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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集。
弥散人间。
光与雾1。
说着,
还是将宁忌的名字给划掉了。
谁有意见再来找我。
一个上午开了4个会,
中午时分,
宁曦过来了。
今年3月底,
已满18岁的年轻人,
身着黑色军服,
身形挺拔,
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
父子俩坐在一块儿吃了午饭,
宁曦先是交代了一个多月以来负责的工作状况,
随后与父亲交流了几样美食的心得,
最后提起宁忌的事情。
二弟是5月上旬从前线撤回来的,
我倒是想照你说的把他劝回学堂,
不过各方善后都还没完,
他也不肯,
只答应秋天各方面事情恢复以后再重新入学。
当时他还有心情跟我斗智斗勇,
但后来你要安排婵姨带他去拜访严飚、
严大夫以及另外几位牺牲了的战士的家里人。
爹你也知道气氛不好,
他回来之后就有些受影响了,
影响大吗?
不知道,
就是有点沉默寡言,
不开朗了。
老二以前就比你安静,
不是啊,
爹只有心事的那种,
沉默寡言。
你想啊,
他一个14岁的孩子,
就算在战场上面见的血多,
看见的也算是慷慨激昂的一面。
第一次正式接触,
后头家属安置的问题,
说起来还是跟他有关系的,
心里肯定难受。
现在安排在哪里?
还是当军医?
最近比武大会初选不是开始了吗?
安排在会场里当大夫,
每天看人打架。
他没说要参加,
爹,
这事很奇怪,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热闹,
小忌他肯定想凑上去,
而且又弄了少年擂。
但是我这次还没劝,
是他自己想通的,
主动说不想参加。
我把他安排到场馆里治伤,
他也没表现得很兴奋,
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然后呢,
我们聊了几次,
只有一件事情,
二弟表现得还挺高兴的,
军功章阿爹,
哼,
我倒没想到你是首先过来提意见的。
木桌前,
宁曦目光澄澈,
说出过来的目的。
宁毅看着他,
却是有些失笑。
二弟这次在前线的功劳,
确实是拿命从刀口上拼出来的,
原本二等功也不过分,
就是考虑到他是您的儿子,
所以压到三等功,
这个功劳是对他一年多来的认可。
爹,
他杀了那么多敌人,
身边也死了这么多战友,
如果能够站上台一次,
跟别人站在一起拿个勋章,
对他是很大的认同。
宁曦的性情开朗,
一开始的闲聊还有些说笑的感觉,
这时候谈到这件正事儿,
言语与表情也认真起来。
见宁毅点了点头,
却未说话,
他才继续补充。
爹。
您这次把他功劳撤掉,
大概的想法我也能猜到。
第一是怕下面生出闲话,
第二也是为了保护他,
不想让他到风口浪尖成了别人的目标,
又或者您还会担心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
双手轻轻握起来,
语气斟酌。
譬如,
您也许会担心他进入别人视野之后,
一些有心人不仅仅是要害他,
很有可能会在他身上动心机,
做挑拨,
有些人带着的甚至不是敌意,
会是善意。
宁曦的话语缓慢,
显然也在小心的考虑言辞。
坐在对面一直看着他的宁毅拿起筷子,
然后笑起来。
也是政治心术,
帝王之学。
你也接触一段时间了。
爹,
我有信心,
宁家子弟绝对不会在这些方面相争。
我知道您一直讨厌这些东西,
您一直讨厌将我们卷进这些事里,
但我们既然姓了宁,
有些考验终究是要经历的。
军功章是二弟应得的,
我觉得就算有隐患也是好处居多,
所以希望爹您能考虑一下。
他说完话抿了抿嘴,
模样显得真诚无比。
房间里沉默片刻,
宁毅吃了一口菜,
然后抬起头来,
如果我仍然拒绝呢?
