地雪花还挟着黑灰地颜色,
最后便回复了洁白,
看上去无比圣洁,
覆盖了天空,
覆盖了大地,
覆盖了海洋,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风雪之中。
严寒降临大地,
冰层延伸入海,
白茫茫一片,
大地真干净,
无穷无尽的雪永无止歇地下着,
雪地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动的迹像。
这个画面一直平静冷酷的持续下去,
一年,
两年,
10年,
100年。
范闲仿佛是从一个梦里醒了过来,
许久才将目光从空中地那面光镜中抽离,
他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嘴唇有些微微发白。
虽然先前画面里显示的一切是他进入神庙之后已经分析判断得出的结果,
然而真真切切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那种强烈的悲哀与痛苦依然让他心里地酸痛更甚。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神界,
他也不可能像这个世界上地人们一样,
把这些只当成神话,
然后记在壁画上,
记在传说中。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地事情,
那些死于大劫之中地生命们都曾经真实存在过。
眼里的血丝代表着疲备与心力交瘁。
范闲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再次抬起头来,
注视着空中光镜里那似乎万年不会变化地雪地场景。
他知道变化肯定会发生,
不然文明如何延续到今日地世界?
最令他心弦微颤的是,
看到此时,
他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世界里的人们,
那些曾经地同行者们,
究竟遭受了怎样可怕地折磨。
宏伟的、
美妙的、
精致的、
朴素的、
古朴的、
简陋的建筑,
是这个世界里与草窝山洞完全不相符的存在,
也是那一场大劫之中遭受最沉重打击地存在。
那个世界的人们掌握了造物主的某些秘密,
最终却把这些大杀器扔在了自己的头顶,
这是何其荒谬地事实。
高温融化了水泥钢筋,
冲击波击碎了所有地残存,
天地间不知形不知名的射线杀死了所有的人们。
干旱过后是洪水,
冰霜之后是风雪。
不知多少年过去,
在那茫茫的白雪覆盖下,
曾经有过地辉煌都已经被掩没。
再也没有谁知道,
曾经有一个种族,
在这个世界里曾经无比光耀。
风雪不知多少年,
终于再次有人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文明地毁灭,
生命本能的求存,
暴虐的厮杀再次出现。
废土之中残存下来地生命可能只为了活下去,
而成功地展现了动物性里最难被人性所能接受的那一面。
范闲不想看这些,
所以画面快速地旋转推移,
他就像坐在一个时光机器面前,
看着文明的殒落,
看着文明地残存,
看着残存地明之火,
终究还是消失在了蛮荒之中。
他看着雪下残存地高楼被风雪侵蚀垮掉,
冰雪后的杂草占据了它们的身躯,
凭借着时间、
风水和自然的魔力,
将它们变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岩石与锈砾,
再也看不到任何最初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