您上次驳回勋章的理由是认为二弟的功劳名不副实,
占了身边占有太多的过那这次续功我也有参与,
许多询问和记录是我做的,
作为大哥,
我想为他争取一下,
作为经手人,
我有这个权利,
我要提起申诉,
要求对撤掉三等功的意见做出复核,
我会再把人请回来,
让他们再为二弟作一次证。
哼,
那就去申诉。
我若申诉成功,
您这边得认,
不一定,
那我也申诉。
父子俩如此这般,
谈完了公事,
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宁曦又提了几件近来的趣事,
方才告辞离开,
大概是要为弟弟争取三等功去了。
时间尚未过5。
外头的院子里有明媚的阳光落下来。
这是成都的盛夏,
但并不炎热,
气候温暖宜人。
宁毅在院子里走了片刻,
搬了张椅子,
在院落一侧巨大的金丝楠木下坐着。
一道道光芒透过树荫,
落在他的手上。
夏天也不热,
跟假的一样。
他看着手上落下的光,
喃喃低语了一句。
回想起来,
上一世时待过的成都,
似乎要比眼下更热一点儿。
但关于温度的记忆已经模糊在远处了,
想不起来了。
这一刻,
有些感慨。
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宁曦。
他过去的那段生命里,
没有留下子嗣,
关于教导和培养孩子这些事儿,
对他而言也是新的体验。
只是这十余年来忙忙碌碌,
转眼间宁曦竟已经18岁了。
想一想,
眼下这具身体还不到40的年纪。
豁然间却有了老的感觉,
而最主要的,
则是因为宁曦话语中您一直讨厌将我们卷进这些事里的一段。
这话语应当是檀儿跟他说起的。
却或多或少让他此时的心绪有些复杂。
树荫之下,
光影参差,
他回想着初到江宁时的心境。
时间转眼过去20年了,
那时候他带着疲惫的心思想要在这陌生的朝代里安静下来,
随后倒也找到了这样的安静,
江宁的春雨蝉鸣,
秦淮河畔的棋声,
水面上的乌篷船,
冬天雪地上的车辙。
一个个淳朴又傻不溜丢的身边人,
原本想要这样过一辈子的。
走到现在,
又到这样的局面里了。
他看着手掌上的光影,
不免有些好笑,
十余年来的战争,
一次次的拼命,
到现在成天还是开会,
接待这样那样的人。
理由说起来都明明白白,
但说句实在的,
一开始不打算这样的呀。
他在心里想想,
疲惫居多,
次之的是对自己的调侃和吐槽,
倒不至于为此迷惘,
但这当中也确实有一些东西是他很忌讳的,
下意识就想要避免的,
希望家里的几个孩子别受到太大的影响,
能有自己的道路。
他做事以理智居多,
这样感性的倾向,
家中恐怕只有檀儿、
云竹等人能够看得清楚,
而且只要回到理智层面,
宁毅也心知肚明,
走到这一步,
想要他们不受到自己的影响,
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因此,
檀儿等人教宁曦如何掌家,
如何运筹,
如何去看懂人心世道,
甚至是掺杂一些帝王之学,
宁毅也并不排斥。
自己不当皇帝,
宁曦也成不了太子。
但作为宁家这个家族势力的接班人,
担子多半还是会落到他的肩膀上去。
好在宁曦懂事儿啊,
性情如水,
能包容,
在大部分的情况下,
即便自己不在了,
他护住家人平安的问题也不大。
但对于此后的几个孩子,
宁毅或多或少的想要给他们竖起一道藩篱,
至少不让他们进入到与宁曦类似的区域里。
不给老二军功章的理由,
老大基本也能理解一些,
自己虽然不会当皇帝,
但一段时间内的执政是必然的,
外部乃至于内部的大部分人员在正式的进行过一次新的权力交替前,
都很难清晰的相信这样的理念。
那么宁曦在一段时间内纵然没有名头,
也会被有些人认为是太子,
而一旦宁忌也强势的进入前台,
不少人就会将他当成宁曦的顺位竞争者。
外部的坏心还好应对,
可一旦在内部形成了利益循环,
两个孩子或多或少就要受到影响,
他们眼下的感情牢固。
可将来呢?
宁忌一个14岁的孩子,
一旦被人吹捧,
被人怂恿呢?
眼下的宁曦对一切都有信心,
口头上也能大概的概括一番。
可是啊,
18岁的年轻人,
真见过多少的事情黑暗呢?
他坐在树下想了这一切,
一方面知道想也多余,
另一方面又不能不想,
不免为自己的未老先衰叹一口气。
而这时候,
外头的成都城必然是热热闹闹的。
外间的商人、
门市、
武者,
各种或心怀鬼胎或心存善意的人物,
都已经朝川蜀大地聚集过来了。
城内几处承载各种理念的宣传与辩论都已经开始。
宁毅准备了几份报纸,
先从抨击儒家和武朝弊端,
宣扬华夏军大胜的理由开始。
随后接受各种反驳文稿的投放。
一天一天的在成都城里掀起大讨论的氛围。
随着这样的讨论,
华夏军制度设计的框架也已经放出来。
同样接受批评和质疑。
华夏军敞开大门的消息4月底5月初放出,
由于路途原因,
6月里这一切才稍见规模。
借着对金作战的第一次大胜,
不少书生文士、
有着政治抱负的纵横家、
阴谋家们,
即便对华夏军怀抱恶意。
也都好奇地聚集过来了。
每日里收稿刊载的辩论式报纸,
眼下便已经成为这些人的乐园了。
昨日,
甚至有财大气粗者在询问,
直接收购一家报刊作坊以及熟练工的开价是多少?
大概是外来的豪族眼见华夏军开放的态度,
想要试探着建立自己的喉舌了。
有人要下场玩儿,
宁毅是持欢迎态度的,
他怕的只是活力不够,
吵得不够热闹。
华夏军政权未来的主要路线是以生产力推动资本扩张。
这中间的思想只是辅助,
反倒是在热闹的争吵里,
生产力的进化会破坏旧的生产关系,
出现新的生产关系,
从而强迫各种配套理念的发展和出现。
当然,
眼下说这些也都还早。
论坛式的报纸成为文士与精英们的乐园,
而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
最为引人注目的大概是已经开始进行的天下第一比武大会成年组与少年组的报名选拔了。
这比武大会并不单单比武。
在擂台赛外,
还有长跑、
跳远、
掷弹、
蹴鞠等几个项目。
海选轮次进行,
正式的赛事大概要到七八月。
但即便是预热的一些小赛事,
眼下也已经引起了不少的议论和追捧。
归根结底。
这次打败了金军的是华夏军,
那么理论上来说,
整个天下,
华夏军就是眼下最能打的部队。
能够在华夏军地盘的擂台上崭露头角,
对于整个天下的武者来说,
恐怕都会是一件富有吸引力的事情。
宁毅没有多少时间参与到这些活动里。
他初九才回到成都,
要在大方向上抓住所有事情的进展。
能够参与的也只能是一场场枯燥的会议。
而也是因为已经打败了宗翰,
他才能够在这些会议的间隙里矫情地感叹一句,
我何苦来哉呢?
在金丝楠的树荫里坐了一阵,
午睡的时间也没有了。
这天下午倒是只有两场会议。
第二场会议结束后,
申时尚未过,
宁毅找人询问了宁忌此时居住的地方。
随后召集杜杀带队离开驻地,
朝那边过去了。
宁毅等人进入成都后的安全问题原本便有考量,
临时选择的驻地还算僻静。
出来之后,
路上的行人不多,
宁毅便掀开车帘看外头的景色。
成都是古城,
数朝以来都是州郡治所。
华夏军接手过程里也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下午的阳光洒落道路两旁古木成林,
一些院落中的树木也从院墙里伸出茂密的枝条来,
接叶交柯,
汇成清爽的林荫。
宁毅看得一阵,
跟杜杀说道,
最近想要杀我的人好像变少了。
背刀坐在一旁的杜杀笑起,
有,
当然还是有,
真敢动手的少了。
世风日下,
练武的都开始怂了,
你看我当年掌秘侦司的时候,
威震天下。
宁毅假假的感叹两句,
挥挥衣袖,
做出老学究,
回忆过往的派头,
杜杀便也笑道。
秘侦司,
那时候我们还在苗疆窝着,
其实按照外头那些人的说法,
你现在才算是局面已成,
刺杀晚了也是杀不到了。
眼下他们更多打主意的还是宁曦他们这帮孩子,
对女真人他们能耍的手段不多,
性格稍微鲁莽的去了北边寸步难行。
但是说到对西南下手,
什么纵横之道、
鬼谷之学、
诡变之术,
最近听过不少次,
这次过来成都的异想天开之辈不少。